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珂》沃尔克特

10、第十章 它没事就嗷

　　“程先生回来啦！程先生回来啦！”

　　千钰山庄大堂内，宋千钰正着急的来回踱着步子，耳边突然传来宋梅欣喜的叫声。

　　“你说什么？”宋千钰忙走出门外，正好撞上迎面跑来的宋梅，“程晏回来了？”

　　宋梅点点头：“是我亲眼所见，爹爹正跟程先生攀谈着些什么，一会儿他们就过来啦！”

　　宋千钰心下一喜，迈开步子就朝着正门走去。刚刚走到花圃附近时，就看到宋竹与程晏二人正向自己走来。

　　“程晏！”他喊道，并快步向他们走去，“你怎么才回来？”

　　“路上出了些意外。对了，我那坐骑……”

　　“它昨日傍晚便自己回来了，”宋千钰道，“马还是认得家的。不过也正是看它独自回来了我才格外担心。”

　　“我有些乏了，千钰，咱们要不要回去坐下说话。”程晏问道。

　　宋千钰一拍大腿：“就是，看你这衣服脏的，怕是一路上没少受累。”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宋竹，道“宋竹，你去膳堂为我们拿些热茶和吃食来。”

　　宋竹躬了躬身子，便疾步向膳堂的方向走去。程晏则跟在宋千钰的身后走进大堂，找了张木椅坐下。

　　“快跟我说说，你到底去哪儿了？”宋千钰搬了张椅子坐在程晏对面，问道。

　　程晏叹了口气：“是个挺长的故事。我被云玄教的道士当成了妖孽击晕，之后遇到了夏桃姑娘。她认得我，将我救起。本打算当日送我回千钰山庄，却路遇大雨，便在长陵镇内休息一晚。”

　　“云玄教？是哪个不长眼的道士？”宋千钰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去取他狗命。”

　　“一场误会罢了，千钰何必动这么大肝火。”程晏摇摇头。

　　宋千钰却还咬着牙齿，冷哼道：“误会？若是误会，他给你解释的机会了吗？直接击晕，还真是正经教派干出来的事情。”

　　“确实不妥……”程晏低头沉吟着，“那依庄主看，是否要屠了他们满门，再放火烧了万象山，才能解庄主心头之恨？”

　　宋千钰低头看着程晏，只觉得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只苍蝇一般。他又喘了两口粗气，才恶狠狠地坐回椅子上：“你是被误伤的，怎么心里就一点都不生气？下次你再去万象山上，我定是要让两个人跟着。那帮臭念经的再来找你麻烦，我可不会放过他们了。”

　　“不必麻烦庄主了，”程晏轻轻摇了摇头，道，“下次夏桃会陪着我去山上的。”

　　“夏桃？”宋千钰皱着眉头念叨了会儿，却马上坏笑一声揶揄起了眼前人，“听着是个姑娘名字，她是不是生得漂亮？哈哈，先生幸甚，因祸得福……”

　　“你在胡说什么？”程晏打断了他的话，道，“小桃姑娘有恩于我，她提出来的要求我自然要尽力答应了。”

　　“小桃姑娘？”宋千钰一拍大腿，“还是她提出来的要求？程晏，我要是你，做梦都要笑醒了。”

　　“庄主婉拒那些亲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看那些女子环肥燕瘦，面容姣好，也甚是主动，庄主怎么没有笑醒？”

　　“我那是对她们没感觉。”宋千钰挠了挠后脑勺，“况且她们世俗的很。不知是想当我宋千钰的夫人更甚，还是想当千钰山庄女主人更甚。”

　　“世俗些也未必是坏事，起码可以免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听你这么说，那夏桃姑娘必然不是个世俗的姑娘。”

　　程晏不好接话，便环顾左右转移了话题：“来时我便想问你，今日庄中怎这般冷清？”

　　宋千钰没好气地哼道：“你还来问我？还不是都遣出去找你去了。”

　　“那……”

　　“坏了！”宋千钰看着眼前之人，扶额道，“程晏，你在庄中好好休息吧，我得去县里将他们寻回来。”

　　“怎要劳烦庄主亲自出马？”

　　“因为除了守着蓝珂的人，其余会些武功的都出去了。”宋千钰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外走去，“有事情你就招呼宋竹吧。我怕要等到晚饭时才能回来了。”

　　“给宋庄主添麻烦了。”程晏说着，正巧看到宋竹端着茶水点心走进来。宋千钰给他使了个颜色，宋竹点点头，便对程晏说道：“程先生，茶水为您端到房内吧，一会儿我再去给您打些热水来，您也好沐浴更衣。”

　　“管家有心了。”程晏说着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他弯了弯身子。随后，他便随着宋竹从大堂后门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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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千钰回到千钰山庄的时候，太阳已快要落下山去了。

　　程晏换了一身新衣服，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凳子上看书，耳畔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程晏，开门！”

