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时见鲸》古古yi无所知

23、浅青16

　　苏鲸看着来电人心里觉得奇怪，九点多的时间不上不下，除非有什么事情不然苏黎哥不会打电话来的，喝汤的手慢下来，心脏忽然一紧，苏鲸接通电话：“喂，哥？”
　　“鲸鱼------”苏黎自己都没有察觉称呼变了，事情有些突然，他也有些猝不及防，林女士这会儿躺在床上休息，他揪着空档小心措辞语言。
　　听见称呼苏鲸握汤勺的手一软，眨眨眼，呼吸也下意识屏住。
　　“------前两天苏爸爸有些不对劲，我们带他去了医院，医生说可能是阿尔兹海默症，但是是初期------”医生说的是目前症状不明显，只是有一些近期记忆功能障碍，但是这种症状不好说初期中期，苏父的情况又实在没有比较坏的表现，回去之后硬压着不让他告诉苏鲸，接下来两天原本也相安无事，事实上苏父表现的很正常，今天早上他起床了苏父还没有从书房出来，一直到午餐时间，他去喊人的时候才发现人不见了，当时查了监控发现苏父是自己出门的，找了一下午还是没有找到，外面人还在找，林女士却因为忧思病倒了，他不敢再隐瞒，况且也是抱着苏鲸能知道一些地方可以找的想法，苏黎这时候打电话给苏鲸。
　　“------你先别着急，不要慌，你去喊林惊语，让他开车带你先过来好么？你自己我不放心，过来我们再商量。”对面好半晌没有声音，苏黎有些懊恼，就要挂电话转身打给林惊语，就听见苏鲸声音不大应了声。松了口气，苏黎挂不住叮嘱：“不要慌鲸鱼，你过来哥哥在的。”
　　苏鲸挂了电话，只觉得耳边又嗡嗡的声音，眼前失了焦距，脑子乱的很，整理了半天信息只整理出来苏云世不见了，她爸不见了，怎么会好端端的人不见了？他们有钱人住的小别墅不是安保很好么，一个大活人出去了怎么会不知道现在还找不到呢？脑子里有一堆声音炸开，耳边忽然听见似乎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她。
　　“苏鲸，怎么了？”
　　声音温柔却极其有力量，苏鲸惶惑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对上一双镇定的眸子，是谁？哦对了，是林惊语，她在他家来着，也只有他有这样静若寒潭的眼睛------林惊语。
　　“林惊语，我爸不见了。”
　　苏鲸听见自己说话。而后发生的就很模糊了，等苏鲸再凝起精神已经在苏家的别墅大门外了。跟在林惊语身后恍惚下了车，进门迎上来就是苏黎拉着自己的手。
　　苏黎实在是有些担心，挂了电话他不放心就又找了林惊语，虽然知道林惊语安排好了一切，但是知道苏鲸的状态肯定不好，这会儿见着人心定下来想说些什么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最后还是站在一边的林惊语点醒了两个人。
　　“苏叔叔可能去的地方都看了吗？”
　　苏鲸听到这话总算脑子转了起来看着苏黎：“监控呢？”
　　苏黎摇摇头，监控只看到苏爸爸是自己一个人开车出去的，问保安保安只说苏爸爸只说了要出去，“鲸鱼，你想想也许知道爸爸会去的地方我们不知道的？”
　　苏鲸颓然摇摇头，这会儿她根本想不到什么，关心则乱，脑子里一团浆糊。林惊语见状抬脚站在两人中间挡住苏鲸淡淡看着头发有些凌乱眼里带了些焦躁的苏黎，苏黎视线被挡住眉心微微蹙起对上始作俑者的眼神，吃到警告的意味心里一紧一松，他是上了头，这会儿到底不该把压力推到鲸鱼身上，本来是他自己的疏忽，默了默起身绕过挡着的林惊语坐在苏鲸另一边：“鲸鱼！”
