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修学旅行 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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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学旅行的第三天，继康复的赤司之后，躺在床上没能爬起来的是泽野。女生在前一晚和小田一起回到自己房间，泡完澡出来之后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疲累的。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耀眼浓厚的早晨的阳光，捂着自己的小腹，把脸埋进松软蓬实的被子里。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吃点布洛芬？”
小田拉下被子，露出底下泽野怀疑人生的神情。
“应该躺一会就好了，只有第一天会比较难受啦。”
“但是以前没有这么难受吧？”
“可能是因为前两天吃了刨冰，还下水玩了。不过我觉得我今天还是能起来的。”
“带着这样的表情出去玩？”
小田拿了镜子端到她面前。泽野看着镜子里愁眉苦脸的自己，伸出手把镜子给推到一边去了。
“可以的，再躺一会，真的可以的！”
一想到修学旅行只剩两天了，泽野在被子底下蹬着腿，可怜巴巴地望着小田。
“嘛，可以去和赤司说一声，让他留下来陪你啊。不过说到这个，”小田的表情兴奋起来，仍旧难以按捺自己心下的激动，“你再说一遍，昨天他是怎么告白的来着？”
“啊小田，你已经让我说了好几遍了。”
泽野抓起被子往上拉，遮住了自己的头。
“我还是很难以置信嘛。”
“我也是啊。”
小田想起昨晚她和泽野才没走出赤司的房门几步，好友就在旅馆的走廊里幽幽开口道：“赤司说他喜欢我。”
“嗯？是吗？”
小田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待又走出几步之后才跳起来：“啊？赤司？”
“是。”
“他说什么？”
“告白了。”
“赤司和你告白？”
“是啊。”
“那个赤司征十郎？”
“是啊。”
“他说他喜欢你？”
“啊……嗯……应该是吧。”
泽野被小田连珠炮似的问题给弄的晕起来。本身自己就还脚步软绵绵的，好像踩在云朵上，被小田迅速的发问而搞得自己也怀疑起来。
“怎么告白的？他说了什么？”
“就是我问了一下他喜欢的人是篮球部的还是学生会的，然后他说是田径社的。”
“然后呢？”
“我顺口就问了句是田径社的哪一个人，结果就听见他说了我的名字。”
泽野捂着脸，想掩饰住自己傻傻的笑意。
“‘泽野凌奈子’，像这样？”
小田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学着赤司的语气讲了出来。紧接着她顿了几秒，兴奋地尖叫起来，吓得泽野赶紧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回了房间。走廊上有几扇房门打开，困惑地往外张望了几下。小田的尖叫把还躺在房间床上，几乎垂死梦中的鹤田给吓醒了，跳起来道：“怎么了？”
“没什么，继续睡吧。”
正站在门口打算离开的木下反应极快地接了一句，末了又转向赤司道：“所以你就直接告白了？”
“是。”
“为什么？”
赤司的脑海里浮现出泽野蜷在沙发上睡着的情景，垂下眼帘，耳根有些泛红：“一醒来看到她之后，就有了永远都能这样的想法。”
木下微微一怔。鹤田迷糊的声音从床上传来：“看到谁？”
木下大声道：“看到赤司的女朋友啦。好了，我走了，明天见。”
鹤田仍在床上含含糊糊地嘟哝道：“哦女朋友……”
临近早上九点时，赤司几人扣响了小田和泽野的房门，等她们一起出去玩。小田已经化好了妆，站在门口看着睡了一晚就已经恢复了的活蹦乱跳的鹤田，无奈道：“凌奈子可能去不了了。”
没等众人回话，泽野就探出头来道：“我已经收拾好了，等我换好衣服就可以了！”
小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以光速脱下睡裙然后套上连衣裙，把摊在床头柜上的布洛芬、保温杯和手机等杂物直接推进自己的包里，跑到门口容光焕发道：“走吧。”
在去五棱郭的路上，小田凑到泽野的耳边悄声道：“你确定你完全没问题？”