　　他起身开门，只见宋千钰正端着饭菜站在门口，脚边则跟着昨日收留的小狐。

　　宋千钰走进房内，将餐盘放在桌子上，拉来椅子坐下：“可累死我了，快来吃饭。”

　　程晏关上门后，走到桌子旁拉来椅子坐下。正准备动筷子，却瞥见那小狐正端坐在地上看着自己。

　　“确实是乖巧的很。”程晏说着，又看向宋千钰，“问出什么没有，它吃些什么？”

　　宋千钰往嘴里送了一口白饭，摇头含糊道：“没有，宋竹说给些草果，其他的看它造化。”

　　“这是何意？”

　　“千钰山庄这么大，要甚有甚，它若还把自己饿死了，就是蠢的无可救药。”

　　小狐坐在地上对宋千钰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生气了！”宋千钰咽下口中的饭，拿筷子指了指小狐，“程晏，你以后可别当它面说它坏话。”

　　程晏不语，只是摇了摇头，便捧起饭碗来。

　　“今晚我还得睡在冬梅。”宋千钰又扒拉了两口白饭，然后伸长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道，“出去寻你的时候去了趟茶楼，里面蹲守的人跟我说了，青宛的什么雌雄双煞前些日子来了长陵，盖是冲着蓝珂来的吧。”

　　蓝珂？听到这个词，地上的小狐耳朵动了动，坐直了身子。

　　“雌雄双煞吗。来头不小。”程晏道。

　　“可不是，不然谁要去冬梅睡，自己的房间不好吗？”

　　程晏歪过头：“但你在外奔走半日，贼来的时候会不会打你也打不醒？要不今晚我……”

　　“你且睡着，别掺和了。”宋千钰一边嚼着饭，一边伸手为自己和程晏倒了杯热茶，“我昨夜睡得可好，你回来时我才起不久。今夜就算一晚不睡也精神的很。”

　　程晏接过茶水，淡淡道：“可宋竹说昨日你房内灯亮到深夜，今日起的也比他还早。”

　　宋千钰愣了愣，又夹了块肉送进嘴里：“……平日没看出他是个嘴碎的人。”

　　“你真的不要我去帮你守一晚？你的那些侍卫都在，定是出不了什么大事。”程晏试探性地问道。

　　“免了免了。你看到它没？”宋千钰指着地上的小狐，“它就挺好，我带它守夜就行了。宋竹说了，狐狸怕生。等那些人与外面的侍卫打起来，它就得吓醒。到时候它咬我一口，或在屋里横冲直撞，我自然就醒了。”

　　“……算你说的有些道理吧。对了，不在的时候，你们有给它取个名字吗？”程晏放下茶杯，蹲在地上摸了摸小狐的头顶。

　　“小嗷。”

　　“什么？”程晏的手停在小狐头顶。

　　“小嗷。它有事儿没事儿就嗷嗷地叫，就叫它小嗷了。”宋千钰放下筷子。

　　“那依庄主之意，马是不是也该叫小吁，狗要叫小汪？”

　　“有什么不妥吗？”

　　程晏与地上的小狐对视片刻，叹了口气：“倒也是个新奇的名字。”

　　“程晏，你吃完了吧？吃完就早点歇息。我先带着小嗷走了。”说着，宋千钰将托盘中的茶壶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自己则托着剩余的碗筷走到门口，抬脚踹开门。

　　“庄主再踹，就要叫人来修门了。”程晏从地上站起来，道。

　　“无妨，看它还挺牢的。”宋千钰转过头来，朝着地上的小狐唤道，“走了小嗷，别打扰先生休息了。”

　　小狐果然抬脚跟上宋千钰。

　　“你看，我就说这名字合适的很。”宋千钰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程晏叹了口气：“合适合适。千钰，我突然有些困了，就不送了。”说着，他便走到门口关上了门。

　　宋千钰带着小狐将碗筷放到了膳堂门口，便调转方向去了冬梅。冬梅门口正站着四个侍卫打扮的人，他们见了宋千钰，纷纷双手抱拳道：“庄主。”

　　宋千钰点点头，道：“弟兄们辛苦了。”说着，他便抬脚准备进门。只是这时，一个侍卫却突然叫住了他：“庄主可是准备带这畜生守夜？”

　　听到有人说自己是畜生，小狐动了动耳朵，转过身去背对着说话那人。

　　“这是小嗷。”宋千钰蹲下身来抱起小狐，“程先生浅眠，小嗷半夜起来恐会扰他清梦。宋竹他闺女又有点害怕这玩意儿，我就只能带它跟我睡了。”

　　听庄主这么说，那人便低下头去。

　　宋千钰抱着小狐走进房中，将小狐放在地上后，便走到门口插上门闩。接着，他打了个哈欠，走向床边，将自己的鞋子脱下，随意地蹬到一边，便侧身躺下。

　　夜渐渐的深了，千钰山庄上上下下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