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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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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千钰右手五指并拢,收在胸口处,运了些气,作势向地上的姑娘劈去。
“你放了阿紫,这件事情跟她没关系!”阿青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只觉得双脚软的厉害。
宋千钰的手停在半空,道:“那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阿青低着头,沉思片刻便叹了口气:“是阿紫的师父。他要我为他取来蓝珂,才会答应我跟阿紫的婚事。”
宋千钰从阿紫身旁走开,双手背在身后,沉默着等他继续说。
“阿紫自幼父母双亡,她父亲临死前将尚在襁褓中的她放在药馆门口,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被青宛最有名的毒师收为徒弟。而我本来也是带刀侍卫。那日为家主买药的时候遇到了阿紫,我们便互生情愫。”阿青看着地上的人,神情一瞬间柔和下来,“我说我想跟她成亲,她说她师父不会允许的。我便让她带我去找了她师父。她师父让我完成五件事情,最后一件便是盗走蓝珂。”
宋千钰皱着眉头:“毒师为何要蓝珂?你知道她师父要这玉石来做什么?”
听到宋千钰这么问,床上的小狐眯了眯眼睛,心里道:还能做什么,你不是千钰山庄的庄主吗,得到蓝珂对于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难道不知道吗。
“阿紫以前跟我提过,她师父曾跟她说蓝珂是一块神石,千百年前世界伊始之时便出现在九州大地上了。它吸尽一切天地间之灵气,若是落到了会使它的人手里,那人便可长生不老,甚至活死人,药白骨。”
“这些爹怎么都没跟我说过……”宋千钰蹲下身来看着男人,“阿青,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阿青摇摇头:“只是她师父这样说的,具体是真是假我也未曾向别人求证过。老庄主不说,应当是怕蓝珂的秘密会令江湖陷入血雨腥风。”
“那她师父又是怎么知道的?”宋千钰问。
“她师父邪门的很,我之前也奇怪为何三十多岁的人可以成为如此声名远扬的毒师。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五年前了,前几日再去看他,那容貌竟未有半分变化。”阿青扶着心口咳嗽了两下,继续道,“而且他平日住在深山内,只有在别人花大价钱请他的时候才会出山,而每次出山的时候也会蒙着面。若非阿紫,我也是绝对见不到他的真容。”
宋千钰扶额道:“难道世上竟真有长生不老这等事。阿青,她师父叫什么名字?”
“叶风辞。”
叶风辞?听到这个名字,小狐动了动耳朵。它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很,似乎以前在什么地方听过。它无意识地摇了摇尾巴,思索着。
宋千钰点点头:“我记下了,多谢。”接着,他便转身向着阿紫走去。
见他走向阿紫,阿青忙喊道:“你说不会动她性命的,要杀要剐冲我一人来便可!”
“我何时说要动她性命了?”宋千钰将不省人事的阿紫抱起,放在阿青面前,“我只看你们都是可怜人。你们就此离开吧,日后在别地谋个生计,别再回青宛,也别再来千钰山庄了。”
阿青挣扎着抱住女人。过了半晌,他自嘲道:“可我自小便只会习武。除了这一身武功,我已别无所长。如今武功已废,叫我如何谋生。”
宋千钰道:“在如今这太平盛世之下,你若腿脚麻利些,肯吃些苦,总不至于饿死在街头。”
阿青低着头沉思了好久,终于点点头。他松开姑娘,伸手欲捡起那根簪子。宋千钰见状,便先他一步过去将簪子捡起递到他的手上:“宋某还有一事十分好奇。雌雄双煞在青宛还是有些名声的,但这姑娘的身手……恕宋某直言,名不副实。”
“雌雄双煞向来都是指我一人。”阿青接过簪子,小心翼翼地收在自己胸口处,“我会耍些声东击西的小聪明,青宛的人们便给我取了这个名号。这并非是我的自称。”
“那她……”
“阿紫说此去长陵路途遥远,我又人生地不熟的,她怕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便非要跟来。”他说着,将阿紫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而且她比我聪明多了。她同我说,只要我在外面拖住你们,给她一盏茶的功夫她便一定能寻得玉来。”
“就算如此,她的功夫这么差,你又如此在意她,她不是必然会拖了你的后腿吗?”
