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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末摘花与六条御息所 他绝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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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前一周,木下邀请泽野与小田去她家参加变装party,原话是“没有主题,随便扮什么角色都可以”。小田待她走远之后,掉过脸就吐槽道:“到底是从美国回来的唷。”
泽野伸出手去捏她的脸,把她皱着的眉头给顺开来,然后直接在小田的额头上弹了一记:“你们关系不是已经好了很多了吗?”
“我现在看到木下就会想到她是鹤田未婚妻的事。”
“那又怎么样?再说鹤田自己都说了,是小时候的事了。”
“就是觉得生气而已。”
小田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就察觉自己失言了。泽野盯着她道:“为什么?”
“你打算扮什么角色?”
“为什么?”
“你觉得小红帽怎么样?很适合你哦。”
“为什么?”
“……好啦,”小田抓了抓头发,然后用力一甩,“我只是觉得鹤田那种人很好上钩。”
“唷,”泽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紧接着又用眼神严肃逼迫道,“上你的钩吗?”
小田闻言,一口气噎在胸口。她顿了几秒,眼神妩媚,透出几分心机:“你再问下去,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赤司。”
“我哪来什么秘密?”
“啊是吗,那你最近每天晚上都在画的衬衫图纸是什么?还有你放在桌上的那卷布料,应该蛮贵的吧。说起来,赤司的生日唔……”
泽野忙扑上去捂小田的嘴。刚从办公室回来的赤司一进教室就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朝泽野望去。女生笑着冲着他摆了摆手,然后又马上转过脸,在小田的耳边威胁道:“你要是说出去我就把你盯上了鹤田这件事告诉他本人。”
小田掰开好友的手,深呼吸一口,气道:“也就赤司能堵你的嘴了。”
泽野原是想扮成末摘花,还往鼻子末端抹了许多腮红,却没能借到满意的十二单。小田塞给她一套从戏剧社借来的灰姑娘的戏服,伸出手把她的腮红给抹掉了,嫌弃道:“就算要扮源氏里的人物也不用选末摘花吧,你是想扮丑吗?”
“末摘花很有意思啊,灰姑娘才没意思呢。”
“哪里有意思了。”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丑到让光源氏落荒而逃的女人。”
泽野仍是把鼻子末端的红点重新画了上去,自言自语着“我想化丑一点”,然后扔下戏服,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花纹朴素的海老茶袴来。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小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套上衣服,随便踩了双旧木屐,脸上的妆怪异无比,就差没在额头上书写“丑角”两个字。
“这套不行的话,那就穿中振袖吧,”泽野说到一半,又钻进衣柜,拖出一个盒子,抖出一套碎花印染的和服来,“话说小田你可以扮成近江君,虽然你的性格一点都不像。”
“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是私生女吗?”
小田夺下她手里的和服,把戏服往她怀里一推,凶狠道:“就穿这个!”
“不行!”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我也有你的秘密!”
“你!……”
最终泽野仍是穿了中振袖,和小田相互妥协,由她来化妆。小田给她化得娇憨,还把她的腮红擦掉不少。抵达木下家门口时,泽野趁小田不注意,掏出偷拿的腮红,又狠狠往鼻子上搓了一通。
木下家在京都的屋子处于新建的富人区里,虽然建筑是照着京都的古典风格来打造的,但还是明显能觉察到那新建筑刻意的突兀感——那种崭新与奢华有些粗暴地呈现在人的视野里。木下自身并不喜欢这座房子,这让她联想到曾经生活的美国的短暂历史和混杂的文化。
变装party是她那生活习惯已经美国化了的母亲所热衷的。但日本社交圈,尤其是在京都,鲜少有人会那么张扬地庆祝万圣节,因此来参加的人并不是特别多。倒是木下为了实现母亲打发时间的快乐愿望,请了许多同学来,希望能热闹一些。
院子里堆了几个南瓜,里面全是糖果。沿着石子路点着许多进口蜡烛,树上挂着彩灯,自助餐台摆在廊下。大灯只亮了两盏,虽然有些含糊,但彼此之间都能看清。来回穿梭的人中有穿和服的,也有穿戏服的,大都是历史名人或者漫画角色,丰臣秀吉、德川家康、女巫、吸血鬼、猫女、超人一类,古典和现代,或者说超现代碰撞,倒显得有点滑稽。
泽野抽了抽鼻子,找着赤司的身影,一转身就撞见两个诡异的面具,吓得她一个激灵,直接后退几步,一只手插进了身后镂空南瓜的糖果堆里。
鹤田大笑着摘下面具,朝她得意洋洋地做鬼脸:“怎么样?”
“你那是什么面具?”
