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暮》枝头细雪

41、第41章 解释

　　知道他收到了另外半截玉笛，知道他第二日便要前往沧泠山，知道——席墨在山顶等着他。

　　楚淮顿了顿，轻轻应了一声。

　　“徐时安表面上事事听从席墨的吩咐，其实还是站在纪如深这一边的，纪如深之后便把消息传到了我这。”

　　“我虽然知道，但我就是太过自信，竟以为自己能从他手下保你毫发无伤……”楚淮说到最后，声音都开始发颤：“当时……当时……”

　　顾清拍了拍楚淮的背，轻声安抚：“不论当时，现在，我，你的师兄，好好地在你面前呢，所以不要怕，好吗？”

　　楚淮缓缓点了点头，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师兄，幸好，幸好你还在这。”

　　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活下去。

　　“我怎么能因为你不跟我说，就想着偷偷跟在你身后呢？我就应该跟你一起去的……”

　　我就应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顾清有些心疼地碰了碰楚淮的额头：“我不跟你说，就是因为我知道沧泠山之约凶险万分。”

　　“你宁愿孤身涉险，也不愿告诉我哪怕是一点。”

　　顾清听着楚淮有些低的声音，不禁叹了口气，就算他不说，他也还是知道了，在沧泠山顶，还是出现了他永远也不想看到的一幕。

　　楚淮定定地看着顾清，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师兄，我一路跟着你，在看到你被困在冰锥里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师兄你，我想着你怎么样了，受没受伤，又伤在哪，身上的伤口疼不疼……”

　　“我拼命地想要救你出来，所有的这些，都跟你前往沧泠山一样。”

　　“明明知道，却还是义无反顾。”

　　即使我知道前方的路满是荆棘，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奔向你。

　　只要路的尽头，是你。

　　第二日，纪如深和穆哲明找上了门。

　　穆哲明上下打量了他的两个小徒弟好一会儿，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地，他拿出一个玉瓶摆在了桌上：“里面有两颗圣品百转丹。”

　　顾清闻言愣了愣，修真界中的丹药也分三六九等，而圣品是丹药的最高级别。

　　百转丹能够治愈修士所有内伤，不论轻重，而且还能够滋养灵脉和丹田，本就不可多得，而圣品百转丹的效果更是普通百转丹的数十倍之多，可谓是千年难遇。

　　穆哲明看了看纪如深，解释道：“这是纪尊主原先在华转门时的珍藏，你们且收下吧，不日便可服用，百利而无一害。”

　　足有渡劫前期修为的纪如深有圣品百转丹顾清并不惊讶，他惊讶的是这里竟是明月殿！

　　而且这间房显然是之前穆哲明一直住着的，现在腾给了他和楚淮两人。

　　顾清又把整个房间环顾了一圈，镂空的雕花窗桕，墙壁上的挂画，紫檀木做成的书案上摆着纸墨笔砚以及不同颜色的籍册……

　　除了一些物品的材质不同，其余的布局摆设完完全全就是跟烟雨峰顶上他师尊的住处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纪如深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扣在桌上敲了敲，他直直盯着穆哲明，语气幽怨：“你怎的叫我纪尊主？”

　　穆哲明对昨天纪如深的那句话耿耿于怀，于是冷着脸没有理他。

　　“昨日徐时安传信过来，我们便赶往沧泠山，但当我们到达山顶的时候，却没看见你们二人，没想到最后竟在山脚下发现了你们。”

　　“当时你们两个浑身是伤，血淋淋地躺在一块，染红了一大片雪地，可把我吓坏了……”

　　穆哲明微微叹了口气，说着说着又有些担忧：“你们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

　　还没等顾楚二人回答，纪如深就‘嘁’了一声：“这都一天一夜了，还有什么不适的？”

　　“我看只要把人顾清往楚淮面前一放，再重的伤也能痊愈。”

　　纪如深完全没管身旁之人凉凉的眼神，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知道是谁，刚一醒来就师兄师兄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没断奶的小娃娃，到处……”

　　穆哲明终是没忍住，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纪如深的嘴里塞，打断了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后来经过穆哲明的一番解释，顾清才明白了当年血泽秘境之后发生的事情。

