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蔚矜

2、Chapter. 2

　　陈初上初中的时候，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女孩子，名字叫段卿。
　　陈初个子高，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上课时脑袋冲着黑板，眼神就悠悠地飘向了第二排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子。下课之后他买零食分给同学，红着耳朵放一包在段卿桌子上，听她怯生生地说谢谢；选三好生，他把段卿的名字认认真真抄在选票上；放学后的值日他和段卿一组，大包大揽地扫地、擦地、擦黑板，段卿在一边摆桌子。两个人一开始还不知道说什么，时间长了，就开始聊点上课讲的东西，最近流行的视频，直到有一天课间，段卿把一张小纸条塞在他手里，告诉他上课再看。
　　陈初坐立不安地等到数学课上课，打开纸条，里面工工整整四个字，写着“我喜欢你”。陈初觉得当时脑子就蒙了，把脑袋藏在书后面看着纸条傻乐，老师喊他名字让他安静，前面的同学回过头来，段卿也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
　　时间过得很快，快得好像一切还没开始就早已结束。中考之后，两个人很默契就少了联系，渐渐生疏。陈初在高中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找同学打听了段卿的学校，听说她去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没有人问陈初两个人的事情，因为初中三年几乎没人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什么。
　　陈初回想以前，他们为了不引起注意，在学校说不上什么话，只有平时擦肩而过时聊上一两句，小组活动时而会“无意”分在一组。初三快毕业的时候，他约段卿放学之后去图书馆，从图书馆出来，段卿告诉他，那次告白是她做过最勇敢的事情。陈初心里好像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又好像不太明白。段卿只说过一次喜欢他，他也只说过一次喜欢，却只是两个人吵架之后的“口不择言”。
　　那天段卿没事，毫发无伤，看陈初呆愣愣地掉眼泪还反过来安慰。段卿的手指擦过他的脸颊，软软地像是绸缎，却让他想要逃离。
　　陈初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愧疚感如同沼泽将自己吞没。他急于补偿，又不知该补偿什么，段卿隐隐约约感受到陈初不一样了，但也无从问起。
　　中考结束的那天，陈初提前十分钟交了卷。他站在考场门口，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段卿出来。
　　段卿看着他，一直没说话。
　　陈初说，对不起。
　　段卿笑了，唇角微微勾起，就像是初一时那堂数学课上听见陈初在笑，她小心翼翼回过头时一样。
　　她摇摇头，说没事，转身向对面的方向离开了，再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