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献祭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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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说了那么几句话，灰蒙蒙的太阳就疲惫的准备消失在天际线，仅留微弱的余烬轻轻抚摸着这个世界。
小镇荒凉的石板路上，两个身姿欣长的男人并肩走着，他们似乎并没有大肆渲染的紧张氛围催促，更准确的来说，稍年轻的男人的步伐过于散漫，甚至有些吃完了晚饭在自己楼下散步的惬意，要是他的脸色再稍微开朗点，就更像了。
面对自己所谓的‘前辈’，逢祸很好的保持了一个刚入行新人的谦虚态度，在看着身边的这一路走过来脸色忽晴忽阴的何先生终于把表情定格在了稍显平淡的界面时，才虚心请教。
“所以，我们要做什么？”
逢祸脸上的笑容依旧淡淡的，虽然说不上多么热情，但是十足的真诚倒是让人一目了然。
何清肃也不喜欢端什么前辈的架子，再说了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以前当一把手社畜当惯了的那种，脸上的微笑弧度都不带变的，就是眼神比刚才有生气一点，他俩要是在这儿你推我往的一天，才真的让他头疼。
毕竟那种以为自己成了什么厉害角色的预备役，想在这里分一杯羹，耍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后要么被剥夺身份，要么直接送去往生排队，甚至直接被投入‘灰飞烟灭办事处’的也不在少数。
自作聪明的人，他见过太多。
饶是这样，何清肃听见这样基础到再基础不过，正常到再正常不过的简单问题，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呵，”他没忍住哼笑出声，看起来心情稍好一些，“就只问这个？”
逢祸也实在的摊手笑笑，“我觉得，如果我问‘你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大家会在这里’、‘谁们要来了’、‘引人又是什么’等一系列问题，应该不能让我们更快的结束，嗯，目前姑且称为工作的事件。”
说罢，他那看起来很有风度的笑容又迷人了几分。
何清肃站定，上下仔细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眼，剪裁合身优雅但是充满打斗痕迹的西装，精致的平光眼镜，以及能看出来有着精心打理痕迹但是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表人才，优雅稳重，风度翩翩。
居然能一次性说这么多废话，真是人不可貌相。
至少能保持冷静抓住目前的重点，并且真心实意的想帮助他早点下班，有点喜欢了，说不定是个好人呢。
所以他心情又晴朗了一点，大发慈悲的挑最重点的问题回答。
“判官嘛，字面意思，判断是否要记录功与过，工作的难点也在这里。做的好事理所当然原意分享，但干坏事的人，可不想让自己的行迹败露……”
何清肃的笑容很坦然，非要逢祸判断一下的话，就是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淡然和冷漠，他看着何清肃，等待他的下文。
“所以我们的工作，就是想办法让这些人，把自己做的事暴露出来。”
解释了又好像没有解释，具体该怎么做也没有章程，但是散漫的年轻人倒是看起来觉得自己说多了，破坏了自己的神秘气质。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罪吗？”
听了这样的回答，逢祸没有丝毫被敷衍的气急败坏，反而沉默了几秒，轻轻地反问像是沉重的铁锤，砸缓了正并肩行走的同路人。
何清肃脸上散漫的笑容渐渐消散，换上了很复杂的表情，逢祸一时间说不上来到底是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但是自嘲的情绪却是最先冲出主人束缚的飞鸟。
“是，”像是觉得这样的回答过于模棱两可，紧接着他又跟了一句，“在这里的每个人，每一个人，都有罪，都需要一个判决。”
包括，‘判官’吗？
逢祸忖度着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还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追问。
“我们现在是要找这群人中的一个，进行‘观察’？”
年轻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解释，只是歪头示意他跟上。
“这群人里，有爱耍小聪明的，把他们聚在一起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一幢破旧的别墅前。复制粘贴似的，这条碎石路的两侧，这样的别墅一眼竟望不到头，一个黑点交汇在视线尽头。
‘咚咚咚——’
例行公事一般，何清肃懒洋洋的抬手不轻不重的敲着薄薄的防盗门，可惜没有人回应，他却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边敲着边扭头看向逢祸。
“当你需要对一个人进行‘判决’时，应该先做什么？”
好像老师在课堂上随机提问，可是他还什么课都没上呢。
“我想，应该是‘定罪’？”
何清肃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没错，我们的犯人们，非常自作聪明的把自己的罪行隐藏起来了，需要我们一条一条找出来，作为呈堂证供。”
说完，他敲门的力气变大了，好像已经有些不耐烦。
“这也很正常，没有人希望自己成为罪人。但是很可惜，在这里，没有人能藏得天衣无缝。”
‘嘭——’
无形的力量把门狠狠撞开，寒冬呼吸出的冷冽的穿堂风擦肩而过，透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木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正在飘落着鹅毛大雪的现代都市小巷。
“就像，几乎没人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梦。”
深夜，扫雪车工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而更近处，是醉酒男人迷糊不清的话语。
散发着大路灯光的幽黑小巷口，走进了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影，紧接着，这个人影撞上了巷壁，然后躬身剧烈的呕吐起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逢祸感觉自己要被这穿过门的寒风冻透了，那个人影才又摇摇晃晃的站直身体，刚准备再次返回身边的灯光闪烁的大路，下一秒，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混沌的目光转向他们的方向。
“走吧。”
