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生》庸鹿

5、五人小组

　　叫绿光的新人，是所有成员中最后一个就位的。
　　报到那天查理一直等到晚上，差一点就在报道卡上划一个叉打道回府。就在准备出门的时候，她赶到了驻地。
　　她进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细高的个子，头上一顶鸭舌帽，看不清楚模样；一个人站在门口显得很单薄，没有任何人陪同。身后两只大大的箱子，反手拽着，显得很疲惫。还没等查理开口，她的箱子忽然倒了，将客厅的茶几哗啦一声摔得稀烂。
　　她看著一地碎玻璃不知道该怎么办，摘下帽子扇着风，脸蛋热的红红的，一脸的小雀斑。武小姐连忙笑着说没事没事，拿扫把将碎玻璃片扫了。
　　后来大家知道，这位新人是从日本选来的，做练习生时成绩一直很平庸；在最后一年选拔考中连胜31场，送到了总部。
　　连胜31场，这是富林当年也不曾有的成绩。

　　每到新驻地蓝雪就免不了失眠。第二天早早醒来。推开门，一盒印度的迷迭香系在扶手上。她低头看看楼下，一个年纪不大的娇俏少女正在和武小姐一同吃早饭。蓝雪早就听说这里有一位IT不简单，今天一见，举止穿着确实不俗：精致的面庞，小麦色皮肤，棕发碧眼，五官立体饱满，看得出欧洲血统。蓝雪落座时，女孩极其隐蔽地打量了她一下，两人目光交织，女孩对蓝雪从容一笑，毫不露怯。
　　“香薰还喜欢吗？”
　　“味道很好，谢谢。”
　　“前些天，我刚好去了印度，从那里带了一些香薰回来；听说这个檀香可以缓解压力，对睡眠很有帮助。”
　　“你费心了。”
　　“不用这么客气，大家以后都是同事。”武小姐递给蓝雪一杯果汁，“这位江依雯小姐，是我们的IT。”
　　富林将果汁放到一边，给蓝雪倒了一杯水，“她不喝果汁。”武小姐脸色颇为尴尬，顺手将果汁放在了旁边留给绿光的空位上。
　　就在四人说话时，绿光走了下来，一件肥大的白色T恤裹在身上，像是一只大灯笼，走下楼时不停地前后摇晃，一双大脚与她细长的腿很不协调；或许是因为昨天打碎了茶几，她看见武小姐时眼神有些躲闪。
　　武小姐对绿光说：“你也一起吃早饭吧。”
　　绿光去厨房拿了一套餐具，拉过蓝雪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早，”她的声音很小，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在桌子上看了一圈儿，将目光停留在蓝雪身上，鼓着劲儿说：“你也住在二楼吧？”
　　“没错，她住在你和富林中间。”武小姐明知绿光躲着她，故意接话。
　　绿光看了看武小姐，没有说话，转而把目光停留在了混血美女身上。
　　“谢谢你的水晶灯。”
　　“不用客气，”江依雯甜甜一笑：“我叫江依雯，负责这次行动的技术支持，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绿光，来执行处子秀的新人。我该怎么称呼你？”她转过头，问武小姐。
　　武小姐以为绿光早应该知道她的名字，面露不悦：“我姓武。”
　　“喔，原来你就是武妈。”绿光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鼻梁上的雀斑像是要开花，没想到武小姐听了这话脸色很不好，一刀切下一大截香肠塞进嘴里，富林和蓝雪相视一笑，只有江依雯默然不语。
　　没过两天，大家已经忘记了“武小姐”这回事，来来回回地喊着“武妈”。
　　又过了不久，江依雯变成了阿咔——总部非常著名的“证件照杀手”，那个传说中一个证件照连“咔”了18次的阿咔。

　　一下子，局面变得有趣起来。
　　这几乎是一次鸡肋行动，有意思的是，组里每个人都不同寻常。
　　欧阳富林和蓝雪是同一批集训生，比蓝雪大两岁；她身姿挺拔，眉眼间有男人一样的英气。当年因为身体条件出众，练习生的前三年和男兵一同训练，因此体能强悍，战术视野非常开阔。20出头，已经是总部元老级的战警。武妈的名号也颇为贯耳，是总部的九名高级助理中最年轻的一位。高级助理掌握着总部大部分的机密文件，对能力和资历都有十分严苛的要求，32岁的年纪已经非常了不起。蓝雪第一次见她时还在执行处子秀，那时武妈是格斗术理论的实习□□，后来再听到她的消息，已经是主持季会的导员。丰满，方脸，长直发，小黑裙，说话做事干脆利落，但抓住别人把柄就绝不会轻易放手，这是大家对武妈的印象。
　　最漂亮的那个混血女孩叫江依雯，当然，现在大家都叫她阿咔。她没有参加过集训，也没有经过分兵种的考试，来总部就是作为技术类工种重点培养，背景深不可测。两年前，她在海外驻军年度考中以技术组第二名的成绩调回总部，这个科目的培训生，需要有深厚的专业积淀、敏捷的头脑和过人的心理素质。混血美女还有个绰号叫“阿咔”——这位镜头恐惧症深度患者，每次拍证件照都要连咔几十次，所以有了“阿咔”这个绰号。
　　新人绿光只有十七岁，鲜嫩的像一棵草。
　　来到这里之前，她是日本分区的培训生，成绩平平，甚至连正式的战警身份都没有。日本驻区是所有分区中最薄弱的一个，已经好几年没有送出像样的生源，今年初发起了竞技大考。绿光就是这场大考的最终胜利者，连胜了三十一场，刷新了日本分区的最久的连胜。
　　绿光不愿意提及这段回忆，说好几次差点死在赛场；阿咔问她怎么做到三十一场连胜，她将苹果咬的嚓嚓响：
　　“每次快要倒下时，对自己说；他也快要挂了！坚持，死也要死在他后面！”
　　而等对手真的倒下，我什么都忘了：只想着要准备下一场。
　　富林啧啧叹息，对蓝雪说：看，年少无知的感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