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小妖不是妖

4、第 4 章

　　十一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变了，黑白灰三色为主调的房间，冷漠压抑，这绝对不会是夜色的房间，手上挂着点滴，高烧刚退的他还浑身无力，十一努力抬头打量了一下他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个房间很大，设计这个房间的人一定很有品味，他在夜色待了二十多年，陪过各种形形色色的客人，也见识过不少好东西，而这个房间他只看得出来窗帘是Y国纯手工制作的一种布料，上一次见到这种料子还是在某位老板的西装上。
　　“叩，叩，叩”房间的门被人有礼貌的敲了三下，大概没有想到里面的人已经醒了，门外的人敲完后就开门进来了，格林就这么尴尬地与床上的人四目相对了。
　　好在格林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醒了？有感觉哪里不太舒服么？”格林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房间拿起温度计来帮十一测体温。
　　十一安静地躺在床上摇了摇头，任凭格林给他量体温。
　　“37.9，你再休息一会儿，下午差不多就退烧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上来。”格林检查完点滴就要出去了，十一沙哑着嗓子叫了他。
　　“我现在在哪儿？”
　　格林看了他一眼：“锦湖水榭，颜醉的别墅里。”
　　十一皱了皱眉，果然没在夜色了，进了夜色的人从来都没有能出来的，昨晚他拉住的那个女人来头绝对不小。
　　正当十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房间门再次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颜醉，手上还端着一碗白粥：“可算是醒了，真不枉我忙活了一晚上。”昨天大半夜她兴师动众就为了把人运回别墅。
　　十一见进来的是颜醉，抿着唇对她微微笑了笑，不管她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至少昨晚是她救了他，这份情他承：“谢谢！”
　　颜醉笑了笑：“你自己起得来吗？吃点东西垫垫。”
　　十一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颜醉手里的白粥，大病初愈，其实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只是再不吃点东西等过会儿回了夜色就真的什么都吃不上了，十一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颜醉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旁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吃。
　　胃里有了东西，身上的力气也就恢复了一些，将吃完的碗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十一抬起头看向颜醉，也没有问颜醉是怎么把他从夜色里带出来的，只是看着外面天光大亮，想必已经出来好久了，他应该快要回去了吧！
　　“我出来很久了吧？什么时候回去？”自从他五岁被人贩子卖进夜色，就再也没有出过夜色的那扇门，每天在各个房间中穿梭，做自己厌恶的事情。
　　那扇门就像是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鸿沟内侧是不见天日的黑夜，鸿沟外侧是让人向往的明媚，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跨过那道鸿沟去他向往的纯白看一眼，尽管还要再回去，但这一瞬间的光亮也足够照亮他后半段人生了。
　　被十一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一看，颜醉差点溺毙在里面，十一的长相冷峻，本该是禁欲的模样，却不知怎的带了些魅惑，让整张脸看起来格外吸引人，能激发人心底最原始的渴望，宛若勾人的精怪，那双本该清冷地凤眼里却带着包容一切的温柔。
　　颜醉反应了老半天才回答上十一的问题，大脑刚开始运作，转得还不是很快：“去哪儿？夜色？哦，忘了告诉你，你现在自由了。”
　　“什么？”十一诧异地看着颜醉，他难以理解颜醉口中自由的意思。
　　“我说，你自由了，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需要回夜色了。”
　　“……”那一瞬间十一没有任何波动，更多的只是迷茫。自由，对他来说是奢侈品，可当真的拥有了之后，他却不知道他该去哪儿了，他没有家，没有亲人，茫茫世界孤身一人，可他到底还是存了些理智的，“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夜色不会无缘无故放他走的，想必是两边达成了什么交易，可他自认为自己身上没什么可图的。
