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时》邶止

4、凛冬之时

　　但是楸生掩饰得很好，以宁也没有抬头看他，他就继续说道：“因为女孩只能在特定的时候出现，为此医生常常在那些时间前来——别人都以为医生在了解病人的病情，事实上他是在和女孩约会。”

　　“那个女孩子很有趣，相比于单调地给病人咨询，医生似乎更喜欢与女孩在一起。他们去看电影、听演唱会，逛街逛公园。”楸生顿了顿，然后继续道，“女孩非常喜欢香水百合，所以医生每一次去看病人的时候都会带一束过来，他们把它放在琴房里，并且在哪里弹钢琴给彼此听。”
　　“女孩弹得一手好琴，她最喜欢的曲子是《水边的阿狄丽娜》——就是我刚刚弹的那一首——她爱它简直爱的发疯，每天都要弹上好多遍。如果医生不得不吸引她的注意力的话，她就会一直沉浸在那个曲调里无法自拔。”

　　“这只曲子——《水边的阿狄丽娜》——真的有那么好听吗？”
　　“我想女孩爱的是曲子背后的故事。”
　　“故事背后的故事？”
　　“乐曲是真实存在的，背后当然有故事。”
　　“那他们，医生和病人，也是真实存在的了？你为什么说他们是故事呢？”

　　面对以宁的疑问，楸生很纵容地笑笑，修长的手指随意敲了敲某一个琴键，钢琴美好的声音顿时在房间里回荡：“因为他们现在是故事了。”

　　“你把话题都带偏了，我刚刚说到哪了？”楸生眼里含着不甚快乐的笑意，“对，那支曲子，《水边的阿狄丽娜》，讲的是一个国王用爱把心爱的石像变成自己爱人的神话，如果你愿意听的话，回头我可以细讲给你———女孩认为她和那个国王一样，总有一天她可以感动上苍，让原本属于病人的身体变成他自己的。”
　　“但是在现实里，是没有那么多所谓的奇迹的。女孩为了得到病人的身体，想出来了一个疯狂但是可行的办法——她要抹杀主人格…也就是那个属于病人的灵魂。”

　　以宁听着这个故事，心里生出微妙的熟悉感：“她成功了吗？”
　　“医生决定帮他，他们甚至制订好了计划，可是就在实施之前，病人的灵魂察觉到了危机，他来找了医生一趟，也就是这一次，医生彻底放弃了计划。”
　　“好多故事哦。”以宁打了个呵欠，“但我还是很想听诶。”

　　“病人说他有了一个姐姐——当然姐姐是不存在的，只是他到幻想罢了——病人说姐姐对他非常好，但是希望他可以把身体借给自己。病人同意了，但是要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像医生表达他到爱意。”
　　“医生听完病人的叙述，问了许多有关病人姐姐的问题，越问心里的预感越是不祥，他知道是女孩动手了。”

　　“等一等，‘女孩’和‘姐姐’是同一个人吗？”
　　“是的。”楸生的声音很沉，平时听着让人十分有安全感，但是现在他自己的声线都在不自觉地抖，“医生意识到他差一点就因为一个幻象而抹杀掉活在现实里的灵魂。他的临阵反水让女孩很不满，于是她在自己能控制那具身体的时候选择了极端方式，她要与病人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