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初》尹莫谦

4、一时的冲动

　　梁国的皇宫和晋寒国的皇宫大不一样，这里随处可见的奢侈，大殿里的圆柱上镶满了黄金，展示着主人的雍容华贵，各个大臣门都带着公式般的笑容，元尚初跟在晋寒国太子进入大殿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随着门口太监的报备声响起，元尚初感受到来自四周的议论之声，无非就是太子的容貌，以及他爹的英勇事迹。
　　前天梁国太子迎接他们进城.，他看见朝阳节时遇见的那对兄妹里的兄长，原来是梁朝大将军之子萧琅，那位火一样的女子是他的妹妹，那就是萧将军的女儿，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再见面是以这种方式。尽管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但再见面时难免有些失落。
　　尽管今天她换下火红的衣衫，穿上了淡粉的裙衣，看上去还是那么明媚。
　　太子献上早已准备好的舞曲祝寿，台下只有她好不避讳的观看，太子也注意上她，他看见她也发现了太子。就这样一直到她出大殿太子都在有意无意的关注她。这很是让他有点头疼。
　　一曲歌舞完毕，太子双手捧着一个由紫檀木作成的方正盒子，走上前对太后道：“太后，这次我们还带我晋寒国的特产晋寒玉。望太后笑纳。”
　　盒子里赫然放着一块似冰的物体，但是比冰还要晶莹剔透，如果不是看见周边被修理的棱角，就好像能隐身一样，寒玉上有丝丝的白汽溢出，拿上手会有种刺骨的寒意直达心底。
　　“这晋韩玉产于我朝最北方的风雪山山顶，百年才出这么一块寒玉。”晋宇寒继续说道：“这次我们带着足够的诚心来到贵国，就是希望能与贵国结秦晋之好。不知陛下觉得如何？”坐在高台上的梁帝满脸笑容的道：“这当然是好事，能与贵国结亲是天下百姓的福音，朕想贵国皇帝也是这么认为才会让太子辛苦跑这一趟吧。”随即大笑两声道：“来，我介绍一下，这就是昨儿个刚刚册封的谭静公主。”梁帝指了指坐在萧贵妃身边的女子。
　　谭静公主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衣衫，带着一些婴儿肥的脸没有一丝笑意，听到梁帝提起她的名字，她才收回看着台下一人的眼神，对着晋宇寒行了一礼。
　　晋宇寒和元尚初顺着谭静公主的视线看去，就见一位坐在下方的男子低着头紧锁眉头。
　　林扬不敢抬头，她知道梁笑一定在看着他，他怕他一抬头就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带着她逃去一个没有人反对她们的地方，不顾一切地，不惜所有的逃跑，可是他不能，他不能丢下父母，他不能，他痛苦的无声呐喊，为什么老天对他如此不公，为什么他要娶一个他不爱的女子，心爱的女子在眼前却又要让他无可奈何。旁边的林太傅拍拍他的肩：“你好好想想为父和你说的话，你大哥早早的就去了，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我和你母亲想想呀。”林扬听着父亲的这番话更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痛恨。他想着是不是他不是太傅之子，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台下风度翩翩的晋寒国太子脸上带着大度的笑容向梁帝行一礼道：“宇寒在这里谢过皇上，不过据说谭静公主今年还没有及笄，不知可是真实？”话音刚落，大殿一片寂静，谭静公主愕然抬头看着那不远处弓腰行礼的晋宇寒，满眼的惊讶。
　　梁帝看着台下少年，笑容依旧：“太子说的没错，谭静还未及笄，不过朕也说过了，为表示寡人对贵国的欢迎，太子也可以自己挑选告诉。”
　　元尚初有种不好的预感，刚刚太子让下人去打听了萧语歌的消息，他总觉得太子将会说出一个让他又期待又害怕的事，果然只听晋宇寒说道：“本宫看萧大将军家二小姐真是绝世佳人。”
　　这话让萧将军立刻警惕，身边的萧琅安抚着他：“父亲，别急，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萧将军手里攥着酒杯，泛白的指尖显示着主人的愤怒。就见晋宇寒转身几步上前对着萧将军深深鞠一躬：“令爱称得上是绝世佳人，我晋宇寒在这里希望萧大将军能够成全。”这时萧琅瞬间站起身问道：“太子见过家妹，我怎么不知道？”晋宇寒笑得春分拂面，就像想象着心仪女子道：“在下与令妹有过一面之缘，令妹真的是在下见过最特别的女子。萧公子与令妹长的倒有几分相似。”说完笑意又深了深。
