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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雌雄双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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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身旁油灯中的烛火随着夜晚的风跳了跳,倏然熄灭。他转头向自己脚边看了看,便转身准备去拿个火折子来将灯重新点亮。只是他刚刚转过身,身边的另一位侍卫就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风有点儿妖啊……”另一个侍卫皱了皱眉头说道。只是话还没说完,他们上方便传来一道声音:“妖的哪里是风,是人吶。”
“来者何人!”四个侍卫一同将佩剑从腰间抽出,警惕的环视四周。
这时,他们才发现冬梅房顶上竟立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人。那人并未蒙面,见侍卫发现了自己,竟索性踏着屋顶的瓦片飘然来到侍卫面前:“有礼了。”
“你就是青宛的雌雄双煞?”一个侍卫出声问道。
黑衣人微微颔首:“是我,千钰山庄名不虚传,这消息的确灵通的很。”
“既是雌雄双煞,那你同党何在?”
“同党?”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一般,道,“你们吶,最愚蠢的地方莫过于听了个名字就能自己在脑子里勾勒出事情的全貌,还对自己想出的那个玩意儿深信不疑。青宛只传雌雄双煞,何曾说了是有两个人啊?”
那侍卫听了他的话,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跟他废那个话干什么,还不如速速将他绑起来,等明日庄主亲自审他。”另一个侍卫说着便挥剑向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见剑光闪过,竟也不慌。他只稍稍一侧身,那侍卫手中的剑便刺空了。
“好快的反应。”说着,侍卫只稍作停顿,便马上转动手腕换了个角度向他攻去。
周围的人见状,也马上提剑加入了战斗。那黑衣人见他们四人一同出招,竟未有半分慌乱,应付地有条不紊。只是双拳确实难敌四手,况且是四把武器。于是那黑衣人便脚尖点地,腾空而起,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刀剑碰撞的声音惊醒了正在酣梦的小狐。它竖起耳朵,跳到窗前的花台上,透过窗纸,模模糊糊地看到窗外的打斗。接着,它又转身跳到宋千钰的床上,咬住他的袖子使劲扯了扯。
却没想到他竟真睡得深沉。
小狐歪头想了想,抖了抖身子,便张嘴将宋千钰的袖子捋上去些,对准他的小手臂,一口下去。
即便它已尽量控制了些力度,嘴中尖锐的牙齿却还是在他手臂上留下了几道血印。
“嘶。”宋千钰猛地坐起身来,条件反射似的猛烈挥动手臂将小狐打到地上,“你这畜生为何咬我?”
小狐整个身子趴伏在地上,连尾巴也噤若寒蝉地耷拉在地上。它抬眼看着宋千钰,又转头看看门外。
宋千钰随着它的目光看去,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打斗的声音。
“我真是睡糊涂了。小嗷,做的不错。只是下次可别咬我了,扯扯我的衣服就行了。”宋千钰揉了揉自己的小臂,刚打算起身,却听到屋顶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是瓦片碰撞的声音。
“小嗷,你猜他们会不会揭开我屋顶上的瓦片,进到房中。”
小狐趴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心说你那瓦泥要是夯得如此不牢,那便不是一个人进来,而是整个屋顶都要塌了。
“我且躺在床上,可不是睡着了。你也去寻个地方躲起来吧。”宋千钰说着,有些玩味地看了看屋顶,便又躺回床上。而小狐也环顾四周,一溜烟地钻进了床底下。
他才躺回去不久,屋顶上的瓦片果然被人撬起了一块,一双眼睛向里面看去。见床上那人沉沉睡着,她便将瓦片盖回,转身蹑手蹑脚地跳下房顶。待来到屋子后面时,她将手指在舌头上沾了沾,贴在窗纸上。接着,她从袖口中摸出一小截竹管,将一头戳进屋内,自己则在另一头轻轻吹气。
一阵青烟飘进屋内。宋千钰刚刚闻到空气中异样的香甜气味,便马上屏住呼吸,从枕头下摸出两粒药丸含在舌下。
屋外之人等了片刻,然后将竹管随意丢弃在一旁。她伸手从头上拿下一个簪子似的东西,伸进了窗户之间的缝隙里。一手摸着窗户,一手转动着簪子,不多时便将窗户中间的栓子撬了开来。
她将簪子放回头上,双手推开窗,见那人还在床上睡着,便扶着窗框闪身进了屋内。她从袖口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吹燃,便举着它开始在屋内走动。