　　根本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听见苏黎喊她苏鲸眼神不聚焦侧脸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自己另一侧的苏黎，眨眨眼，见人微微叹出口气------
　　“你别乱想爸爸肯定能找到的，时间不早了，晚上在这里先安顿下来？”
　　“------嗯······”迟疑着点点头，听着苏黎的话苏鲸这会儿才感觉心慌少了一些，定睛看着苏黎看着自己安抚的神情定定自己一路过来到现在的慌乱，吞口唾液：“知道了哥，那我······”
　　“你先回房间休息，”知道苏鲸要说什么，只是这么晚了将人喊过来已经是他能允许的最大的程度，让苏鲸自己出去找人也是明天白天的事情：“外面的人都在找着。”
　　一句话堵死苏鲸的想法，她有些泄气，知道自己这会儿出去压根也做不了什么反而可能会给苏黎哥带来多一重的压力，苏鲸垂下视线鼻腔里面应声：“嗯------”起身这才注意到另一边还站着个林惊语，眨眨眼开口迟疑：“林惊语，你------”她真的是上头，把这尊大佛完全给晾在一边，只是人家到底帮着载她过来，她要现在让人家大晚上回去···吗？
　　“惊语也留在这吧，明天可能还需要你照顾一下我妈。”
　　身后的苏黎及时开口安排，苏鲸恍然反应过来林惊语不是全然没有关系的外人，心头一松下意识跟着苏黎的话点点头，“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林惊语。”
　　林惊语掀掀眼皮略过苏黎话里话外的亲疏有别，只当是这人对刚才自己的行为表达的不满，他刚刚的行为倒是有些越界了，想到这他定睛看着眼前神情正式的苏鲸，这个没心肺的小东西刚刚又想着怎么推走他，想的倒是美。抬抬下颌告诉苏黎：“我上去看看林姨。”好让人家意识他这个外甥明天再去照顾总是还少了点礼数的。
　　苏黎张口就要借口他妈已经休息了，对上林惊语波澜不惊又不容拒绝的眼神撇撇嘴把话吞了回去，算了这家伙在他妈面前说话比他这个亲儿子还好使，也算上看在他这些天帮着照顾鲸鱼的份儿上。想到这苏黎眼神飘在苏鲸身上，没看出什么两人之间别样的情况暗自落口气------所有说有些人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怎么撮合都没有用。
　　“那我先回房了哥。”指指二楼客房，苏鲸跟在林惊语身后上楼，亦步亦趋有补着追了句：“谢谢你啊林惊语。”这会儿提起来这段时间她的确收了人不少的照顾，只觉得这个人倒不是她冷眼看着的冷漠了。
　　“嗯。”身后人的感谢追上来林惊语却是第一次听着觉得顺心，嘴角带了点笑意叮嘱：“好好休息，有事情找我，我歇在你隔壁的客房。”
　　“啊？哦哦，好的你也是，”她还能有什么事情找他，想想有些迟疑又多添了句：“帮我跟林姨问好？”
　　“嗯。”
　　到二楼两个人分开，林惊语转进拐角上三楼，苏鲸冲人背影愣愣拜拜手，见人压根没有回头看她的想法就直接上楼了有点小尴尬，又觉得自己实在不知道在想什么跟人家做这个动作，跺脚转身进自己的客房。她在这里留着自己的客房，二楼的客房一共五间，苏黎哥私自给她留着落地窗对花园的一间，她偶尔陪苏父住在这里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也算是她在这里的房间了。那会儿知道隔壁的房间基本跟自己的这一间是一般的设计，两边开出来的阳台挨得很近，高中毕业她还试过跳过去，距离刚刚好的远，现在看来这应该是林惊语的专属客房了。
　　目睹全过程的苏黎：······总感觉好像有哪里有点不对了？

