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书生上京去》艾一呀

6、第 6 章

　　几个小妖怪趁着青棠出神的间隙，一举攻了过来。然而小妖怪的道行到底浅薄，三两下就被青棠解决了。

　　小妖怪们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逃也没处逃，带头的那个妖怪挣扎着起来跪在了青棠面前：“饶我们一命吧，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这……这有丹药，能能……能让那个人身体好起来。”

　　见着妖怪还有点眼力劲儿，青棠拿过丹药，想也没想就拉过傅行远让他服下。

　　这丹药果然有疗效，服下之后不过片刻傅行远的气色就变好了。瞧着这群妖怪也没骗她，青棠也无意与他们纠缠，冷眼看过去：“还不快滚！”

　　得了这么一句，小妖怪激动地话也不敢多说，相互搀扶着离开。走出许久，小妖怪们哭丧着一张脸，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不回去，还是死。再说以我们几个道行怎能打得过那个怪物，今日吃的亏也会有其他妖怪给我们讨回来的。”带头的妖怪拿定了主意。

　　小妖怪们听了有些不解，带头的妖怪低下声音说道：“她不是想去皇城嘛，到那个时候有她好受的。”

　　话说到这儿，小妖怪们都明了了，也许到那个时候他们能捡个漏将功补过，但其中一个小妖怪有点消极：“那可不一定呀，皇城里的那位也许也打不过她呢。”

　　一听这话，几个妖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夜已深，天边挂着的一弯月亮依旧静谧。

　　葛家村里却是一片哀嚎，傅行远瞧着难受，就想着给受伤的村民包扎一下，还没有走近，就被吼了一下：“滚开！”

　　被这么一吼，傅行远顿时有些无措，瞧见村民们看向他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带着点恨意，傅行远心里是有点难受的。但他知道这怪不了村民，一切都是他的错。

　　“怎么，我才救了你们，你们不会是想恩将仇报吧？”青棠冷眼望着村民。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的葛家村，此时面对青棠和傅行远都有点五味杂陈。

　　谁也不知说些什么，该是责怪这二人给他们招来了妖怪嘛？可青棠这个妖怪还是他们自己带进来的。该怨恨傅行远为了青棠置他们全村人的性命于不顾嘛？可傅行远到底不是他们村子的人，他第一个想护着的人也只能是青棠。

　　一时无言，村民们各自去做事，不再理会青棠和傅行远，就当他们不存在吧。

　　青棠眉头一皱，她不喜欢村民对待傅行远的态度，有什么事冲她来不就好了。心思几转，青棠忽地往后退了几步，她伸出手来，双手结印，周遭忽地现出结界来。

　　傅行远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想到青棠可能做的事，他立马跑到青棠身边哀求道：“放过他们吧，这不是他们的错。”

　　青棠却不理会，村民见到此情形，吓得纷纷逃散，然而无论怎么跑他们还是跑回原地，村民此刻的心情比被那群小妖怪威胁时还要绝望。

　　无法逃脱就只好求青棠饶过村子里的老少妇孺，不要伤害他们的父母子女，每一个都争着抢着要去死。傅行远也在一旁苦苦求着，实在无法，他甚至试图要掰扯开青棠的双手。

　　青棠嫌他烦人，将傅行远震出结界，此时一道红光在结界里四散开来，村民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结界外的傅行远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似是被撕裂开来，他没有想过要伤害村民的，一点也没有。

　　红光渐渐散去，青棠走向傅行远那儿，瞧见他目光呆滞，青棠甚是无奈地说道：“他们没事，睡一觉就会好了。”

　　傅行远有点不敢相信青棠这话，他不是怀疑青棠，而是不明白青棠所作所为是为何，迟疑了片刻才问：“真的？”

　　青棠没有应他，自个儿飞到一棵大树上坐着。傅行远跟了过去，但这树他是如何也爬不上去的，青棠睁开一只眼瞧着他这狼狈的模样，便动了动手指把他带到了大树上。

　　两个人在树上坐了大半个时辰，忽地有了人声传来，傅行远一看，那些倒在地上的村民慢慢地都醒了过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地上躺着。

　　渐渐的，众人都散了去，各回各家了。

　　傅行远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何处异样了，那些村民身上的伤全都好了，他们似乎忘记了村子里来了妖怪的事了。

