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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犟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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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孟见月只是说说而已,大半夜的,除了宫回圆的办公室他也没别的地方可以休息。
病房里还有民警在守着,孟见月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指着宫回圆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今天不跟你计较了。”
殊不知恶狠狠的表情被这副发型毁得没起到任何威慑的作用,相反还很呆萌。
宫回圆双手拍着胸脯,做作地说:“哎呀,吓死人家了。”
孟见月:“……”
这人戏要不要这么多。
“走吧,从这面走比较近。”宫回圆演够了,垂下两条手臂,白大褂没有遮住的修长的脖颈,孟见月在他身后隐约可以看出他青色的血管。
连走路的姿势都这么像,孟见月忍不住想。但事实是,名字不同,生日的月份不同,孟见月宁可相信是自己一时精神错乱。
宫回圆走在孟见月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孟见月有没有跟上,“今晚医院里没什么新来的患者,估计你可以在我那儿睡一整晚都没有人打扰。”
孟见月跟在宫回圆身后进了电梯,摸摸鼻子轻声说道:“谢谢啊。”
宫回圆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孟见月问:“怎么了?”
“没什么。”宫回圆笑了笑,“平时看你牙尖嘴利的,以为你烦我烦得要命呢。”
“牙尖嘴利不代表没礼貌。”孟见月也笑了起来,“我们俩只是纯洁的炮友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宫回圆这个人有越界的举动的话,孟见月其实挺喜欢他的性格的,不然也不会跟沈东蓝说他遇到真爱了。
宫回圆闻言挑了下眉,摁下三楼按钮。
十几秒后,电梯门缓缓打开,孟见月跟着宫回圆跨过消防通道的门槛,向左拐第五个房间就是宫回圆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面积不大,堪堪放下两套桌椅和一座书柜。暖气片旁放着一些杂物,宫回圆从其中抽出一张折叠床,在办公室内仅剩的空间展开放好,确认平稳结实后对孟见月说:“躺下睡觉吧。”
孟见月还是第一次睡如此简易的折叠床,骨架轻得让他怀疑自己时刻有可能会从上面跌下去。他躺在上面望着天花板,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宫回圆起来关灯,便微微侧身问宫回圆:“你不睡吗?”
宫回圆就坐在挨着折叠床的座椅上,手上一沓报告,一边整理一边对孟见月说:“我还有一份病例总结没写完。你先睡吧。”
孟见月坐起来,双手撑着折叠床的床沿,说:“那我等你写完再睡。”
“不用,你先睡。”宫回圆顿了下,反应过来,“你睡觉不习惯开灯,是吗?”
孟见月点点头,宫回圆拉开抽屉,递给他一张蒸汽眼罩,“你眼睛有点红,戴上这个,差不多一张用完,我也写完了。”
孟见月接过蒸汽眼罩,轻轻撕开包装,重新躺下后眼睛暖暖的很舒服。
房间里安静下来,静到只剩下宫回圆敲击键盘的声音。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敲击声停下,可孟见月还是能感觉到眼前有光,又过了会儿他忍不住问:“写完了吗?”
宫回圆双肘撑着膝盖,上半身向下压,俯视着孟见月。孟见月像是有所察觉,不自在地扭了扭。
“你今晚为什么来医院?”宫回圆的声音低低的,语气平淡,却无端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压力,“你和病房里那个孩子是什么关系?”
孟见月深吸一口气,说:“是我儿子。”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更不用说宫回圆已经托人调查过孟见月的生活。
但宫回圆还是愣了一下,没过多久他低低的笑声响了起来:“那他叫什么名字?”
孟见月皱眉:“还没想好。”
他这么回答其实很胡闹,他自己也清楚宫回圆不会信。但他想,万一宫回圆没较真到去儿科病房查病患记录呢?如果宫回圆信了他有儿子的谎话的话,会不会就不再纠缠他?