“我知道。”阿青轻声说道,“我也知道她说的一盏茶是在诓我,我还知道千钰山庄守卫森严,此去大概是有来无回。”
“那你们为何……”宋千钰皱着眉头。
阿青叹了口气:“不光我知道,她也知道。只是当她师父以她来要挟我为他盗取蓝珂时,我与她就都知道,青宛,乃至九州,都已无我们的容身之所了。”
宋千钰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仿佛如鲠在喉。半晌,他才叹了一口气,挥手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你们去为公子准备匹马,将他送出山庄吧。”
侍卫对宋千钰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开。
见他们离开,宋千钰又伸手在衣服里探了探,摸出几两碎银子递给阿青:“这些银两就送给你们当路上的盘缠了。出了山庄,日后便不要再见了。”
阿青接过银两,收在自己胸口。接着,他便双手着地,爬到宋千钰的脚边,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宋庄主如此大恩……”
“我受不起这等大礼。”宋千钰打断了他,叹了口气道,“只是你们二人的确并非歹人。阿紫姑娘从未想过加害于我,你也没让侍卫们受伤。今日之举是你们无可奈何,所以我也不会怪罪于你们。只是无论怎样你们是为蓝珂而来,所以你这一身武功宋某也是必废不可的。”
“是我们有错在先。”阿青并未抬起头来,道,“只是能否不要废了阿紫的功夫,她本就只会一些轻功……”
宋千钰看了看他,应道:“我本就是如此想的。姑娘家的会点小功夫,遇事得以自保,总不是坏事。”
“庄主,马已经备好了。”侍卫站在门外说道。
阿青听到后便抬起头来,咬着牙根爬向阿紫。他将女子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顶,接着深吸一口气后便猛地起身。只是全身上下的疼痛感还未散去,他这样起来,只感觉有些站得不稳。
宋千钰见状便出手上前扶着他的肩膀,道:“我已仁至义尽。出了山庄后,你我便是陌路。即便阿紫姑娘的师父再来为难你们,哪怕是性命攸关之事,也请恕宋某不会再帮了。”
“那是自然。”阿青低头道。
随后宋千钰便对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将阿青带出山庄。侍卫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阿紫背在背上。阿青则跟在他的身后,一瘸一拐地走着。
宋千钰见他们离去,叹了口气,关上了房门。
待走到了千钰山庄门外之时,那侍卫便将阿紫放在马上,并扶着阿青上了马。随后,他并未多言,只是对着他们微微颔首,便回身走入山庄,关上了大门。
阿青攥着缰绳,轻轻一甩,马便迈开了步子,缓缓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阿紫,你还好吗?”
“阿紫,你知道吗,我们活过来了。”
“阿紫,我带你走得远些,我们去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吧……”
男人轻声说着,尽管身下的人并未给他回应,他却还是安心地笑了。
……
房内的宋千钰关上门后,双手背在身后,呆呆地看着门框。半晌,他才启唇道:“小嗷,你觉得他们会去哪儿?”
小狐坐在床上侧过头去舔了舔肩膀处的毛。
“阿青和阿紫都是好人。若不是因为蓝珂,他们不应该落得今日这般田地的。”
“蓝珂怎会是那样一块玉石。”宋千钰摇摇头,“当年问起爹的时候,他只说能为山庄带来些福泽,并嘱咐我千万不可将它遗失了,或是拱手让人。没成想竟是因为这个。”
“但若蓝珂真的能活死人,药白骨,当年爹为什么不用它来救慕容伯伯……”
“我当年怎么就不多想想,父辈们用命守护的蓝珂,怎可能是这样普通的一块玉石。”他转头看向床上的小狐,笑道,“小嗷,你说我是不是笨的很。”
那小狐口不能言,只是坐在床上定定地看着他。
说着,他便转头走向床头的书架,将上面的几本书倒腾了一番。随后,他又蹲在床边,伸手在床底下摸索着什么。
小狐见他这般动作,竖起了耳朵,转头盯着书架上的书。它眨巴着眼睛,努力将书的顺序记在脑中。
随着宋千钰的动作,墙上的那块石砖旁边的某块不起眼的砂浆块松动了下,随后便缓缓向一旁移去。
他听见砂浆挪动的声音,便起身走向墙边。那墙的后面隐藏了一小块空间。那空间里摆了个银色的碗状物。
小狐见此忙跳到他的脚下,急不可耐地来回摆动着身后的尾巴。
“怎么,你也对它有兴趣?”宋千钰好笑地看了看小狐,弯腰将它抱起。小狐却在他的怀中呆地并不安分,挣扎着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它伸着脖子向墙里看去,只见那银碗碗底中垫了些靛青色的丝绸织物。而在丝绸上,便安然躺着一块羊脂色的美玉。
珂,石次玉,亦码瑙白如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