　　“安心了？”身侧忽地传来青棠低低的声音，傅行远略有些愣怔，等反应过来之时脸上有了那么一点笑意。

　　天上一弯明月皎皎，有几颗星子眨呀眨的，在这样宁静的夜里，那一家家的灯火渐次灭去。

　　“为什么要回来？”傅行远靠着树干，还是忍不住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那你呢，为什么凡事都替我着想？”青棠反问。

　　傅行远沉声开口：“你说过的，想去皇城，答应你的事不能做不到。”

　　一直闭着双眸的青棠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个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晓雾山的妖怪们口中的凡人似乎没有这样的，真是个怪人！

　　见青棠没有说话，傅行远以为她误会了，便想着解释一番，没成想困意袭来，眼皮子似乎在打架一般，话还没说出口，人就睡了过去了。

　　翌日醒来的时候，傅行远发现自己居然是睡在村子里一直住的那间屋子，四下一看，并没有瞧见青棠的身影。

　　他慌忙下床去寻，却听见屋外头有人在说话，是青棠和一直照顾他的李大婶。

　　傅行远出去看了看，李大婶见他醒了，笑着道：“傅公子啊，快说说你娘子，都要走了还不肯收下大婶的一点心意。”

　　这话听得傅行远一头雾水，再一瞧李大婶手里拿着个篮子，他才明白了点温和开口：“劳累你们照顾这么久，怎么还能拿你们的东西，大婶你拿回去吧。”

　　李大婶与他们说了半天，实在是拗不过他们也就作罢。简单收拾了行李，傅行远就与青棠一起离开葛家村了。一路上遇见的村民都笑着与他们打着招呼，叮嘱他俩路上小心。

　　等走出村子很远了，傅行远才问道：“青棠姑娘，你昨日到底是施了什么法术？”

　　他实在是好奇，虽是能想到青棠法力不浅，但治好一个村子的人还附带着让他们忘记了昨日种种，可真是厉害！

　　“哼，现在知道我的本事了吧。”青棠得意一笑。

　　傅行远轻笑了笑：“见识了，这法术我能学嘛？”

　　这话把青棠问住了：“你学这个干嘛？好好做你的凡人，别跟我们这些妖怪混。”

　　“妖也好，人也罢，都是活在这世上的，有何区别，还是青棠姑娘认为我不中用才如此与我生分？”傅行远有点无奈，似乎得不到青棠的认可让他很是挫败。

　　“哪有！”青棠一下子扑到傅行远背上，害得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把青棠给摔了出去。

　　“小心！”傅行远颇是担心地喊了一声。

　　青棠笑了笑：“挂心我还不如担心自己，再慢点你都没法子上京赴考了。”

　　这话一出，傅行远忽地安静了下来，青棠瞧着他不对劲，拍了下他肩膀：“哎，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有个疑问。”傅行远犹豫了半晌才说道。

　　青棠眉头一扬：“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问，说不说就看我心情了。”

　　“为什么一定要去皇城？”傅行远微微扭过头来。

　　背上的人有片刻的沉寂，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低低的声音落在耳边：“我想知道自己是谁。”

　　傅行远怔愣，青棠看到他一脸呆滞的模样，倒也没说他，只是淡淡开口：“山间的妖怪都怕我，他们也不把我当做同类。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那些妖怪看中我，却是为了夺我的命，若是搞不清楚我是谁，或许我会永远过着这样狼狈的日子，我不想也不愿。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所以一定要搞清楚，你要是想笑就笑吧。”

　　“没有，我只是有点……”

　　心疼。

　　傅行远并没有把话说下去，但这些时日的相处，青棠倒是了解他这个替人操心的毛病，不过话说到这份上，青棠也不遮遮掩掩了，索性都说了出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青棠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走到了傅行远前面，她直直地望着傅行远，脸上并没有多少难过。

　　“那……”青棠这个名字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傅行远并没有问出口，他已然想到了是何种缘故。

　　“谁叫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池塘边，还有一只丑丑的大青蛙在眼前，随口取了这么个名字罢了，总算不是无名无姓。”青棠仰着头，清秀的脸上溢着笑意，笑得刺眼。

　　埋在心里的事突然对着一个人类说了，心里头倒舒适了几分，可对上傅行远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睛，她还是转过身，笑着跑开了。

　　虽是秋日的午后，太阳依旧灼人，烈日炎炎之下傅行远望着背影渐远的青棠低语一声：“我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