　　苏鲸靠在阳台上吹半干的头发，晚间的风清凉的很，顺便理理脑子，这样的日子月朗星稀的夜空看的人心思皎洁许多，还小的时候她很喜欢骑在苏父的脖子上去够月亮，那时候柳沁还会在一边温柔说这话，后来两个人离婚了，她耍着脾气即便被判给了柳沁也硬生生跟在苏父身后住一千左右的出租房，生日的时候对着十块钱的面包cake，不插蜡烛，对着一米大的窗子外的月亮许愿，然后告诉苏父她许了什么愿望，苏父就摸着她的脑袋说【傻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她就笑着舒展眉眼说自己都只许一个愿望，不贪不求总会实现的。
　　“一会儿该吹感冒了。”
　　旁边有清冷的声音将苏鲸拉出回忆。苏鲸有些惊讶，眨眨眼，揉揉想的泛酸的鼻头才抬眼看过去走路好像没有声音的人，嗓音闷闷的：“我先吹风机吹过了。”
　　林惊语点点头，他看出来了，只是这个人想事情想的出神，他出来站了一分钟了还没注意到他。
　　看着人轻描淡写点点头，苏鲸以为林惊语还要说些什么，结果人家啥也不说了，就那么杵在那儿看月亮的样子，苏鲸无意识拿食指绞着发尾，这个人真就是来赏月的？可是她自己现在不想进屋子，想想张口问问林姨：“林姨，还好吗？”
　　“嗯。”没什么大碍，思虑过度。
　　苏鲸：······
　　苏鲸选择放弃，人家真的是来赏月的。多眼又看看林惊语专注的侧颜，转头抬脸看天，慢慢思绪又被捉回去，她许了高中三年的要和苏父一直生活在一起，只是没想到所谓不贪不求明明贪求的就是最大的奢望，苏父还笑着问她要是一直都在这样的小房子里也愿意么？她怎么回答的-------
　　------她说这里是家。
　　以前住的房子再大，没有了人，房子就只是房子，没有了是不能叫家的。
　　现在她一个人住不小房子却没有家了。
　　苏鲸眨眨眼，家------
　　“林惊语！”
　　“嗯。”
　　“我······”苏鲸眼里含着堆起来的泪水，随着急切的转眼被推到眼睑，挂在外沿，终于悬悬滴下来：“我想到一个地方！”
　　月光皎洁明亮，能照透人的心思，林惊语将苏鲸欲言又止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故意不理，抓心挠肝的滋味儿总是一个人受着就没有意思了。忽然听闻人喊自己的名字，五分的急切和五分实在的他的名字，转眼看过去不知是想到什么委屈的神情还未收全，林惊语一瞬间想着是不是自己刚刚做过了不该让小姑娘落面子，见人含着的水光滚成眼泪路过白皙的脸颊流到下颌角不见了，剩下茕茕的脖颈。林惊语喉头动了动：“嗯？”
　　“······爸爸，我爸！”是那个房子没错了，她高三过完生日就住校了，苏父的事业起色，越来越忙，她收了心思要进x大，后来苏父遇到了林姨，她再没有回去过。大学的时候听说小区改建了，苏父还提过一嘴把房子买了下来记在她的名下，做了新的装修，只是她从来没有回去过，“我------”越想越肯定，苏鲸几乎就要看到苏父颓然坐在门口敲门却没有人应门的样子了，心绪起伏嗓音也带了哭腔，三两步跨到邻着对面栏杆的一边，手撑上去，身子倾去就要翻过去抓住人，生怕林惊语会跑了或者拒绝自己转身关门。
　　“苏鲸你做什么！”林惊语心头微微一提，没料到这人胆子不小做这般举动，言辞都厉声起来。苏鲸被他吓到，动作一滞，看着人严厉的表情站到自己眼前，张张嘴就是解释：“我不是，我就是想······对，对不起我不是想······”
　　林惊语叹口气，伸手摸摸苏鲸低下去的头顶，是他没收好语气：“有事情就说，我带你去。”
　　“！”
　　苏鲸惊诧抬头，对上人一如既往波澜不惊的眼眸，这一回苏鲸感受到了心安，撑在大理石凿就的栏杆上的手垂下来，无意识握在一起摩挲，冲人点点头：“现在可以吗？”
　　“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