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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献祭生五 ...

  •   “肖云堤,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请你下去?”

      刘泰河四肢舒展的躺在后座沙发上,脚边是一列被束缚着手脚,塞住嘴,只能通过鼻腔发出低泣的女孩们。她们有的满脸惊恐,不敢抬头;有的一脸怒意,狠狠瞪着像个皇帝一样坐在高位上的男人;还有的,已经一脸麻木,神情恍惚。

      而被叫做肖云堤的女孩,刚刚用藏起来的刀片割断绑脚的绳子,再偷偷割手上的绳子时,被刘泰河的打手们发现,她抓紧时机跳起来给了刘泰河这个脑满肥肠的蠢货脸上来了一脚,彻底激怒了他。

      “虽然这座山没怎么开发,到处都是豺狼野兽,估计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可以开门了吗?”

      肖云堤冷着一张脸,眼中的怒火和嘲讽立刻刺痛了刘泰河的神经,“不用停车,把她给我扔出去。”

      打手们上前抓住肖云堤的胳膊,打开车窗,擒住肖云堤的手脚,作势要扔。

      “不想死,你就自己乖乖到中心区来求我,当然,前提是你还活着。”

      说完,刘泰河开始发出大声的怪笑,引得脚边的女孩们被惊得瑟缩在一起,然后她们就看见肖云堤被从车窗口扔了出去,很快,重物被树枝阻拦着并被压断的咕噜声,逐渐远去。

      后车上,许善正在喂一个小女孩吃蛋糕,刚给她擦完嘴,就听见前车刘泰河的怪笑,无语的皱眉问秘书,“刘泰河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报告许总,刘总把一个女孩从车里扔出去了。”

      许善闻言擦拭的手一顿,低声咒骂了一声蠢货。现在正是货源紧缺的时候,好不容易弄来一批参加“宴会”,就被他这么糟蹋。

      “于先生知道吗?”

      “于先生目前并未抵达中心区,应当还在路上。基础服务组正在附近组装信号发射基站,我们还没有接到于先生的消息。于先生……应该尚未知晓。”

      “聪明人不会给蠢货兜底,信号接上以后,立刻汇报给于先生。”

      “是,许总。”

      一声狼啸划破落日晚霞的红光,落在这队人马的耳朵里。大家不约而同的想着,这个女孩,应该没有活路能走了。

      “看见了吗?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还是有不该有的心思,下场,就是肖云堤。”

      黑色的车队像是一列漂浮在山谷间的棺材,押送着一个个本应鲜活但已经入土的灵魂。

      “许叔叔,”吃完蛋糕的小女孩一脸天真的看向帮她擦嘴的许善,“我要去做什么呀?”

      许善宠溺地摸摸她的头,“要去陪一群像我这样的好叔叔们玩游戏,”镜片后的眼睛在穿着洋装的小女孩身上一遍又一遍扫过,“我们纱纱最会玩游戏了对不对?”

      小女孩开心的点点头,水汪汪的大眼中充满期待,“纱纱最会玩游戏了!”

      山路高低不平,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灌木把肖云堤裸露在外的皮肤割的皮开肉绽,但是她不停不下来。手腕还被麻绳牢牢捆住,两条腿也被重新绑起,她只能奋力护住头,减少碰撞伤害。

      不知道滚了多久,终于在茂密的灌丛的层层阻挡下,她艰难的停了下来。

      昆虫的窸窣声,树叶的沙沙声,流水的哗哗声,山谷间呼啸而过的风声,她知道,这是自由的声音。

      “嗷呜————”

      野兽的嚎叫声,悠远,悠长,犹如利刃刺进她的大脑。

      身上没有大面积的创口,但鲜血的味道会引来野兽,必须现将自己的气味掩盖。

      鲜血淋漓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她匍匐前进,用突出的石块割破手上的绳子,然后将自己的身体狠狠甩进一旁的小溪里。

      朵朵红花在水面炸开,氤氲着血色的水花带着鲜血流走。

      肖云堤自知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野外求生知识有限,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自己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向那些人屈服。

      但那群人敢放自己走,估计也是放心自己根本走不出这连绵的山脉。

      她带着一身湿气,从水里爬了出来。溪水很凉,应该是高山泉水,水质不错,她勉强自己喝下几口,靠着一颗大树开始喘气,然后,发出阵阵轻松的低笑。

      黑色的长发黏在她布满伤痕的脸上,胳膊上,肩膀上,清冷的月光也格外温柔的关照,穿过树叶的层层遮蔽,笼罩在她的身上。

      肖云堤抱着自己的膝盖,歪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在明月的银辉下,像山中圣洁的女妖。

      女妖在月色下欢快的轻笑,被风嚼碎,让人听着像低泣,没人看见女妖的表情,不知她是否真的为这一刻而快乐,还是为自己无法逃脱的死亡而悲伤。

      逢祸和何清肃一左一右,站在离女妖不远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眼前的这如画般圣洁却残酷的场景。

      随着她胸口微弱的起伏,一个红点慢慢移动到她的后脑上。

      逢祸眼神一滞,下意识的开始在周围搜寻,没发现其他可疑人物,倒是何清肃的脸色冷的吓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女孩,嘴唇紧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孩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猛地抬头,和他们两个对上眼,怀疑和恐惧从她眼里一闪而过,拼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警惕地瞪着他们:“你们是谁?来抓我回去?”