很快,她便将视线锁定在墙上的那块石砖上。她凑得近了些,伸手拂上石砖,细细地摸索起来。这时,她突然听到地板上转来一阵闷响。她本以为是床上之人醒来,马上警觉地回头望去,却看那人依然安睡在床上,只是床下钻出了一只白狐。它一头栽倒在地板上,尾巴无力地摇摆了两下。
她从未听过千钰山庄中还有这样一只动物的存在,下意识地凑近了些想要看清。走进小狐后,她思索了片刻。
她从未尝试过自己的药物对动物能起多大的效果,若是这白狐片刻后便苏醒过来,发出叫声吵醒了庄主,或是将外面的侍卫吸引进来可就麻烦大了。
想到这儿,她重新拔出了簪子,紧握在手上,向着小狐靠去。
“一介女流,怎还能狠心对毫无威胁的小兽下杀手?”床上之人突然出声。那女子一惊,手中的簪子掉落在地上,钝头那端打在小狐的头上。小狐吃痛地半睁开眼,却很快便无力地闭上了。
“我这迷香从未失手,你是怎么还能清醒着的?”那女子提高了些声音,问道。
宋千钰翻身下床,将小狐抱在胸口,缓缓道:“你是未听说过程晏的大名吧?他与我提过迷香一事,并说药香虽有千万变化,致人昏迷之物却大多只有曼陀罗这一味。于是他便帮我制了些玩意儿来抵挡曼陀罗的药性。”
“程晏……”女子心下一凉。程晏的大名她并非未听说过,只是认为他对长陵内所有药草间的相生相克了如指掌已是极限,却没想他连青宛的毒物都有所涉猎。
想到这儿,看着宋千钰抱着那只小狐,连望也不望她一眼,女子便有些绝望地叹了口气。她听着门外刀剑碰撞的锵锵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想见他一面。”
宋千钰抚着小狐的手停住了,他冷哼了一声:“谁?程晏?你何德何能?”
听他这么说,女子咬紧了牙根,脚下运了些气,竟准备破窗而出。然而宋千钰怎会看不出她所想之事。在她提气的一瞬间,他便轻轻地将小狐放在床上,然后一个闪身来到女子背后,伸出右手反扣住她的喉咙。
女子未料到他速度如此之快,抬手想从发间摸些什么,眼角却瞄到了躺在地上的簪子。窗外的月光打在簪子上面,仿佛是在嘲讽她一般,在她看来刺眼的很。
宋千钰右手使了些力气。那女子只觉得颈间脉搏跳的越来越快,自己眼前却一点点模糊起来。她拼了好些力气,终于向门外尖叫道:“阿青!”
话音刚落,门外的黑衣人便一脚踹开了房门。身后的侍卫们提起剑来,宋千钰却对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将武器放下。
“阿紫!”黑衣人唤道,“你快放开她,对着一个女人下此狠手算什么本事!”
宋千钰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毛,向床上努努嘴,道:“她想对小嗷下杀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
黑衣人却并未看向床那边,只是盯着阿紫,一手握紧手中的软剑,一手暗暗运气。
见他这样,宋千钰手上使了力气,掐的阿紫无法呼吸。她挣扎着抬起手,手却很快便软绵绵地垂在身体两侧。她抬起双眼勉强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便晕厥过去。
见她没了挣扎的力气,宋千钰便一挥手将阿紫丢在地上。
阿青见此,抬起手中的剑便欲向他刺去。只是剑刚刚抬到一半,身后的四名侍卫就快速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喝到:“别动!”
空气中的曼陀罗香随着房门的打开已渐渐消失殆尽。侍卫的喊声吓了床上的小狐一跳,它打了个激灵,抖抖身子,端坐在床上,歪头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要杀了你。”阿青咬牙切齿道。
“你这样我们如何谈话。”宋千钰摇摇头,缓步走到阿青身前,忽然出手封住那人身上几处大穴。接着,他五指紧握,一拳猛击在男人腹部。阿青吃痛地闷哼出声,身子一软,只能右手松开了剑柄,撑在地上。他低着头,喘了几口粗气,费力地抬头看向宋千钰,额头上已渗出豆大的汗珠。
“这就是宋庄主吗?将习武之人内力废了,还不如直接干脆点,杀了我。”阿青颤抖着说道,嘴唇上已没有半点血色。
宋千钰挥手示意侍卫们收回手中的剑。接着,他半蹲下来平视阿青,轻笑一声,道:“我只想跟你好好谈谈,并不想取你性命。”
阿青盯着他的眼睛,却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想知道的事情很简单。”宋千钰站起身来,俯视着他,“江湖上甚少听到你们的名号,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得到蓝珂。”
阿青冷哼一声,道:“现在问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你不愿说?”宋千钰转身走到阿紫旁边,蹲下身去,用手抚着她的脸,道,“那就可惜了这副好皮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