　　在场的多数都见过萧语歌，那日去参加萧语歌及笄礼的大臣们没有不说萧语歌是难得一见的女子，这会儿都在心里相信了太子的话，梁帝也不例外，柳氏坐在下边急得满头大汗，满场找着萧语歌，两个在门口要离开的丫鬟，相互看了一眼都从眼里看出了对方的惊讶，这被谈论的主人公居然不在殿内，还是从外面走来的。
　　萧语歌自从凉亭听见丫鬟们的对话，就一路冲回了大殿，可是等她回来的不是大殿的歌舞升平，也不是娘亲对她责备的眼神，是满大殿的寂静，非常的安静，四周人们的眼神都看着她，有的充满着疑惑，有的充满着赞叹，有的则是对她不屑。
　　晋寒国太子站在父亲对面，父亲用着眼刀刮着太子，兄长站起好像很愤怒，一道来自晋宇寒身后火热的目光，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皇后说道：“太子看上语歌也是可以理解的，谭静公主还不到适婚年龄，不过我们歌儿也是不错的孩子，太子可要好好对我们歌儿呀。”
　　什么太子要好好对她，还有皇后这是什么意思，笑儿没到适婚年龄就要让她去顶替吗？皇后这么说梁帝看李后良久，皱着眉宣布道：“册封萧大将军二女儿为檀营公主，于晋韩国永结秦晋之好。”
　　萧语歌看着高台上的李后咬牙说道：“皇上，民女觉得配不上太子殿下，民女只是将军之女，并高攀不上晋寒国的太子。”她不想就这么让自己嫁娶他国，那里没有她的亲人，甚至都没有认识的人。父亲是梁朝的大英雄，可是在晋韩国却是他们眼里仇人，她无法想象她嫁去晋韩国将会怎样。
　　看着萧语歌真心想拒绝，晋宇寒暧昧一笑：“萧小姐如若不想嫁于本宫，你看这位怎么样，他可是我们晋寒国大将军之子元大公子，元尚初。”元尚初抬眸惊讶的看着晋宇寒，他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他对萧家恨之入骨还要这样说。正准备驳回太子的话，就听见萧语歌轻声说道：“太子一定知道家父和元大将军是死对头，民女要是嫁过去指不定会被怎样对待呢。”
　　听着萧语歌这不情愿的说辞，元尚初突然有股莫名之火直窜头顶导致他都来不及思考话就已经说出口：“望皇上成全。”萧语歌瞬间转头，他这是让皇上给自己和他赐婚，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元尚初说完这话就后悔了，一时的冲动让他说出了这一生最后悔的话，要是这时候没有说出这话是不是他们都会相安无事，可是谁都不知这时说的话会给他们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萧贵妃在台上眼睛都要急红了，可是一个是她亲生女儿，一个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挣扎过后，她选择了默不作声。“好了，就这么定了。”梁帝这话将萧语歌将要说出的话堵在了嘴边，萧琅狠狠看着元尚初，走上前将萧语歌拉到母亲旁坐下，柳氏拉着萧语歌眼神飘忽的说着：“歌儿，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
　　听着柳氏这似自言自语的话，萧语歌拉着她母亲的手坐下，心里始终想不通这元大将军的儿子到底怎么想的，他们又不认识，等等，他看着很眼熟，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好像在哪儿见过。
　　元尚初现在心情很复杂，为自己刚刚说的话感到懊悔，想不明白当时听见萧语歌不想嫁给自己时那个愤怒，还有些许的期待。
　　片刻大厅里又恢复了热闹，仿佛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大家还是欣赏着歌舞，吃着喝着。很快宴会也接近尾声，太后由于上了年纪早早回了慈宁宫，皇上皇后贵妃们也都回了寝宫，萧语歌出皇宫的时候瞧见萧贵妃在不远处等她。
　　萧语嫣站在出宫路中央来回徘徊，看见萧语歌的轿撵快步上前：“歌儿，对不起，刚刚皇上赐婚时姐姐犹豫了。可是笑儿还未及笄，我不忍心她远嫁他国。”萧语歌从轿撵上下来拉着萧语嫣的手：“妹妹明白，妹妹不会怪姐姐的，妹妹也舍不得笑儿。”萧语歌心里明白笑儿是姐姐的唯一子女，且笑儿还未到年龄，想着笑儿那肉嘟嘟的脸，萧语歌手有点痒痒。
　　“你放心，姐姐一定会想办法的。”萧语嫣说着擦了擦脸上的泪珠。
　　“姐姐不要伤心，一定还有办法的。”说的自信，其实萧语歌明白这事已经是板上定订的事了，不过她也不是纯粹安慰她姐姐，哪怕还有一点希望她也要去争取。
　　等他们走后，一个五大三粗的络腮胡穿着黑衣站在不远处看着萧语歌的背影，接着转身融入这漆黑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