      她手中死死握着一块异常锋利的石刀,手指几乎嵌进去,但她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这只是一场梦,一段记忆,一次……刘泰河应该没有这一幕的记忆,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不对……

      逢祸还没理清,就听身侧的何清肃淡淡地说:“肖云堤,女,21岁,引魂地‘合林山区’。”

      女孩听完他的话,嗤笑一声,仍是满脸警惕地瞪着他们:“装神弄鬼?”

      何清肃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下一秒,那块石刀冲他面门飞过去,紧接着穿过了他的身体,像石子穿过水幕,几息之间,何清肃的身体就再次凝实。

      他没有怪罪女孩的无礼,语气中,甚至有些遗憾。

      “肖云堤,你快死了。”

      女孩顺着他仰起头的动作,看向自己滚下来的山崖,一条清晰的人类滚过的残痕碾压过灌木丛,料峭的怪石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时大时小,像滴溅在山上的血花。黑色皮毛的野兽正在那些血迹周围闻闻嗅嗅,似乎在寻找痕迹的主人。

      她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圆,目光顺着痕迹下移,她看见一棵高大茂盛的树屹立在那条痕迹的尽头,粗壮的树枝上,似乎正挂着什么上下悬荡的东西,那东西下边,是几条眼光发绿的狼。

      是她自己。

      “回去吧。”

      何清肃随手召出他的水彩笔,红色笔杆轻轻在空中滑动,肖云堤的身体一瞬间被推远,远处挂在树枝上的那具身体猛地一颤。

      做完这些事后,何清肃的脸色看起来才稍微好了一点,察觉到逢祸在看他,才抬头和他对上视线。

      “你是新人,虽然有些流程还不熟练,但是这些事我也不应该瞒你。”说着,偏头示意逢祸跟上,朝着那个女孩悬挂的地方,他们边走边说。

      “这个甲表的任务有点奇怪。”

      “奇怪?”逢祸接上何清肃的话。

      “对,按理来说,甲字申请表交上去,只会派发一些最简单的任务,比如去观察记录一下最近不良行为操作次数过多的人,并在梦中给予一定的警示。一般不会有死人的情况,最多是些小偷小摸。而善恶比较守恒的人,一般不需要我们介入,除非倒霉到被其他人牵扯,才会梦到我们的存在。”

      说着,他又蹙起眉头,眼中有疑惑也有怒意,“而这次的甲表,竟然发放了一个涉及掠买的组织性任务。这个梦里几乎所有人,手上都沾染他人血,背负他人命。这样的任务不仅混入了甲表,还派了一个新人来……”何清肃眉间的沟壑更深,语气也变得忧心忡忡,和最开始散漫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被测试的新人几乎没有办法在一晚观察记录完所有人的功过薄,会被直接判定失去预备判官资格,打回普通投胎者,直接去排队等轮回。就算是老人带新人,这个工作量,也不可能仅仅两人就能完成掠买性质的组织性任务。根据任务的保密程度,老人不能过多干涉任务对象,而新人,则会因为无法完成测试,永远不能开口……”

      何清肃猛地转头看向逢祸,逢祸也从他的话中意识到了这次任务的严重以及,严峻性,张嘴接上了他的话。

      “意味着有人不想让这件事被地府发现。”

      “没错,这个任务会一直循环在甲字表里,不会被完成,无法被处理。那么这些人的功与过,就无法被记录……”

      “有人想帮助这些人,逃脱判官的笔,躲过无常的锁。”

      说出这些,连何清肃自己都不可置信,从业这么多年,这样的事简直闻所未闻。

      “这个女孩,应该也有她的特殊性?”

      逢祸看着不远处正靠着强大的求生欲,拼尽全力攀到树枝上的女孩,更高的落脚点让她暂时能够躲避下方野兽的觊觎。

      “没错,这里就要提到一个重要的知识点。”何清肃无奈的揉揉眉心,这样深奥的知识点一般轮不到他来讲,会有更资深的判官或者无常申请来做,只可惜这次倒霉到家。

      他和逢祸并肩走到那棵树下,狼群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他们,还在死死地盯着树上的猎物。

      “这个女孩……就是之前趴在别墅上,阻止我们进来的那个……祂吧。”

      这次却轮到何清肃诧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再分心思给树上的女孩,这次的梦境中,他们能做的事已经做完,剩下的,就要看女孩自己了。

      逢祸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安静地看着树上大口喘气的女孩,何清肃只能无奈接上上文,“这里的时间,不是线性的,而是点状分布。就像梦本身一样混乱无序,未来的果要在现在种下因。”

      “所以我们刚才种下了因?”

      “没错,用阴司的话来说,就是她阳寿未尽,命不该绝。”何清肃深吸一口气,压抑下内心的愤怒,“但因为未知力量的介入,导致杀害她的人在之前没死,她的命被强行改变,所以我们需要用‘引魂’的方式,让她魂魄归位。”

      “她现在……”

      “以活死人的状态,去继续种下自己的因。”

      逢祸眼中划过几分遗憾与惋惜,她的青春才刚刚开始,不应该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所以……何前辈,贵司历史上,有进入过善恶速报申请者梦境的案例吗?”

      男人听了他的话一愣,然后迟疑地缓慢摇头。

      “很遗憾,我没有听说过。”

      “那显然,这就是第一例了。”逢祸苦中作乐的本事又增长几分,“我们两个还挺幸运的。”

      “怎么能确定,这位小姐就是……”

      “嘘,你听……”

      微弱的啜泣夹杂在狼群的哈气声中,传到何清肃的耳朵里,正当他把疑惑的目光再次转移到逢祸身上时,只见男人脸上竟然带着几分笑意。

      “她在笑。”

      和祂肉喇叭里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7 献祭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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