　　颜醉看着他迷茫的神情，一本正经地回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我来说就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我……还不起……”十一的声音很低，他向往夜色外的自由，却也知道那是他得不到的东西，可突然间有一个人将这自由给了他，尽管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这份恩情无论如何他都还不起。
　　“我不需要你还，你就当我时做慈善好了。”
　　“多少钱？还是说你要我做什么？”
　　在夜色活了这么久，十一早就明白要想得到什么东西，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得到的东西越昂贵，代价越大。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带你出来不图你任何东西！”她所要的不过是三年前那份自己对自己的救赎，她要的只是自己的心安，她就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
　　“那……多少钱？这些钱就当是我问你借的。”
　　“……二十亿。”
　　“怕是不止吧？”
　　“真的就二十亿。”
　　“我会还你的，明天我出去找工作，会尽快从你这里搬走的。”十一想的很简单，人情这种东西只会越欠越多，虽然颜醉说不需要他还，但他绝对不能不还。
　　“你没有文凭，没有经验，找什么工作？搬砖？你这是打算还一辈子的债？那还不如以身相许算了。”颜醉本想调侃一下他，却不想男人沉默地低下了头。
　　十一的声音很低沉：“我不想拿身体做交易。”他是真的厌恶这种来钱的方式，他嫌自己脏。
　　颜醉肆无忌惮惯了，却没想过要去踩他痛处，死一样的沉寂在空气中蔓延，颜醉打破了这种气氛：“这样吧，我名下有一家创世娱乐，你要是想赚钱，我找团队将你包装出道，对文凭和经验也没有要求，如果红了，来钱速度很快，你给公司赚的每一分钱就当是你还我的债，等你给公司赚够二十亿，我们就两清。你可以拒绝我，我说过，你是自由的。”
　　“不用考虑了，签合同吧！”这份恩情他大概这辈子都还不清，那还不如趁自己还有用的时候多帮她赚点钱。
　　“好，对了，你本名是什么？我下午就让人把合同拟好拿来给你看，顺便让陈九把你的证件都做好。”
　　十一愣了一下：“我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颜醉也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没有名字：“那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不记得了。”
　　“那我给你取一个？”
　　“好。”
　　“十一，十一，取个谐音吧，时翊，时间的时，立羽翊。”要像天上孤傲的鹰，时时刻刻都有翱翔天际的勇气。
　　“嗯。”时翊，终于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编号了。
　　上司看上个人，下面的人跑断腿。陈九在心里一万零一次咒骂颜醉，好在还有个做苦力的张楚恒，小可爱真是有苦难言。
　　手下的人效率很高，下午就把合同送过来了，当颜醉把合同递给时翊后，时翊连翻都没有翻看就签下了名字。
　　“不怕我把你卖了？”
　　时翊摇了摇头，不怕，因为他没有什么是可以再失去的了。
　　颜醉也发现了，时翊这人话不多，能不张口就尽量不张口，这是夜色带出来的生存法则，颜醉也不强求。
　　“你在夜色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拿吗？我让人去取。生活用品什么的你不用担心，这里都有。”
　　时翊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说来也可笑，他在夜色活了二十二年，到头来却是一无所有。
　　“好，明天我带你去创世娱乐，见你的经纪人。这里离公司不远，你可以住在这儿，我一般不会回来，除了三楼你不能去，其他地方可以随意。家政阿姨一星期会来打扫三次，你会做饭吗？如果不会我帮你请个厨师回来，当然你要是忙起来了，四五个月不会回来也是正常的。”颜醉第一次处理除自己以外的人生大事，格外上心。
　　“我会做饭。”
　　“那今天的晚饭交给你了，”颜醉愉快地解决了人生第一大事，“对了，你不会开车吧？找个时间去考个驾照，我车库里的车很多，车钥匙都在书房左侧书架上的盒子里，等你考出驾照，可以随便开哪辆，现在我会帮你找一个驾驶技术不错的助理。”
　　“谢谢。”
　　“对了，这个给你，”颜醉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时翊，“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这儿的装修风格，既然要住就要住的舒心，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你就当是替我改的好了。”
　　既然是替她改风格那就不好拒绝了，时翊沉默地收下银行卡，这个其实是颜醉变相地在给他的零花钱，现在出门在外没点钱傍身都不好混。
　　晚饭是时翊做的，颜醉不得不承认时翊的厨艺好得没话说，不是说做的有多好吃，而是有一种久违了的家的味道，颜醉突然不是很想住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