　　当时穆哲明孤身一人前往秘境深处，在路上遇到了纪如深，两人便一起到了锁着魔头的地方。

　　之后秘境暴动，纪如深拉着他奔逃的时候，一个十余尺高的凶兽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兽类本就比人类修士的修为还要强大，而他们碰上的这只凶兽又足有大乘后期的修为，加上秘境的剧烈晃动，两人渐渐不敌。

　　最后穆哲明挡在纪如深身前，替他承受了凶兽暴起的致命一击，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年之后了，纪如深离开了华转门，当上了魔界的魔尊，将魔宫改建为明月殿。

　　而纪如深会到魔界，就是因为魔宫的深处有历代魔尊守护着的血参果。

　　血参果，能够活死人，肉白骨，就算你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也能被强行拉回来。

　　这血参果自然给穆哲明服下了，但若要发挥它的全部作用，还差一个条件——大乘期道修的一半灵力。

　　纪如深已然入魔，肯定是不行的。

　　四年间穆哲明虚弱得一直躺在床上，期间不停地有人在给他输送灵力。

　　他问过纪如深这个给他渡灵力的人，但问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最后一直到他的身体完全恢复，他也不知道那个给他渡了一半灵力的人是谁。

　　顾清却突然想到了之前在明月殿的地牢中，老人对他说的话：“四年前，有个白衣人到了魔界，又直接进了明月殿，所有人都叫他楚公子。”

　　“听说这楚公子好像是与魔尊达成了什么协议，接下来四年间魔尊都在帮他寻找一个人……”

　　联想到前两个月以来楚淮身上一日重过一日的血腥味，顾清心下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楚淮的突然出声将这感觉的苗头直接掐断在了顾清的心底。

　　“师兄，我觉得这茶有点不对劲。”

　　顾清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抬头一看，楚淮正皱眉盯着手中的茶杯，而穆哲明和纪如深早已不在房内。

　　顾清闻言凑近看了看：“哪不对劲了？”

　　“味道，茶的味道，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楚淮晃了晃手里的茶杯，突然递到了顾清的嘴边：“师兄，你尝尝看？”

　　顾清顿了顿，就着楚淮的手抿了一口茶，而就在茶杯边沿即将抵到顾清的唇上时，楚淮不动声色地将茶杯往左转了半截弧度。

　　一阵涩意过后，口中带着些桂花的清香，甘甜浓醇，并没有楚淮所说的奇怪味道。

　　顾清不禁有些疑惑：“挺好喝的啊……”

　　“是吗？”楚淮脸上的神情似乎比顾清还要疑惑，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视线却一直落在顾清的身上。

　　顾清看着楚淮喝完之后并没有离开杯口，反而伸出舌头在杯沿处舔了舔，他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那是他刚刚喝过的地方！

　　看到顾清微微睁大了双眼，楚淮变本加厉地舔了起来。

　　楚淮坐在那里，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清冷的气息，似是天山上的雪莲，冰冷而又圣洁。

　　而此刻他的眼神却如黑玉般明亮，似一潭秋水，波光盈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竟意外的勾人。

　　偏偏这人还不知羞耻地当着他的面不停地舔着他刚刚碰过的杯沿，就像是在……

　　顾清的嘴唇上莫名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他终于忍不住伸出了手，将茶杯一把夺过，从楚淮的舌间解救下来。

　　楚淮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委屈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师兄，我喝茶，你抢我杯子干什么？”

　　“我……”顾清看看楚淮，又看看手里的茶杯，突然感觉有些烫手。

　　还有，你这叫喝茶？

　　顾清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楚淮有些发颤的声音：“师兄，我……我口渴……”

　　“你……”

　　顾清一时有些语塞，他看着楚淮低着头的样子，气得一句话不禁大脑思考就突然蹦了出来：“你要是想亲我就直说，弄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因楚淮已经压了过来。

　　“师兄，你这句话应该纠正一下。”

　　楚淮完全不复刚才委屈的模样，他直勾勾地盯着身下的人，学着他的语气：“你要是想亲我……就直接上嘴，弄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顾清脸上一红，楚淮的唇便落了下来。

　　一直到整个口腔里都是酸麻的感觉之后，楚淮终于放过了他。

　　顾清喘着气，眼神有些涣散地靠在楚淮的身上，就因为他不带脑子的一时冲动，让他活活糟了一回唇舌之罪。

　　真是要有多后悔就有多后悔。

　　楚淮放在顾清腰间的手紧了紧，他有些愉悦地勾了勾唇：“真甜，比茶杯上的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