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书生上京去》艾一呀

5、第 5 章

　　受伤的傅行远没了先前的拘谨，反而胆大了几分。青棠本是想拒绝的，可一对上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顿时就说不出来话了。

　　没了舒服的床，青棠就枕在傅行远胳膊上睡了一夜，第二天还是过来送早饭的李大婶叫醒了她。

　　李大婶瞧着他两人，嘴角总是克制不住地往上扬，看得青棠根本就吃不下饭菜。好不容易等到李大婶走了，青棠才松快了许多。

　　“人类真是奇怪，对着和自己不相关的事也能这么开心。”青棠知晓李大婶为何笑的，只是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这么爱看这些个夫妻情深的事呢。

　　傅行远听了这话倒是轻笑一声：“李大婶并无恶意，何必与她见识。”

　　话虽是如此，可被人那么瞧着，心里总觉得不痛快，明明傅行远就只是她抓来带路的，论有用的程度还比不上晓雾山的妖怪们。

　　“你这伤几时能好啊？”青棠有点待不住了，她要去皇宫，要去找那面传说中的尘缘镜。

　　傅行远自是不知道的，等来大夫好生检查了一番之后，大夫说了一句让青棠崩溃的话：“还需静养三五个月。”

　　三五个月！秋试都结束了，那她还怎么去皇宫。

　　傅行远听了大夫的话也有些讶异但面上没有多少伤心，他沉默了半晌才与大夫聊了几句。

　　青棠眉头拧紧，半眯着眼睛盯着已然接受这个结果的傅行远，心中渐渐升起一个念头：丢下傅行远。

　　既是要丢下傅行远，她就得重新找个人给她带路，可在葛家村物色一个新人选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青棠打算离开这儿之后再做打算。

　　青棠本是想要回去收拾一下的，却发现自己也没啥可要拾掇的，就又出门晃了晃。

　　村子里的人见到了她，都一脸笑呵呵的，好像都在为傅行远能醒过来开心。青棠原先不知道这是为何，恰巧路过林丫头家，林丫头就与她说道了一番，青棠这才知道村子里的人都很敬重读书的人，而傅行远又是要上京赴考的，他能好过来大家自然是高兴的。

　　正说着，外间有人喊着林丫头。两人出去看了看，一瞧是李大婶来找林丫头做事的，青棠也就没多坐一会儿了，自个儿玩去了。

　　在村子里走着走着，青棠又来到了傅行远住的地方了。想了一想，青棠决定去看傅行远一眼，就当是道别了。

　　还未走近，瞧见有人从傅行远住的屋子里出来，青棠停住了脚步，定睛一看竟是李大婶。青棠觉得有点奇怪，明明刚才还在林丫头家门口遇见了，怎么比她还快一步来到傅行远这。

　　未及细想，青棠走了过去进了屋子。一进了屋子，青棠顿时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未开口就听见傅行远清朗的声音：“我问过李大婶了，这儿离皇城不过四五日的路程，你只要一直沿着东边走就会走到的。”

　　乍闻此言，青棠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傅行远竟会挂念着她这事，而她却想着丢下傅行远不管了。

　　青棠心虚地挪开了目光，说出口的话有那么几分底气不足：“担心你自己就行，我还用不着你来管。”

　　“青棠姑娘，我现在算是半个废人，你就是带着我也是累赘，现在分道扬镳岂不是对你我都好。”傅行远说这话时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听了这话，青棠突地想到的却是傅行远知道自己要休养三五个月时，他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傅行远是想摆脱她的吧？这个想法一下子冒上心头，这下青棠算是明白了过来，傅行远与她不过都是一样的人，这世上哪有什么心善到全然忘了自己，只挂记他人的。

　　“你放心，只要你不伤我性命，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你的事。”傅行远又添了一句。

　　青棠回过神来，她笑了笑：“这世上还没人配和我做交易，我凭什么答应你。”

　　“不是做交易，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哪有什么可以做交易的。”傅行远坦然地望着青棠，没有畏惧，也没有卑微。

　　他说的平平淡淡，就好像他只是青棠的一件物什，没有用了随手可扔，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青棠离开的时候，是黄昏时分。村子里的人都在忙活着晚饭，她一个人在袅袅炊烟中渐行渐远。

　　走出一段路后，青棠忽地看到一群法力低下的小妖怪扮做人类的样子朝着葛家村走去。青棠有一瞬的迟疑，可一想到皇城近在咫尺，她不能再去管别人的死活了，包括傅行远。

　　朝着葛家村走去的小妖怪行色匆匆的，并没有注意到青棠。一到了地方，小妖怪还人模人样地询问这村子来的外人住在何处。村子里的人觉着怪异，就没把傅行远和青棠给供出来。这可把小妖怪惹急了，这一生气就现出了原形来。