“恶尉哟。”
站在鹤田身边的赤司将自己的慈童面具往后推了推,露出俊朗清秀的脸来,笑道:“我在家里找到的能剧面具,鹤田觉得不错,就拿来用了。”
泽野朝鹤田撇了撇嘴,才注意到两人穿的也是能剧的服装。
“这种可怕的神情和鹤田很相称啊。”
“嘁,”鹤田冷哼一声,“那泽野你的是什么?”
赤司端详了几秒,看着女生通红的鼻子和上面画的斑点,不太确定道:“末摘花?”
“哇,丑的如出一辙。”
泽野闻言抬起手就要去揍鹤田,被对方大声地嘲笑着逃走了。赤司没忍住,也扑哧一声笑出来,末了清了清嗓子,正经道:“很可爱。”
“丑得可爱?”
“是。”
泽野拍了拍赤司的肩,点头对他的诚实表示赞许。两个人拿了些薯条坐在廊下慢慢吃起来,看着院子里的人互相辨认他们所扮演的角色。白日才下过雨,此刻空中是泥土和草叶混杂的清新味道。云朵浅浅地铺满了天空,渗出一些净透的月光,宛若夜色下冰封碎裂的大海。
人群中忽然冒出一个戴着般若面具,穿着十二单的女生。泽野看着她衣服上繁复精美的花纹涌起一阵羡慕。那女生仿佛也看到了他们两人,定住不动了。
泽野眨了眨眼,轻声道:“赤司你认识?”
男生眯起眼望过去,面具罩住了对方的脸,灯光不够明亮,并未认出来。
然而女生朝两个人走过来,掀开面具,露出底下那张漂亮的脸来。那种漂亮是初见惊艳,再看无趣的缺少深度的美。泽野认出她是女子田径社那个会下将棋的谷本优香,职业将棋手谷本七段的独女。她是洛山一年级生。泽野只和新生相处了一个学期就引退了,因此并不熟,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关系。
赤司同她的父亲下过棋,在棋馆也与她碰过几次面,自然也认得。他彬彬有礼地打了声招呼。谷本原本有些冰冷的脸忽然灿烂地笑起来,像一只冻在冰块里的狐狸,猛地被人敲开冰块,眼里虚情的碎冰都开始窸窣抖落。她朝泽野乖巧道:“泽野前辈,小田前辈在找你。”
泽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刻意,引得自己不适,但还是道了谢,起身去找小田了。赤司看着自家女生走远,收回视线。站在面前的谷本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慢悠悠喝了口茶,才开口寒暄道:“令尊还好吗?”
“家父很好,在家的时候经常和我夸赞赤司前辈你的棋艺。”
谷本的声线中忽然透出几分娇媚来。赤司淡淡道:“过奖了。”
“前辈的面具是慈童吧,扮的是能剧里的角色?”
“是。”
“那你能看出来我的角色吗?”
赤司只消看她的般若面具和十二单,大体已经猜到了。
“六条御息所。”
“不过确切来说,是她去世后的怨灵。”
谷本忽然在赤司身边坐下,又问道:“泽野前辈的是末摘花?”
“是。”
“真好啊。如果是末摘花的话,哪怕是女性嫉妒化身的般若,也不会去缠着她吧。”
谷本暧昧地笑起来。赤司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有些不悦地蹙起了眉,语气还是冷静:“嫉妒的化身如果一直没有得到救赎,也是很悲哀的。”
“难道赤司前辈你觉得六条御息所是有可能得到救赎的?”
“是。”
“那你可是低估了女人,”谷本凑到他耳边,悄声道,“嫉妒心是很疯狂的。”
赤司似乎预料到了她要做什么,直接站起了身,让想去亲他脸颊的谷本扑了个空,又气又恼地抬起头来。男生的神情之中有谦虚的轻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冷淡道:“光源氏或许可以解六条御息所的心结。但很可惜,我不是光源氏。”
赤司说罢顿了顿,继而更为直截了当道:“令尊的将棋很厉害。不过现在看来,你与此无关。”
并不是有教养的人就一定会教育出同样有教养的孩子。
谷本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忽然尖叫一声,径直朝他扑去。赤司刚要躲开,却不小心踩到了她拖在地上厚重的十二单,直接被她扑在地上。他听见谷本趴在自己身上楚楚可怜地迅速对着周围投过来的视线喊道:“对不起,我看到老鼠了。”
赤司努力挣脱开她,刚要站起来,又被她尖叫着用力扯住了上衣。正在和小田说话的泽野忙跑过去,生气地直接清脆响亮地打掉了她抓着赤司衣服的手。
她蹲下身,和善地盯着谷本,温柔道:“老鼠在哪里呀?”
