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小妖不是妖

3、第 3 章

　　颜醉目光一动对上了十一号的眼睛，这个人在求她，那双丹凤眼中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了，颜醉在刹那间手脚冰凉。
　　曾经有个女孩也用这样的眼神哀求过世人，可是没有人去救她，任凭她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两个服务生见十一号抓住了其他客人，也不好硬拽，企图掰开十一号的手，只是要掰开他的手就势必会碰到颜醉的脚踝，胡佳成也看到了这一幕，抓谁不好，偏偏抓了辰彦集团老总的腿，胡佳成不悦极了，声音低沉：“把他的手折了，医药费我出。”
　　服务生权衡片刻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竟当真要来折那只手，十一号看着颜醉蹙起的眉，大概也知道这个姑娘不愿意惹事，与其再折一只手倒不如自己放了。
　　颜醉看着十一号最终还是放了手，那双眼睛里的光突然就灭了，灰蒙蒙的，没有生机，就这样慢慢地从她眼前离去，太像了。
　　胡佳成歉意地对她笑笑：“让颜总受到惊吓了，今晚实在不便，不如下次我请您吃饭赔罪吧。”众人心中鄙夷，这就要搭上辰彦总裁了么？
　　不过颜醉现在的样子确实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脸色惨白，胡佳成心中不屑，辰彦的总裁也不过就是个胆小如鼠的人罢了。
　　颜醉没有听到胡佳成讲了什么，她的手脚有些发麻，陈九察觉了她的异样，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这句话打碎了颜醉的沉默，她猛地站了起来，冲着那两个服务生说道：“站住！把这个人留下来，胡少爷，今晚可要你割爱了。”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要人不需要商量，霸道也好，蛮横也好，谁都拦不住她，那一刹那迸发出来的气势连陈九都有些吃不消。
　　颜醉还是颜醉，就算过了几年平和的日子，她骨子里的狠戾依旧不曾减少过分毫，陈九心里长叹一声，得了，祖宗想要人就要吧，左右不过是个胡氏集团罢了，辰彦还不放在眼里。
　　胡佳成也没想到颜醉会横插一脚，这种事情男人做了也就做了，女人若是做了免不了要被人戳脊梁骨，这女人是不要名誉的吗？
　　“颜总，我尊您一声颜总，长了这么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做出来的事儿怎么就那么不美好呢？”胡佳成说出来的话阴阳怪气。
　　陈九觉得这胡小少爷着实是勇气可嘉，在M国的地下赌场都没人敢这么跟颜醉说话，见着了，谁不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五爷”，一个女人能在那种地方被人称一声“爷”，手段可不是用区区了得能形容的。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经理，暗道一声晦气，连忙走过来，还不忘踢一脚躺在地上的十一号，都是这家伙惹的事，胡少爷看不出来，可久经这种情色场所的经理可看得出来，这个出声的女人和她身后站着的男人，绝对是混过道的。
　　颜醉没有理会胡佳成，冷眼扫过经理：“这个人我今晚要，你踢他，是存心要我今晚不尽兴？”
　　经理冷汗直流：“小姐，您看这十一号胡少爷今晚已经要了，要不您换一个，我给您换一号，今晚的费用都算我头上，您看怎么样？”
　　胡佳成一边很满意经理站在他这边，一边又很恼火颜醉对他的无视。
　　颜醉嗤笑一声，“胡少爷不是嫌我做事不太美好么，那我今儿让你开个眼界，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不美好，”颜醉一边的唇角向上扬起，笑得邪肆又张扬，像是开在地狱的罂粟花，迷人又危险，转头看向经理，“我初来乍到，也不懂你们这儿的规矩，不过我看刚才胡少爷出了两倍的价就让人忍着病痛出来接客了，我出的价也不多，就在胡少爷的基础上多加个零，这个价经理还满意么？”
　　“嘶——”在场的人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在场的都是二世祖，现在手头上花的都是家里父母给的钱，再怎么壕也不可能跟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老总比财力，只是，一口气花一千万就为了找个半死不活的人陪一晚上，这……我们愿意跟那个十一号换一下，干啥都行！！
　　有钱不赚真的是傻子了，经理根本不用权衡利弊，怎么看都是胡少爷抢不过人家，不关他事儿啊，人家大佛打个小妖怪，他插什么手，站在大佛身后就好了嘛：“这，你们还不赶紧的，去给这位小姐开个最好的包厢，把人送过去！”
　　胡佳成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颜醉上下扫了他两眼：“有气就撒出来呗，把自己憋死了可没人给你负责。”一边说着，一边人就走了。