果然熬夜太多会使人神志不清。
可宫回圆就是那么较真:“那我去问问值班室的护士,”他向后用力,椅子和墙壁发出碰撞的声音,“还不打算和我说实话吗,孟见月?”
孟见月对从宫回圆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感到不可思议。他直觉宫回圆这个人很不简单。
和这样不简单的人打交道是一件很废脑筋的事,不适合大脑高度运转了一天已经很疲惫了的孟见月,所以他放弃与宫回圆打太极,开门见山地谈起话来。
他摘下眼罩,伸长了手臂将眼罩丢进垃圾桶里。
折叠床比座椅矮太多,孟见月坐直了身子后发现自己正对着的是宫回圆的□□,一时无语,白了宫畴一眼,站起身坐到他对面。
“……”宫回圆被白得莫名其妙,嘴巴上还不饶人,偏偏要问出来:“你瞪我做什么?”
孟见月心想,瞪你的原因海了去了。他在众多原因中挑了一个最主要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熬了一晚上,孟见月的眼睛充满了红血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看,任何人都会心生愧疚。
宫回圆抿紧了嘴巴,默默拉开抽屉,将夹在笔记本里的名片拿了出来,递给孟见月:“这是那天早上你走时落在我家的。”
孟见月当着宫回圆的面冷着脸将名片撕了个稀巴烂,拍拍手将碎纸屑抖落净,一副拽了吧唧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只能靠冷酷的外表掩饰内心的慌张。
若是换作往常,他冷脸的样子的确是有三四分凶的,但今天刚剪了头发,摆出再狠的表情都无济于事,更像大狗狗了。
宫回圆挑了下眉,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放到耳边。
孟见月:“?”
正疑惑着,熟悉的铃声突然响起,吓得孟献一激灵。孟见月掏出手机一看,问宫回圆:“你打的?”
“你是不是有病?”孟见月直视着宫回圆,话却是对着手机那头说的,“有意思吗?”
“你骂我干嘛?”对方的声音是个女孩子,一上来被骂了一句,声音里带了些委屈,“是孟见月先生吗?”
而坐在对面的宫回圆嘴唇抿得很紧很紧,面部肌肉疯狂抖动——显然是在憋笑。
孟见月勉强维持着士气,问宫回圆:“不是你打的?”
宫回圆摇摇头,语气中带着点嘲讽:“我又没病。”
孟见月:“……”
“刚刚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朋友在和我玩笑。”他尽力平息怒气,礼貌地询问打来电话的人:“请问您是哪位?”
“哈!”宫回圆笑了下,小声说:“原来在你心里我算是朋友啊。”
孟见月:“……”
来电的是吴洁的秘书,据她说吴洁已经知道了乔珊珊被孟见月救下来的事。小秘书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颇看不上乔珊珊这种女人,张嘴闭嘴就是小三。
孟见月有些无语,心想吴洁也没好到哪里去。
“老板说,孩子是无辜的,明天她会派人来医院照顾乔女士和孩子。至于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孟先生管了,孟先生当今晚发生的事情不存在,也请不要出去乱说话。”
孟见月听完烦躁地捏着眉头,问:“周旻知道了吗?”
秘书趾高气昂地回答:“当然!这是我们老板和周先生一起商量之后的结果。”
“那你们征得孩子母亲的同意了吗?”孟见月问。
“是的,我们已经通过警方与乔珊珊取得联系了,她也同意了我们的安排。请问您对此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知道了。”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当事人都已经对此达成共识了,他一个局外人再掺和进来实在是太多管闲事了。
孟见月挂断电话,十指插进头发里,低着头不发一言。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精神,抬起头对宫回圆说:“你看,没有什么感情是牢靠的。爱情,亲情,都是可以为利益让步的。”
“明明知道这都是各人选择的结果,可我还是不甘心。只要有钱,黑白就能颠倒,”不知不觉,孟见月的眼圈红了,眼里水汪汪的。他深呼吸一口气,淡淡地说:“你信不信,这孩子一周之内就会离开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