泽野抬起眼，正巧撞上赤司的视线，男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频频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泽野心下惨淡一笑，扯起嘴角回复小田道：“我吃过布洛芬了，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好在泽野并未低估自己。抵达五棱郭之后，小腹的难受感基本已经很浅淡了，只留下一点正常的胀痛。五棱郭漫山遍野的绿色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倘若是在春天过来的话，会看到满目的粉色樱花飘落，会把整个天空都遮盖住，像柔和的精灵般起舞的心情。但夏季五棱郭的清新的绿更有沉郁明亮的大气，极目远眺是在融化的云朵下迷朦的淡蓝色大海，仿佛置身安静的绿色云端。
泽野坐在木椅上看小田与木下拍照片。函馆山一夜过后，小田似乎与木下的关系好了不少。那晚鹤田蹲在公共厕所时，木下用直截了当的温和语气朝小田道：“虽然有点直接，不过我知道小田同学你不是很喜欢我。”
小田当即怔了怔，她原以为木下只是个被捧在手心的公主，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讲出来，倒是让她刮目相待。两个人本就是比较清爽的性格，把话说开之后，小田对着木下的那种剑拔弩张的心情一下子消散下去不少。
相机轻微的咔嚓声在连续响起之后，小田忽然转向坐在木椅上的赤司和泽野还有鹤田，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按下了快门。末了她看了看拍好的照片，嫌弃地朝鹤田挥了挥手，让他坐到另一边去。鹤田不明就里地坐了过去，以为她是想单独给自己拍张照片，结果却看到她直接对着正在讲话的赤司与泽野按下了快门。
鹤田一脸无辜：“为什么不给我拍？”
小田看着穿着运动衫的男生，撇了撇嘴道：“我不想浪费胶卷。”
此话一出，气得鹤田直接抢过小田的相机，对着自己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小田叫喊着跳着脚要去抢回来，但无奈自己个子矮小，蹦起来都没有鹤田高，反倒让木下把这场景都拍了下来。
在五棱郭外的一家店吃甜点时，泽野眼巴巴地看着木下与小田都陆续点了巧克力和草莓芭菲，便点着菜单上的香草芭菲，正要开口，小田就无情地扼杀了她的想法：“以你的体质，来了例假不能吃冰激凌。”
“可以吃的！可以的……”
然而说着说着，泽野注意到赤司的目光，声音自己低了下去。小田翻着菜单，眼皮也不抬：“今天早上还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的是谁呀？”
“不是我诶。”
泽野一边心虚地接话一边移开视线，看着赤司在点单板上写下巧克力芭菲，第二个是草莓芭菲，接着就顿住了笔尖。她把菜单上香草芭菲的图片展示给男生看，躲在菜单后露出一双渴望的眼睛盯着他。赤司坚定地温和笑道：“听说这家店的奶油布丁很好吃。”
木下笑着接话道：“苹果蛋糕也很好吃哦。”
泽野恋恋不舍地合上菜单，语气低沉：“那我吃布丁吧。”
鹤田仿佛才从梦中惊醒，不解风情道：“为什么？想吃巴菲就吃嘛。”
他话音未落，其余四双眼睛都齐刷刷朝他望来。惊得他顿了几秒之后才依稀记起方才小田似乎提到了例假的事，直接缴械投降：“哦……我什么都没说。”
其他人这才把目光收回去。泽野眼中的希望之光一下子熄灭了，百无聊赖地看着赤司又写下了奶油布丁，接着是他自己的威尼斯干酪塔和鹤田的双份苹果蛋糕，最后是大家一致投票的大吉岭红茶，就把单子交给了服务员。
好在奶油布丁的确很好吃，入口就化解了泽野没能吃上巴菲的郁闷。只是布丁太小，她吃完之后其余人都才吃了一半，赤司又不动声色地给她续上了一份。第二份布丁端上来的时候，邻桌有穿着东京一所高中的校服的女生走过来，朝赤司询问line账号。
未等赤司的“抱歉”说出口，小田已经笑眯眯地对着那名女生发话了：“他已经有女朋友啦。”
于是女生又转向鹤田，问道：“那这位呢？”
鹤田简洁明了道：“我拒绝。”
女生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尴尬地道歉，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小田看着她回去之后，转向鹤田道：“你这样子以后没有人敢喜欢你吧。”
