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替身》复桃

22、纽约

　　第二天他们早早出发去机场，飞去纽约。

　　宫回圆发现，每到一个新城市孟见月都很兴奋，全身心的放松。

　　十月份的纽约总是刮西北风，阴天和晴天一半一半，他们在纽约吃喝玩乐，手牵着手在大街上漫步，时不时停下来拍几张合照，活得潇洒又恣意。偶尔在聊天的过程中，孟见月会无意识地提议过往，宫回圆说的不多，主要是充当了一回临时导演，照本宣科地介绍景点和城市历史，惹得孟见月忍不住吐槽无聊。

　　抛去宫回圆不擅长讲故事这个微不足道的缺点外，他无疑是个很好的旅行伴侣。都建议情侣结婚前最好一起出门旅次游，旅游途中面对的不可控因素最能鉴别一个人的人品。孟见月想，他是爱宫回圆的。虽然他们对彼此过往的经历了解得也许还没有多年老友深，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他们都是契合的。

　　宫回圆和孟见月在一起没多久就辞了职，然后陪他去剧组一呆就是近两个月。虽然孟见月并不知道宫回圆已经辞职了，还以为他只是请了个长假。宫回圆见过了孟见月在热爱的事业上发光发热的模样，可孟见月却没有见识过宫回圆手握手术刀治病救人的专注英貌。

　　对此孟见月还有些怅惘，要宫回圆答应他回医院复职后一定要带他呼吸科一日游。宫回圆无奈地表示，没必要这么麻烦，现在就可以让他见识到。

　　“给我一把刀。”宫回圆说。
　　孟见月不解：“要刀作什么？”
　　“划个小口子，然后你不就能看到了？”

　　“你舍得？”孟见月用力捶了下宫回圆的肩膀，“追我的时候整体缠我，在一起都没到一百天你就想谋杀亲夫了。”

　　宫回圆笑了：“我是说划我的手。”

　　孟见月一愣，捶宫回圆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你的也不行！”他张开拳头，轻轻揉着刚刚捶红了的肩胛骨，说：“我更心疼。”

　　不过天遂人愿，没等回国孟见月就见证了宫回圆发挥医生职责的一面。在路上，迎面走来的一个女人突然哮喘发作，宫回圆回国前曾经和跟随导师重点研究过哮喘相关病例和治疗，对哮喘的发病机制和救助方法远比一般人要了解的多，而且病人因为常年患有哮喘，随身携带了急救药物，总体而言救助得相对轻松。

　　但孟见月从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吓得手忙脚乱，为了不给宫回圆添麻烦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他们将病人送到医院，在家属赶到前先垫付了医药费。通过病人留下的身份信息，医院很快联络上了病人家属。病人家属再三道谢，宫回圆解释自己只是尽了一名医生的职责，拉着孟见月匆匆离去。

　　路上，孟见月刚刚的紧张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骄傲。他仰着头对宫回圆说：“你刚刚真的太帅了。我决定了，下一个剧本要以你为原型，宣传医生的伟大。”
　　宫回圆闻言笑了，说：“以我为原型不必，我就是个普通人。”

　　“谁说的，哪里普通了？”孟见月嘟起嘴巴，这些天里他越来越像少年时代那般敢说敢笑了，“你是我男朋友，这一点就很不普通。”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宫回圆捏了捏孟见月鼓起的脸蛋，目光中是说不尽的深情，“宝贝儿，你真的很可爱。”

　　这是他们在纽约待的第六天，原计划大后天回国。为了庆祝孟孟第一次亲眼见证宫医生救死扶伤，他们决定把原定于明晚的酒吧之旅提前到当天。

　　孟见月跟着宫回圆来到Angel\'s Share，总店人特别多，孟见月并不是执着于想要在总店喝酒，听服务员说分店还要座位便进了分店享用。

　　室内的灯光并不明亮，宫回圆的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之中，孟见月望着他，仿佛回到了他们在酒吧相遇的那天晚上。
　　一样的朦胧，一样的诱惑，一样的醉醺醺，想靠近。撕咬，□□，互相折磨，再一起攀登顶峰。

　　回想起这短短的两个月左右的时光，孟见月不禁感慨缘分真是妙不可言，谁能想到通过一夜情认识的男人会取代他十几年都念念不忘的陈怀帛呢？若是有人对两个月前的孟见月说未来你会爱上宫回圆，他一定会觉得对方是个疯子，连他自己都不信。

　　孟见月最初是为宫回圆的好皮囊和他浑身散发出的与陈怀帛极其类似的气质所吸引，后来是一时冲动，答应了在一起试试，试着试着他发现他已经离不开宫回圆了。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宫回圆也像陈怀帛当年一样一声不吭地离开自己会有多失魂落魄。
　　他经不起这种打击。

　　“宫回圆。”孟见月嘴里咬着紫苏叶，说，“我爱你。”
　　宫回圆愣怔住，显然是没想到孟见月会在这儿向他表白。

　　灯光昏暗，但孟见月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宫回圆眼眶有晶莹闪烁。他听见宫回圆的回应：“我也爱你。”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孟见月说，“你先招惹的我，所以你不许离开我。”他说这话时鼻音很重，带了哭腔，“不许离开，不许丢下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一定要和我讲，我都会改的。”

　　孟见月习惯了在感到幸福美满的时刻兜头给自己浇下一盆冷水，毕竟他习惯了失去。

　　宫回圆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突然攥紧了一样的疼。从那么一个天真放肆的少年变成如今这副谨小慎微没有安全感的小可怜，造成孟见月这种转变的第一个罪魁祸首就是他。

　　他很想现在就吻住孟见月，用身体、用言语告诉他“我不会离开你”，然而他不能。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承诺未必会实现。

　　有时宫回圆也会后悔回国，但他的性格使然，他不是个善于忍耐的人。扛过了独自思念那个少年的十五年时光，却在知晓对方也未曾忘却他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当他在Times Square的人潮中被行人推着前进时，举目向四处望去，会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渺小到微不可言。淹没在千万人中，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凭什么值得人家这么多年念念不忘思念牵挂？
　　他不敢贸然回国，当初的冲动热血险些使得家人十数年的保护功亏一篑，甚至还差点连累了亲朋好友，与所爱分隔天涯。直到徐经的电话打来，告知他没有人忘记他的父亲，大家多年的努力也没有白费，他那平息已久的热血再度燃烧。“我要回去！我要见他！”的念头不断叫嚣，他再也无法忍耐思念，一如他无法忍受孤独。

　　可这些都不是现在能够与他言说的。
　　他不忍心打破孟见月的幸福，却未曾想过，隐瞒有时比坦白要更残忍。

　　他只是手掌轻轻抚摸着孟见月的脸颊，努力微笑。

　　就这样下去吧，如果时间停止在这一分这一秒，就这样也好。

　　可命运最喜欢在人兴致高昂时落下重锤。
　　孟见月的手机铃声响起，是疗养院的院长给他打来的电话。

　　“喂，院长。”孟见月逐渐失去表情，“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他挂断电话，又抿了一口酒，然后在宫回圆焦急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我妈发生意外。”他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抢救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