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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夜探千钰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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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易水道长?”程晏皱着眉头,“他若有事为何不直接进来说话?”
“你问我?”宋千钰冷哼一声,“要我猜的话,他们要么是吃饱了撑的来捉妖,要么是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冲着蓝珂来的。程晏,你觉得他们是哪种人?”
程晏道:“只是若真是来捉妖的,他们的行动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
“你是说小嗷?但她早就走了,怎可能还留在山庄里?”
“我不知道。”程晏夹起两根青菜送入嘴中。
“算了,道士的想法怎可能是你我这种正常人所能理解的了的。”宋千钰伸手端过菜盘,将里面的菜连带菜汤倒入饭碗里,又低下头,拿筷子把碗里的饭都扒进嘴里,“你就别管了,睡你的安生大觉比啥都强。我一会儿去找几个夜侍守在你门口,要是那个劳什子水敢再对你有想法,我扒了他的皮。”
“千钰今晚不回房间睡吗?”
“不了。”宋千钰见他吃完饭了,收好碗筷走出门去,“若那臭道士是算到了小嗷今晚要来,我也必须去冬梅杵着了。”
程晏起身开了门,目送他离开后便关好门,转身走到床旁,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挂在旁边的墙上,顺便吹熄了房间内的烛火。
另一边,宋千钰将碗筷放到膳堂时,一路上遇到几个侍卫。他停下来嘱咐他们去到程晏的房间门前,便疾步向冬梅的方向赶去。那里在夜幕刚刚降临时便被山庄内武功最好的几人把守着,他们此时见了宋千钰,纷纷低下头去:“庄主。”
宋千钰道:“你们今晚机灵点,房内若传出任何异响,马上给我破门而入。”
“是。”
宋千钰点点头,刚抬脚欲走,却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去问道:“窗户可是给我钉死了?”
一个侍卫走上前来抱拳道:“前日早晨便钉好了。里外各钉了一层木板,苍蝇也必然飞不进去。”
听他这么说,宋千钰微微颔首,走进了冬梅。刚进房间,他将衣服脱到一边,吹了灯便躺在床上。
膳堂旁是仆人们住的地方,那里的灯通常也是最晚熄灭的。所以当那里的灯也熄灭的时候,山庄里大部分人便都进入了梦乡。
宁蓁蓁在山庄中呆的时间虽然不久,却也寻摸到了这个规律。
于是,今天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她便快马加鞭地赶过来,躲在距离山庄有些距离的一棵大树上打发着时间。等觉得差不多了,便从树上一跃而下,刚刚落地就马上催动体内的一些妖气聚集在自己脚下。这样一来,即便是走在石子路上也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若是换了常人,无论武功如何高强也不可能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今夜,千钰山庄旁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宁蓁蓁才看见千钰山庄的正门,她脚下的妖气便被易水怀里的天心盘所捕捉到。天心盘上的指针烦躁地抖动了两下,便倏的停住。
易水感知到了天心盘的反异常,便睁开双眼,将它从胸前掏出来,摆在手掌上,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
顺着天心盘指针所示的方向,他看到一小截正在移动的浅绿色缎带。又过了一会儿,缎带的主人便从刚才的视觉死角里走了出来,进入了易水的视线。
见那人正向着千钰山庄里面张望,易水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千钰山庄,却又很快收回视线紧盯住宁蓁蓁。
易水将佩剑从腰间拿下来并紧紧握在右手里,手臂抬高了些,剑尖指向了她,却并没有马上行动。他只是在等,等她离自己更近一些,确保自己可以一击即中。
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易水手中凝聚着内力,手中长剑的剑鞘擦过剑刃,直直地向宁蓁蓁射了过去。
空气中刺耳的摩擦声惊动了宁蓁蓁。她猛地抬起头来,见一道灌注了不少内力的剑鞘向自己袭来,便马上侧过身去。剑鞘堪堪擦过她胸前的衣襟,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扎入了身后不远处的地里。宁蓁蓁迷眼一看,剑鞘顶端入土竟三寸有余。