“我有未婚妻啊。”
鹤田挠了挠头，看着众人惊讶的眼神，又补充道：“不过那时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应该不作数啦。”
小田追问道：“诶，是谁啊。”
木下端起茶杯的手颤了颤。鹤田一脸不在意道：“无所谓啦，只是以前两家家长闹着玩的。”
“什么嘛。”
小田失望地坐了回去。赤司心知肚明地喝着红茶，却一言未发。他看着泽野又吃了片布洛芬，眼底的担忧慢慢泅开来。
原本赤司打算晚上同泽野去函馆山看百万夜景来弥补前一天的缺憾，但在吃晚饭时看到泽野皱起的眉头，然后松开，过一会又皱起，这个念头就逐渐淡下去了。小田在走出店门时扯住了打算往函馆山方向走的泽野的衣领，语气像个老母亲一样：“你去哪里，不是说好了回旅馆休息吗？”
“我去函馆山！”
泽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赤司。男生心下一凛，略略一点头：“嗯。”
鹤田的兴致上来了：“那就再去一趟吧，之前不是说要临走前再去看一次夜景。”
“哈？”
小田松开泽野的衣领，女生立马跑到赤司和木下身后探出脑袋来，朝她做了个鬼脸。木下往鹤田身边一站，表示自己也想去。小田只能服从多数，跟了上去。
坐缆车上函馆山时，天色已经漆黑如墨，底下的万家灯火陆续亮了起来，像海面浮现的星星岛屿。泽野与赤司坐在一辆缆车里，看着下面黑暗中的光把大海映出了黑蓝色。泽野把视线投向赤司，看到了他眼中被昏暗小灯点出的落寞，心下也惘然起来。
对方注意到她的视线，便望向她道：“还难受吗？”
“好多了。”
“那就好。”
泽野忽然站起来，蹲下身把手放到缆车的玻璃底上，上面映着星星点点的斑影，随着缆车的上升而浮动着，像溶在海里的光线。她仰起脸朝赤司道：“你看，这是海底下的村庄的灯光。”
赤司挑了挑眉，没有明白。泽野解释道：“因为海底越深，就越黑，就像现在的夜晚一样。”
“所以我们现在在海底？”
“对呀，”泽野看着赤司把头靠在玻璃门上，“现在正在往海面上去。等到了山腰，就是陆地。到山顶的时候，是诸神的神殿。海底下的这个宇宙是我们生活的地方，从这边到那边，绵延过去的亮光是我们留下的金色痕迹。”
泽野用手指在玻璃板上划过，赤司颇为认真地注视着她，蓦然开口道：“为什么？”
“因为，”泽野皱起眉，想了一会，“忽然俯瞰遥远广袤的景色，虽然很开阔，但会觉得很寂寞吧。尤其是夜景这种东西，就像突然从自己的生活中脱离出来，剥离了那热闹的万家灯火，被放到孤独的黑暗宇宙中。然后在另一颗星球上看着周身有一圈光芒的地球一样，会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那里生存过。”
男生安静地听着她讲着。当泽野的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空气里时，她沉默了几秒，又道：“下面那些金黄色的灯光是我的麦田，现在我陪你回你的星球。我是不会留在地球上等你的，我会来找你的。”
所以，不要再露出这种寂寞的神情了。
赤司站起身来，也像她那样盘腿坐在玻璃底上，认真道：“如果留在麦田里是最好的选择的话，那你不应该来找我。”
泽野怔了怔，皱起眉，有些负气：“我来找你只是因为我想见你而已，我没有抛弃我的麦田。”
“那你离开的时候，没有小孩子掉下悬崖吗？”
泽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赤司语气里的玩笑之意，笑道：“不要把小王子和塞林格混在一起欸。”
然而男生没有讲话，只是俯过身子，轻轻在女生额头上落下一吻来。他担心依赖感的产生，无论是泽野对他，还是他对泽野。以赤司的理智，是绝不会把别人说的话当成十分真的。他现今只是对未来有所迷茫，与鹤田还有的木下的迷茫和笃定都不同，他迷茫的是该如何在自己早已被决定的那座建了一半的宫殿上，拆除父亲剩下的规划，替自己画上最后的草图。
他比泽野自己都更清楚，即她是有着清晰的理想的。在日常里一点一滴的相处积累之中，女生的清晰逐渐推着他往前踏了几步。无论是曾经在学生会室里，泽野和木下谈论起某个品牌的新一季秀场概念时滔滔不绝的热情，在他发烧时画下的那几页设计图，还是泽野房间的床底下堆满的时装历史书和专业设计书，那都是他所缺乏的某种能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修学旅行 篇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