何清肃伸出手点点眼前的门槛，雪花已经蔓延过界限，在他们的脚边聚成了堆。
“已经邀请我们进去了。”
这么说着，率先踏入了防盗门对面的世界，逢祸紧随其后，回头看依旧坚实的防盗门，忠实的展现着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空间，设想的‘防盗门猛地关上然后缓慢消失’的景象没有出现，内心有点小小的遗憾。
“看什么，一会儿还得从这回去呢。今晚人很多，工作量很大，你不要偷懒。”
语气中染上了沉重的社畜怨气，这才是真正进入工作状态的样子啊，之前更像是被工作日的闹钟吵醒，不得不面对即将要开始的社畜日常。
“我以为我们会有更酷炫的登场方式，比如，嗯，从天而降之类的。”
看着何清肃如丧考妣的帅脸，他没忍住开了个玩笑。
人果然性格中还是有些劣根性。
何清肃倒是没有对他的愚蠢玩笑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想想也是，正常人怎么可能成为他的同事。
“赶紧走，这个人快醒了。他的胆子最小，还没见到‘祂们’，界值就几乎清零，给我们省事了。就先从他开始。”
界值？
他隐隐察觉到了观察对象的选择模式，只是还缺少一些关键要素，眼下还是要跟这位‘优秀前辈’好好学习。
走到这边的世界，凌冽的寒风不再是暧昧的纠缠，直白直接的让裸露在外的皮肤激起层层颤栗。
而那个摇摇晃晃一身酒气的男人，也顺着在小巷里打转的寒风，慢吞吞的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嘴里咕哝着，零星蹦出几个字，逢祸勉勉强强才听明白。
醉醺醺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痴笑，歪着脑袋，“这里怎么，有个人啊……女人？大冬天、穿红衣服……”
女人？这里除了他们三个……一股比风还要阴凉的气息爬上了他的脊椎，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鲜红的液体在白雪堆上攻城略地，用灼热的身体一点点蚕食着洁白的领地，直至爬上他们的鞋尖。
如此勇猛的士兵们，有一位被白雪吞没的，无声无息的主人，她是这场战斗唯一的牺牲者。
先前被酒精蒙蔽大脑的男人看着飘扬的红裙子快速朝自己接近，逐渐熄灭的脑回路阴差阳错的搭上了更诡异的路线。
“我说美女，这大冷天的，怎么穿的这么漂亮就躺在这里了？”
见女人没什么反应，男人脸上迅速爬上暧昧的暖红，踩着鲜艳的红裙子，摇摇晃晃，伸出手，逐渐靠近安静的女人，试图摸上女人瘦削苍白的下巴，可入手却是温热的湿泞和软烂，像是把手直接插进了什么温热的果冻里。
红裙子也穿在了他的手上。
“唉……”
风中裹着一声女人轻轻的叹息，一巴掌拍醒了醉酒的男人，伴随着男人的尖叫和慌乱逃离的脚步声，匆匆消失在这条幽深的小巷。
“跟上。”
何清肃说完也没等逢祸反应，迅速追着跑出去的男人，完全没在意躺在地上的不知生死的女人，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逢祸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身体仿佛被寒风冻僵了，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地上血红的领主身上。
刚成为新人警官没多长时间，逢祸就被组织派遣去邱灾的公司当卧底了，虽然没有足够的警官实践经验，但是过硬的理论素养还是让他准确的判断出，这个女人刚被杀害不久，且被人抛尸在这里，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但是凶手应该还没走远。
他少年时坚定的选择这个身份所拥有的天然正义感，还是绊住了他的脚步。
正当他凝神准备寻找更多蛛丝马迹时，巷子口突然出现了何清肃的身影。
“别看了，没用，她已经死了。”看着他怔愣，何清肃好像有些不忍，轻声安慰他，“这里只是一段记忆，一个梦。”
基于真实记忆的梦境。
这时，眼前的年轻男人好像才多了几分身为前辈的自觉，说出的话说不上有什么安慰作用，但是莫名其妙的抚平了逢祸心中涌动的情绪。
是啊，他早就不是警察了。在被选中当卧底的那一刻，在被选中当替罪羊的那一刻，在被背叛者炸死的那一刻。
他的罪名是什么呢？
“来了。”
逢祸从鞋底撕下鲜艳的红布料，大步踏过洁白无瑕的雪面，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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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夜空中，巨大的水墨数字没有被侵蚀，反而渡上一层淡淡的红光，甚至要染红高悬之上的明月。
破败的别墅内，几个早些时候站在喷泉最边缘的西装中年男人正围绕着一张落满灰尘的桌子低声讨论着什么。
“怎么回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外边那些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刘先生，你还听不出来吗？之前被你扔在合林山区的肖小姐的声音都没认出？真是狠心啊。”
“你少说风凉话，你干的事就比我干的干净？”
被挤兑的刘泰河，挪动着臃肿的身体，气势汹汹的就要接近长桌另一头的许善，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发泄并掩盖心中的恐惧。
“是吗？至少我都给她们找了个‘好人家’。”
眼看两人靠近要动手，一旁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冷着脸，屈指敲敲旁边的小圆桌，瞪了吵架的两人，两人不约而同的低头噤声。
“小点声，把那些东西招来，是想都死在这里吗？”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屋人下意识朝门口看去，脸上的恐惧挡都挡不住。好在，只是一个副手模样的人进来了，走到沙发男旁边，低声报告着什么。
“于先生，安排在附近的消耗品们，死了一半。”
刘泰合竖着的耳朵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一下子扑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脚边。
“于先生，不要安排我去外圈，我求您了，我愿意把我一半的资产自愿赠送给您……”
还没等他说完，于资颔首，来人见状抓住刘泰河的胳膊就往外拖，眼泪一下子从他的眼眶中冲了出来，他甚至不敢大声叫嚷，害怕把那些东西吸引过来，自己会直接死在这里。
“听听，当时肖小姐哭的比他惹人恋爱多了。”
冰冷的目光又扫过来，许善彻底噤声，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被木板封死的玻璃窗，发出了‘哒哒——’的敲击声。
“你还在里面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献祭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