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生》庸鹿

6、夜遇红衣女

　　来到驻地两天，富林的体重涨了4公斤，她对蓝雪说：出了这么多次任务，武妈做的饭最合口，不如就在这儿退休养老吧，门口的小花园别浪费，咱们种有机蔬菜。
　　武妈不在乎饭好不好吃，一心盘算着秋季大选的时间。
　　她很清楚，任何成绩都是浮云，高级助理也免不了被差遣，32岁的她也随时可能被更优秀的年轻助理顶替，大选胜出才是王道，晋升职位，像查理那样站在博士身边，为一个人卖命，总好过被一堆人指使——龙博士，才是总部永远不会倒的大树。
　　而绿光比武妈还要焦急：她希望早日结束任务，能够在新生结业仪式上见到龙博士。这才是支撑她从淘汰赛战场活下来的动力。
　　武妈召集大家开会，在桌上铺了一张大大的纸，几笔勾勒出Y市地图：“西郊，这是我们的驻地”，又在中间划了一颗星：“这是市区一所学校，福祺高中，离我们的住处大概三十公里，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目标物呢？”
　　“一个牛皮档案袋。”
　　富林打了个呼哨，翘着长腿，俊俏的眉眼眯成一道缝：“线索有么？”
　　阿咔打开电脑：“线索，是半个残缺的指纹。”
　　绿光吐吐舌头：“就半个指纹？怎么找？”
　　富林吃着手里的披萨：“有半个指纹已经不错了，妹妹。听过纹身强的故事吗？”
　　蓝雪会心一笑。
　　富林解释道：“有一次在香港，我们的任务是找4个保险箱，所有的线索只有三个字，纹身强。”
　　武妈接着说：“稍后阿咔会将这半个指纹录入到指纹比对器里，做成指模，你们戴在手指上，如果扫描到了匹配的指纹，会有提示警报。下午我们绘制学校的平面图，今晚就行动，辛苦三位。”

　　凌晨两点钟，窗外黑得很净透，远处的山沉沉地垂在地面，宽大的马路，一栋栋积木一样的高大建筑，轮廓被勾勒的清清楚楚。一弯镰刀月斜落在远处山肩，似乎也带着困意。三人走在月色中，影子被拉的细长。绿光看着蓝雪的背影，身体里的血液忽然涌动起来，焦躁的喷薄欲出，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可以离蓝雪这么近，做梦一般。
　　忽然一阵风，将树叶摇得沙沙响，绿光忽然持剑回头警觉地看一下。
　　“淡定——”富林低声说道，回身时衣领飘来很清香的烟草味儿。
　　绿光觉得纳闷，搞不清楚富林是不是背后开了眼。
　　半支烟的时间，已经看见了福祺正门。两扇沉重铁门掩映高大的梧桐中，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矮小，主体建筑是一座七层的教学楼，漆黑的铁窗，码成一排排，仿佛夜里巨大而空洞的眼。
　　绿光悄悄地咽了下口水，觉得那窗子有些阴森。富林拿出地图看看，点了点头：“唔，就是这儿了。一，二，三，四，……七；这些是有摄像头的地方，记住了？”绿光连忙点头，抬眼只见蓝雪已经鸟儿一样飞到了楼顶，不免连连赞叹其步法干净飘逸，赶紧也踩着飞行器几步跟了上去。富林却不紧不慢，没有开飞行器，两步翻过了围墙，蜻蜓点水一样踩着监控盲点，慢悠悠地走到大楼门前，把手上的戒指掰直，插进去轻轻一拧，门锁应声而开。
　　绿光和蓝雪从楼顶的消防口走进了楼内，和富林在三楼档案室汇合。富林打开门锁，三人开始用指纹比对器逐层扫描。一共八个书架，三人逐个书架扫描一遍，果真如富林之前预料，没有任何动静。
　　“去会议室找找。”蓝雪拍拍绿光，然后转身对富林说，“你照看着她，我去办公室转转。”她先走进了最靠近楼梯的行政办公室，里面没有任何发现，之后又去了旁边的财务室和校长室，也一无所获。
　　到了副校长办公室，蓝雪在办公桌的下方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箱子，伸手摸了摸，是个保险柜。她试着挪动一下，保险柜纹丝不动。更奇怪的是，校长室和主任室都没有。
　　蓝雪对着小指的对讲说：“富林，有个保险柜，想来开一下吗？”富林很快赶过来。看见了这只保险箱，眼前一亮：“唔？有这么高级的配置！”说罢坐在地上，将掌心手电挂在脑门照着密码锁，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藏在书桌下。
　　蓝雪以为是保安夜间的巡逻，不想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果然是向副校长办公室走来。
　　她忽然心血来潮，想看看来的是谁。于是轻身跃起，脚步飘逸的像蝴蝶，转身站在了门口的衣架后。
　　门外喀哒的一声，两人对视一眼：万能卡。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光线照进来，是一个矮小的男人，手电筒的光晃动着，让人觉得晕眩。他的帽子压得很低，蓝雪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得见他握着电筒的手非常瘦。
　　他向房间里看了看，关掉了手电筒。没有了手电筒的逆光，蓝雪的视线更加清楚，她看到了那个保安下巴的一点灰白，她上下打量着，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他的左脚。
　　蓝雪握紧右手，仔细地盯着他的影子，突然，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声音——
　　就在他要关门的一刹那，蓝雪甩开海雅剑朝他的手砍去，果然，那一剑探空，斩下的半截衣袖飘落在地上。
　　富林瞬时站起，只看见门口空荡荡，早没了人影。
　　“绿光呢——”蓝雪突然问。
　　“三楼会议室！”被蓝雪一问，富林猛然明白过来。这时候，对讲的那一头传来了剧烈的打斗声。两人飞奔过去，只见绿光和一个红衣女子正在胶着，那红衣女子身材非常瘦小，也用武器库，她用剑很快，出招准而凶狠。而绿光的剑显然用得还不是很熟，应对的非常仓促。
　　富林一剑划过分开两人，侧身挡在了绿光前面，只一招就断了红衣女子的来势。红衣女子见富林手重力沉，心里知道不能与她硬碰，脚下虚晃一招夺窗而逃，绿光还要上前追，被富林拦了下来：
　　“你追不上她。”
　　蓝雪自始至终没有上前，一直在旁边观察；红衣女子的退势干净利落，极其隐蔽的最后一步，却被蓝雪看得清清楚楚。蓝雪看着二人，眼神向下看了一眼，富林心领神会，按住绿光肩膀，三人都地站在原地不动。
　　蓝雪手中的海雅忽然翕动了一下，瞬间，一道剑影划过。那红衣女子被打翻在地。
　　绿光上前一剑劈向红衣女子，却只劈在了地上，铛地一下火星四溅。红衣女子簌地夺窗而出，消失在夜空里。
　　绿光仍然不灰心，提着萍踪悄悄向窗前靠近。
　　一阵剑气掠过——
　　“绿光！”蓝雪喊道。
　　为时已晚，绿光挥剑迎了上去，果然不出蓝雪所料，那红衣女子藏在窗外，对绿光劈头一剑；绿光也不示弱，早有防备迎了上去；谁知红衣女子剑转偏锋，顺着腋下滑到了绿光背后，绿光慌忙中只看得见眼前，顾不上身后，不想被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脊梁上，扑通一声摔趴在了地上。
　　富林左手扶住绿光，右手持刀虚晃一下，红衣女子看穿富林留了一条路，便也并不回招，顺窗而逃。绿光挨了一脚，还要往前冲，富林将她拦腰截下：“怎么，人家给你生路，你还非要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