剑鞘虽为木制,顶端也并不锋利,但方才那一击的力道之大也让宁蓁蓁心惊不已。若是自己方才避开的晚了些,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刚刚避开剑鞘的攻击,还未来得及平复下呼吸,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清厉的剑鸣,她忙转头看去,却见一道银光直指自己,尖锐的剑气逼得她双手凝了些妖气虚握住剑身,勉强接下这一击。
只是宁蓁蓁本身修为并不高,而那易水又是云玄教大弟子,功力之深可想而知。宁蓁蓁虽然尽力化解了他的第一剑,却依旧被浑厚的剑气逼得向后连退几步,胸口处登时气血翻涌上来,险些一个不稳栽倒在地。
而反观易水这边,他只是向后轻移一步,神色不挠,两脚并拢,稳稳地站在地面上。手中的银剑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对准了宁蓁蓁。
“原来是你。”易水淡淡道。然而还未等宁蓁蓁给予他任何回应,他便右脚猛然踏在地面上,身形腾空而起,脚下踩着阵法,反手握剑,剑刃紧贴着皮肤。然而他却停滞在那里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蓁蓁。
宁蓁蓁见此不敢大意,忙伸手隔空取来身后的剑鞘,横在胸前。等了片刻,见空中那人未挪动分毫,她便大了些胆子,向剑鞘里注入妖气,指向那人。
他觉得那人脚下的阵法有些眼熟,正在思索之时,却见那人突然换了位置,身形一闪,却是距离自己远了一分。
只是远的这一分并未让宁蓁蓁放松下来,反而心下一惊。
洛书九宫。
她曾听姐姐说过,奇门遁甲中有天、地、人、神四盘,在这其中,天盘九星,地盘九宫,是谓洛书九宫。那道士才一展开阵法便落足与中宫五黄处,此时却移位到了南宫九紫处。戴九履一,若她所料不错,这是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地盘本是奇门遁甲之基,是不动的。阵法的奇妙之处也正在这里,见招拆招,以不变应万变。而如今这种防御见著的阵法却被他用来进攻,如若不是那人对奇门遁甲一窍不通,便是有了十成的信心可以数招之内将自己擒住。
只是若对方不知奇门遁甲,怎可能将阵法展开?那么便只剩下后面那种可能性了。
宁蓁蓁握紧了手中的剑鞘,眼睛紧盯着易水,余光却扫过周围的环境,心道若是不敌便要尽早找个可以逃跑的出路才好。
只是易水却没有给她仔细观察形势的机会。他右手一抖,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手中的剑竟幻化出数十道剑影围在他的胸前。那些剑影同时向宁蓁蓁攻去,易水本人则隐匿在坚硬之中。
宁蓁蓁见状忙收回手来,将剑鞘反手横在胸前,本以为能接下那人第一剑,却只见剑鞘将那道剑影劈成两段,剑影也随机四散开来。
数十道剑影,只有一道是真剑。宁蓁蓁虽听过这阵法,却从未见识过它真正的威力。如今一见,心下越发不安起来。
但她全无化解的办法,只能咬紧下唇,努力接下那人的每一剑。偶尔有一两道剑光擦过剑鞘打向自己,她来不及躲避,四肢一冷,却只见那到光影在碰到身上的一瞬间便转瞬即逝。
这样的攻击虽伤不到她分毫,却已经将她的体力与精力消耗殆尽。她挣扎着大口吸气,还未呼出,却见剑影中忽然浮现出一道人影。
宁蓁蓁心下了然无力接下这一击,便鼓足了体内的妖气,硬生生从那人身旁荡开。妖气碰撞到剑气,遭到反噬弹回她的身体里,让她只觉得喉咙发甜,抿紧了双唇将涌上来的鲜血生生吞下。
易水向后一步定住身形,向宁蓁蓁看去,见她节节败退,此时又被内力所伤,便不迟疑,右手挽了个剑花,气贯长虹,直指她的心口处。
宁蓁蓁忙提气向后避开,却没曾想方才接住易水那一击已经耗尽了自己的体力,她想向后移动,却只觉得脚下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她咬了咬牙,却还是死死盯着易水,竟无半分退缩之意。
易水三番两次向自己心口处攻去的举动太过熟悉,让她想起了三十年前斜瘫在万象山脚下的浅溪处,胸口被刺穿的父母。
“等一下。”宁蓁蓁一手将剑鞘狠狠拄在地上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一手抚着胸口向他喊道,“三十年前,杀了一对狐妖的人是不是你?”
易水并未收回手,只是淡淡道:“贫道怎知?这些年来贫道与师父师兄弟们斩妖除魔,杀的妖太多,早已记不清了。”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样逼死。”
“替天行道之事,怎容得被你们这些妖孽质疑。”易水冷笑道,“你应当清楚,今日贫道必将你斩于剑下,所以此时问这些还有何意义。”语毕,他并未等宁蓁蓁回话,便脚下运了些力向她攻去。
宁蓁蓁已退无可退,只得将剑鞘撇在地上,心里苦笑一声。
“何人深更半夜在我千钰山庄门前如此放肆!当宋某是儿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