　　跟在身后的陈九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胡佳成，冷漠地跟着颜醉离开，留下一堆吃瓜群众。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钱一到位，十一号就立马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VIP包厢的大床上，身上的伤口似乎都被清理过了。
　　看到颜醉进来，十一号哑着嗓子说了今晚第一句话：“谢谢，给您添麻烦了。”
　　“你要是真的怕给我添麻烦，刚才就不会拉住我了，”颜醉看着这个自己找回来的麻烦有些头疼，“你休息吧，没人会打扰你。”颜醉说完也不看床上的人什么表情，就径直离开了，她去了陈九的房间。
　　陈九看了颜醉半天：“你刚才想起什么了？”
　　“想起她了，那个时候她也希望有个人能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拉她一把，可是没有，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掉进地狱，甚至还有上来多踩几脚的，那种渴望被救赎的眼神真的太像了。要是……要是那个时候能有人拉她一把……结果一定会不一样的……”颜醉笑着回答陈九的问题，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伤疤，散发着恶臭，永远无法痊愈。
　　门被有规律的敲了三下，夜色经理出现在房间门口，笑得像朵花，霸王花：“这位小姐，您找我。”
　　陈九疑惑地看着她，不太明白干嘛又把人家经理找来，颜醉开口问道：“那个十一号，我要带走，你出个价吧！”
　　陈九：“……”你还买上瘾了是吧！
　　经理的笑容僵硬了，进了夜色的人从来没有能离开的，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开口要人的客人，尴尬的回到：“这个，我帮您问问上面吧！”
　　“嗯，问。”相较于两个男人的惊涛骇浪，颜醉显得很平静。
　　经理抹着汗出去打电话，陈九忍不住问道：“你这是要改行做慈善了？跨度未免太大了吧！夜色里那么多像他一样的人你要一个个救过去么？”
　　“当然不，我只是觉得我跟他挺有缘分的，你就当填了我心里的一个遗憾，就像你也在找一个机会弥补你心里的遗憾。”在颜醉柔和的目光下，陈九败下阵来，他们是同一类人，相互舔舐着彼此的伤口，寻找一个不那么完美却又可以止痛的方法。
　　经理很快就回来了，脑门上的冷汗肉眼可见地往下滴。滴地颜醉心肝颤，真是没想到原来这男人有些时候也可以是水做的。
　　经理擦了把汗，想到老板刚才阴恻恻的话，努力地用尽自己毕生所学来美化那些句子：“这个，我们老板说，这十一号一晚上就五十万呢，就他现在这个年纪，再陪个十年也不成问题，这您要是能出这个价，这人您就可以带走了。”经理小心地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在颜醉面前晃了晃。
　　颜醉飞快地在脑子里算了算，照这个价计算，这两根手指代表的应该是……二十个亿，这只要是个人的大概都能看出来，漫天要价，摆明了要颜醉知难而退，说白了这个人就是不能给呗。
　　可颜醉自认为自己已经不能算个人了，二十亿对别人来说确实是个天文数字，可对于她来说，这也不过是她那开设在M国的地下赌场一年收益中的十分之一罢了。
　　“跟你们老板说，我愿意出这个价的双倍，只有一个条件，我要这个十一号存在过夜色的所有痕迹全部消失，今后我不想在任何地方看到他与夜色扯上关系。如果你们做不到，我不介意叫你们老板把吃多少吐多少。”
　　经理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今天算是碰到冤大头了，话都出口了，再改口得罪的可就是眼前这尊大佛了，他不死心地再一次开口强调：“我们老板要二十亿！！”
　　颜醉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说，我给四十亿，多给的是封口费。”
　　经理：“……”你有钱，你老大。
　　“陈九，跟经理把账结一下，从我私人账户里面划。”颜醉无视经理的手足无措，从容起身，今天这桩生意已经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了，这消息可不能走漏了。
　　陈九也内心复杂，她这是花了四十亿买了个开心？
　　颜醉回了她的VIP包间，她的私人医生格林已经在了，看到她回来，急忙走过来：“我还以为是你出事了，可吓死我了。”
　　颜醉笑着跟格林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还成么？”
　　“哦，哦，情况不太好，他身上的伤口感染发炎了，导致的发烧，再加上饮酒了，体温有40.3℃，我给他挂了点滴，刚才在给他物理降温，这烧再不退下去脑子都得烧坏了，能不能熬过来，得看他自己了。”
　　颜醉的心往下沉了沉，格林的医术很好，他说情况不太好的时候那就是真的很危险了，这事谁都急不来，只能看病人自己的意志：“我跟您一起帮他物理降温。”
　　“诶，好，好，只要今晚能把体温降下来，不会有大问题的。”格林还是第一见到颜醉那么关心人，说什么都得安抚她两句，要换了之前，还指不定叫他直接给人家一个痛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