没料谷本对着她梨花带雨地哭起来。有些宾客都围了过来,不明状况地盯着两个女生。谷本揩着眼泪,演得投入,连泽野都差点以为是自己误会了她。
“对不起,我真的只是吓到了才扑到赤司前辈身上去。泽野前辈不要生气了。”
赤司伸出手去轻轻抚上泽野的后颈,示意她站起来,接着自己转过脸去,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我倒是没看见老鼠。你眼睛很尖啊,谷本。”
小田凑上来,站在泽野的身后,看着谷本渐渐止住哭,带着红红的眼眶和委屈的神情,朝泽野深深鞠了一躬,末了抬起脸道:“真的很对不起,我并没有故意的意思。希望前辈别误会。”
泽野一头雾水。她只不过是看到了谷本硬拽着想要走开的赤司,才冲过去打她的手。结果看现在的情形,周围聚着的人好像都以为是她吃醋了。泽野遏制着怒气,学着她的声音,捏着嗓子笑眯眯道:“不会呀,怎么可能呢。”
“真的吗?”谷本抬起脸,一副十分真诚的神色。刚从屋里出来的木下才从人群外挤进来,手里端着玻璃杯,扫了一眼泽野与坐在地上的女生,又望了一眼一旁皱着眉,眼神中有点愠怒的赤司,约莫估清了状况。
赤司知道谷本是想捣乱,毫不在意自己一举一动中离间两人的目的暴露在他眼下。她是想通过这种行为,让别人误以为泽野是个无理取闹的人。party上的人虽然大部分都是同学,但也有一些是家族之间各自相识的长辈。这样一来,众人都知道了他赤司征十郎在和人交往恋爱。指不准再过几天就会有人笑呵呵地同他父亲提起今晚发生的事。
口口相传的事原本就是会发挥主观想象,添油加醋。到时候传到父亲耳中时,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把风向误导到泽野身上去。
赤司眼神锐利地直接开口道:“抱歉,我的确没有看见老鼠,所以我见你扑过来倒是吓了一跳。这座宅子也不过近年新建的,想必主人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吧。”
都知道是花了心思的,而且又是办party的时候。怀疑木下家有老鼠,自然就是不领人家的情,在怀疑木下家的诚意了。
小田在两人身后大声鼓起掌来,探出头朝着谷本道:“你的演技真的很厉害唷,是不是冲着今年的电影学院奖去的?”
谷本当即换上了刚正不阿的神色,眼角还带着泪花,义正言辞:“我并没有在演戏,我的确是看到了。如果前辈你这样想的话我真的很困扰。”
“呀,”木下打断他们的谈话,清亮地开了口,走过去把谷本扶起来,“刚才我让人去看了一下,好像只是松鼠而已。抱歉让你受惊了。”
未等谷本发话,木下又立即开口堵住她的后路:“不过果然还是赤司最让人有安全感吧。万一又有人被松鼠吓到,纷纷都往赤司身上扑,那我在抓光京都的松鼠之前都不敢再办party了。”
周围人一阵哄笑。有长辈不满地嘟嚷了几句“尽弄些小孩子把戏”。
说罢木下又望向泽野,微笑道:“也难怪赤司都有点受惊了,被吓坏了的谷本死死地拽着,想走开都走不掉。”
赤司顺着她的意思,接了一句:“好在泽野过来帮了我一把。”
屋内舞曲的音乐响了起来,顺着潮湿的空气传到了院子,人们都说着话散开了。木下不得不给双方都让出台阶下。本就是她家的主场,每方都得兼顾到,否则回头就要被母亲训责照顾不周了。
泽野走进洗手间时,谷本也正在里面补妆。她瞧了一眼,蜻蜓点水般掠过去了。当她准备出去时,谷本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空气里响了起来。
“本来我是打算追赤司前辈的。不过没想到被前辈你抢先了。”
“自己的男友很受欢迎也挺麻烦的呢,”泽野没看她,心下却觉得有些好笑,因而没忍住笑了出来,径直走了出去,“不过我倒是从来不会操心这种事,毕竟赤司他自己就很分得清楚。”
谷本啪地一声阖上镜子,跟着去外面洗手的泽野。不远处大厅里的欢快的音乐和跳舞的人们的叫喊一浪高过一浪,倒显得这边寂寥了许多。
“我当然清楚赤司前辈是哪种人。不过在你们的恋情里随便搅和一下也很有意思,所以我根本就不在意他喜不喜欢我。我只需要毁掉那些我喜欢但拿不到的事物就可以了。”
异常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目的。
泽野作出赞同的样子,严肃地点了点头:“嗯,好。”
谷本盯着她,有些被她毫不在意的态度给激怒。她才不相信世界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不过前辈你也还是别抱太大希望,男人终究只是男人而已。”
“对我来说,只分为赤司征十郎和其他男人。说到底,谷本你既然喜欢他,自然明白他的价值之处。你处心积虑想要破坏,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清楚这是你得不到的。”
“价值之处?呵,”谷本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他在你身边才是真的浪费。”
话音未落,赤司从对面的男士洗手间出来,正巧听见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的对话。泽野的反应深得他心。他开口道:“自己的价值该如何利用,我作为当事人,比你一个外人更清楚。”
说着赤司洗完手,拿了毛巾慢慢擦着,又道:“我和泽野的态度都很明确。你如果想继续尝试下去也无不可,自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就是了。”
赤司的眼神阴冷起来,差点让谷本心下一抖。她冷哼一声,拂了一下头发,轻蔑道:“你们现在不过是被动的一方,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
“即便是被动防守,也完全可以伺机而动,反将一军。”
赤司说着,看见泽野从和服的腰带中掏出手机,摁下一个键,扬扬自得地朝谷本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谷本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她的手机里传出来“我当然清楚赤司前辈……”。
“我倒是不怕。赤司可能不屑理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泽野看着谷本的神色变了变,“但是这种小手段又不是只有你会。而且你那招其实真的挺蹩脚的。”
“你以为单凭录音有什么用?”
