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替身》复桃

23、送别

　　得知这一噩耗后，宫回圆和孟见月提前结束了纽约之旅，匆匆忙忙赶回国内。
　　落地时天已经黑了，除了沈东蓝是院长联系的以外，他们并未告知其他人顾雪岚的死讯。

　　出了飞机场，他们提着行李箱打车直奔殡仪馆。一路上车内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去殡仪馆，能是什么好事情？有个有钱没子女的二叔那不是谁都能有的运气，所以司机师傅也不敢侃大山了。

　　飞机场和殡仪馆都建在郊区，不过一个是东郊，一个是南郊，相隔很远，大概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宫回圆抢在孟见月之前提了两个行李箱出来，对孟见月说：“你先进去，剩下的都交给我。”

　　进了殡仪馆，孟见月按照沈东蓝发来的位置找到了房间。沈东蓝靠着墙壁闭眼休息，而顾雪岚安详地躺在冰棺里。孟见月悬着的心忽然落了地。

　　他没有哭，只是眼眶有些发涩。

　　顾雪岚这意外出得奇怪，晒太阳时突然一个没站稳，后脑勺磕到了台阶上。顾雪岚神志不清也有五六年了，也许是因为向许嘉年道了歉，完成了夙愿，而唯一的儿子也有亲朋好友在照顾在帮衬，再无牵挂，她是笑着走的。孟见月唯一遗憾的是他还没有向顾雪岚正式介绍过宫回圆。

　　“想哭就哭吧。”沈东蓝拍拍孟见月的后背，“别憋着。”
　　“我没想哭。这样也挺好的。”孟见月说。他是真心觉得死亡对于顾雪岚而言是种解脱。对于他自己也是，到此，上辈子的恩恩怨怨终于了结。
　　而且他也没精力去伤心。

　　顾雪岚还有孟见月各自的朋友和亲人陆续过来，孟见月作为顾雪岚唯一的儿子需要保持清醒保持体面。刚下飞机没倒时差的他强打着精神迎来送往。

　　夜渐渐深了，最后赶来的是顾雪深和顾一衡父子。顾一衡刚杀青，接到消息立马赶回来，和顾雪深前后脚赶到。孟见月和久未见面的舅舅寒暄了几句，之后各自沉默地在冰棺两侧坐下。

　　“小时候，我和我妈的感情特别好，其实八岁以前我和孟保成的关系也特别好。”孟见月靠着宫回圆的肩膀，回忆从前。他的语调透着浓浓的疲惫，宫回圆劝他歇会儿，但他还是坚持要讲，“那个时候，孟保成还只是偶尔不回家。到了节假日，我们全家经常一起出去玩。你还记得家里客房床头柜上的那个闹钟吗，就是哆啦A梦形状的那个。那是我六岁的生日礼物。我一直特别羡慕哆啦A梦拥有百宝袋，”孟见月说着说着撅起了嘴巴，“但我现在不羡慕了。”

　　“为什么？”一直安静倾听的宫回圆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有你了啊。天啊，这么简单的答案都猜不到，你是不是没有用心听啊？”孟见月笑了下，向前挪了挪凳子，趴在冰棺的玻璃罩上，对躺在里面的顾雪岚说：“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有人照顾有人陪伴了，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现在也不晚。去到那边你好好照顾自己，将来见到孟保成记得绕道走。”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顾雪岚被推进了火化炉。孟见月在工作人员的陪伴下盛敛好了骨灰。
　　因为事发突然，墓地还没有买好，孟见月决定将骨灰暂存在殡仪馆中。

　　忙碌了两天，出了殡仪馆，大家一起搭顾一衡的顺风车各回各家。孟见月和宫回圆在家倒了两天的时差，第三天才勉强有些精神。在家休息这些天都是宫回圆做饭做菜，每天从床上把孟见月抱起来，像抱孩子那样，托着孟见月的屁股，让他的双腿卡在自己的腰两侧。
　　从卧室到餐桌的距离并不远，孟见月常常是在睡梦中被抱起，然后双臂圈着宫回圆的脖子继续睡，到了饭桌，宫回圆便拍拍孟见月的屁股，喊他吃饭。

　　这样的生活温馨而又美好，是所有俗世情侣理想中的二人世界。

　　吃饭时孟见月想起了好久没见到豹哥了，上次还是在宫回圆家见的。
　　“送到朋友家寄养了，你要是想它了，那我就把它接回来。”宫回圆向孟见月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却被孟见月默默挑了出去，“但前提是你不许挑食，我的精力只够照顾你一个。”说着他又将青菜夹了回去。

　　孟见月不情不愿地吃下青菜，说：“我都这么乖了，那你今天就把豹哥接回来好不好？”

　　“今天不行。我吃完饭就给我朋友打电话，大概后天能送到吧。”宫回圆说。
　　孟见月不急，自然赶忙点头答应。

　　“我把我朋友电话给你，后天你和他联系。”
　　“为什么我和你朋友联系？”孟见月不解地问，“你有事不在家？”

　　宫回圆状若无意道：“我明天要出趟门，去解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医院的事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孟见月心里隐约泛起不安的情绪。
　　“大概一个月后回来吧。”宫回圆往嘴里扒拉一口饭，等咽下去了才接着说道，“等我回来了，我会详细和你解释的。”
　　孟见月保留对对方不想说的问题不回答的尊重，没再多问。

　　到了晚上，孟见月趁宫回圆睡着以后悄悄坐起，解下脖子上戴着的项链，然后系在宫回圆的脖颈上。那是顾雪岚曾经为他祈得的护身符，白玉质地，贴着肌肤，冰冰凉凉的，宫回圆感到前胸一凉，未睁眼前便攥住了孟见月的手腕，把人往怀里拉，“做什么？”他从敞开的衣领里掏出项链，睁开惺忪的睡眼，定定看了一会儿，感动、无奈、自责等情绪交织在一起，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是将头深深地埋进孟见月的肩窝里感受心脏的跳动。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