　　看到有妖怪闯入了村子，村民都吓得四处逃散。看着吓坏了村民，小妖怪们却特别愉悦，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他们更愿意多看一会儿村民惊慌失措的模样。

　　带头的妖怪施了法，圈住了葛家村的人。跑远了的，躲起来的，小妖怪们都一一抓了过来，傅行远自然也没逃过魔爪。

　　村子里的人已经全部被抓来了，可妖怪们就是没有发现他们要找的人，心烦得很。

　　傅行远一被抓出来，为首的妖怪就认出来了，白日里就是在他那儿有一点儿若有若无的气息，但小妖怪知道要找的人并不是他，就揪起傅行远进行逼问：“说！给你疗伤的那个跑哪去了？”

　　傅行远神色淡然地看着妖怪，眼眸里似是噙着点笑意，似乎一点都不害怕：“我向来都是一个人，哪有什么人给我疗伤。”

　　见傅行远不肯说实话，妖怪也不打算与他啰嗦，转头就抓了一个姑娘家拖到傅行远面前：“再不交出那个怪物，我就杀了她！”

　　这一举动吓坏了一村子的人，他们哭着求着妖怪放过那个小姑娘，可妖怪哪会听了这些。

　　傅行远温润的眼神扫过那个可怜的女孩，过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是谁，就算你杀了她也无济于事，或许你们要找的就是我呢。”

　　听到这话，妖怪气得正要动手杀了手中的女孩子，却又听到傅行远说道：“你们就是屠戮了整个村子，我也不知道你们想找的是谁。既然你们认定我与那人有关系，不如把我抓了去折磨，你们口中那个给我疗伤的人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来救我的，你说对不对？”

　　妖怪虽是野蛮，但这话到底是听进去几分。

　　傅行远瞧出妖怪已经动摇了，便又接着说道：“若是你们要找的人就藏在这里，看到你们如此对待一个姑娘都没有出来，你说那人还会在意你杀了多少人嘛。与其在这白费功夫，还不如换个更简单的方式，既省时又省力，不然你们要找的人可能就真得找不到了。”

　　之后便是一阵长久的沉寂，村子里的人心惊胆战地盯着沉默的妖怪，他们已然猜到妖怪们要找的是谁，可眼下书生的这番话，让他们弃了说出青棠的念头，毕竟此刻青棠根本不在村子里，就是如此说了，他们也交代不出青棠去了何处。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几个小妖怪围在了一起商量了一通，一致认为就把这个文弱书生带回去交差就好了，真伤了这些个凡人，也有损他们的修为。

　　一商议好，几个小妖怪就放了小姑娘，押着傅行远就走。

　　“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天外忽来一声怒吼，吓得小妖怪心尖颤了颤，抬头看了看却没瞧见任何人影，一下子心里就紧绷了起来。

　　带头的妖怪也是心慌，这四下都没见到人影，看来并不是个好对付的。这样想着，妖怪一把扯过傅行远，威胁道：“给我出来，不然我就把他给杀了。”

　　“哼！敢动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虽是能听见声音，但妖怪压根就看不到人影，那只好孤注一掷了。妖怪举起爪子就往傅行远心口捅去，差点得逞之际，却有外力制住了他。

　　仰头一看，只见九天之上翩然飞来一女子，白衫青裙，普普通通的就像个人间的姑娘。回神之际，青棠已然近在咫尺，妖怪还未来得及动手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这个凡人可真够没用的，没有我，你可怎么走到京城。”青棠拍了拍手，笑着看向傅行远。

　　看到青棠，傅行远怔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瞧着傅行远傻愣愣的模样，青棠真觉得自己不该回来，这家伙完全没有被救的感恩之情嘛。

　　瑟缩在人群里的林丫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她迟疑地叫唤了一句：“青棠姑娘？”

　　那话语里含着的不解让青棠也有几分窘迫，大概村子里的人都以为她不会回来的。她的确没想着回来的，原以为自己足够心硬，毕竟都是和自己无关的一些人，何必为了这群人与这些妖魔鬼怪动手。可看到李大婶追了过来，送了满满一篮子吃的给她，她还是有些感动的。

　　“不是叫你走嘛！”傅行远低吼一声。

　　这一反常的举动却是彻底暴露了傅行远那些个小心思，青棠皱着眉头看向他，却见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细细一想今日之事，青棠才猛然发觉自己竟被一个凡人骗了。

　　原来他早就发觉了不对劲，但他却没和她说一个字，甚至告诉她如何去皇城，还嘱咐了李大婶送来吃的给她。

　　真是个笨家伙，都自身难保了还自作聪明地护着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可是妖怪也会畏惧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