“你一定要我把话说清楚吗?”泽野望了赤司一眼,撇了撇嘴,听起来像是说给他的,“说清楚好没意思哦,感觉还是这种话中带话需要自己揣度的更厉害一点。”
赤司在心底叹了口气。不知道女生的脑回路又连接到哪里去了。
谷本翻了个白眼,轻飘飘扔下一句话:“走着瞧吧。”
泽野正想伸出手去抓她,要再灭灭她的威风,却被赤司拦了下来:“你不是觉得话中带话更厉害一点吗,那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啊,是这样吗。”
泽野吐了吐舌头,把手机重又塞回腰带里,然后双手抱胸,看着谷本走远的身影,尝试着扯出一个胜利的微笑,但没扯出来。
“你在做什么?”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
“就是女主角打败其他女人之后,会很酷地站在原地,露出女王般的微笑。”
“……手机录音也是电视上学的?”
“那倒没有,我自己想出来的。我以前用这招对付过我……父亲。”
泽野顿了顿,同赤司走出几步之后,像这才回到现实世界一般,突然觉得没劲起来。她耷拉着脑袋,靠在墙边,情绪低沉道:“就是小孩子把戏嘛。”
“是啊。”
赤司应了一声。他方才就没想到她会干脆认真地做起戏来,还模仿着电视里的动作,反倒乐在其中了一样。泽野一下子泄了气——当敌人走开之后,她没办法继续维持那种天不怕地不怕与人正面对战的勇气,像一个人在热闹的场子欢笑着,回到自己空虚黑暗的房间之后,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于是赤司便知道,不管是她往伊坂头上浇水,对偷拍的初中生咄咄逼人,直接与西井对峙,还是直挺挺地站着瞪着她父亲,拿手机录下和谷本的对话,思维跳脱地开着玩笑,都只是她虚张声势的自我保护。
她的内核很脆弱。她通过像刚才那样扮演玩笑般的角色,来展示她的满不在乎和洒脱,都只是因为她没有足够的勇气用真正的自我来面对他人的恶意。
是。
她是想变得强大,但她心里仍住着瑟缩的幼童——是那个童年时代,在父母打骂的黑暗中长大,几乎不知道温柔平和是何物,精神成长和情感需求从未得到过满足的六岁女孩。
赤司所明察的她内心膨胀的能量,恰恰来自于她的匮乏与不满足,是她给自己积攒的对过去的反抗。
曾经他说出“只是觉得泽野她,无论如何都让人没办法放心下来,虽然她很独立”这句话,也正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泽野的脆弱和动摇。只不过当时他尚未明晰。
而她身上那种温和的动物感,也正是她的脆弱所凸显的,无法令人称之为攻击性的小心翼翼的自我保护。
只不过。
哪怕是脆弱,泽野又有什么错呢。
眼下,赤司注视着自己眼前的女生,只是沉默着把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绝不会说“我会保护好你”这样的话。这些都毫无意义。
他只需要让泽野知道世界上还是有人值得让她无所顾忌地袒露脆弱。而他要给出的,就是她渴望的她自己的强大。
因为赤司从未被允许流露出脆弱,那便由泽野代他来流露;赤司从未经历过的扭曲的暴力,那便由泽野代他经历;赤司从未体会过的随心所欲的追逐,那便由泽野代他体会。
同样,泽野从未见识过的浮华世界,那便由赤司代她见识;泽野从未学习的人格培养和精英课程,那便由赤司代她学习;泽野尚未实现的强大,那便由赤司率先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