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Blossom 一些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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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高中二年级开学，泽野勉强和赤司与小田挤进了一个班，出乎意料的是木下与鹤田也在。只不过他们的成绩都在最上游，赤司更是依旧稳坐第一。班主任仍然是西园寺老师，她看见泽野和赤司的第一句话便是“当初我就不该说那样的话”，第二句话则是“泽野你成绩下降有点快啊”。
泽野闻言只能讪讪地笑，心里有点羞愧。上学期的期末考她掉到了五十名开外，好在分班是按照一整年大考的平均分来安排的，否则她一定会被筛出这个班级。
春假在家她提前学了二年级的课程，中途还找赤司请教过预习的方法。对方似乎是担心她不太理解，后来特意传了个详细的文件给她，里面涵盖了所有课程的重点和几近是教小学生一样的无比精细易懂的解题及背诵方法，以至于泽野打开文件时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郁闷，总觉得自己在赤司心里好像被小瞧了一样。
不管怎么样至少还是五十名啊，又不是倒数五十名，就算粗略很多我也还是能看懂的……
不过郁闷归郁闷，心底里面的快乐还是无法抑制，甚至很快就盖住了郁闷。泽野在把文件打印出来开始学习的时候发现轻松无比，通俗易懂到了她有些不太敢相信的地步，还以为自己在做小学高年级的试题。尤其是数学，赤司列出的解题过程直接点中核心，剥丝抽茧，简洁明了，注解详细到恐怕连小学生都能看懂。
她并不知道这个文件是赤司在收到她的信息后，根据自己已经学完做好的笔记，又另外花了好几天才写好的。写的时候男生还自嘲了一番，觉得自己列举得太详细而显得多余，不知道会不会惹得泽野不快，毕竟人家成绩又不差。但不知不觉中还是被自己难得的琐碎心情填满了，甚至在写的时候意外得精力充沛，一想到这是写给泽野的，隐隐就有种愉快感，连他自己都未觉察。
赤司把文件发出去之后略微忐忑，跑去自家琴房弹了许久的钢琴，在去上马术课前顺势又拿起手机翻了一下，恰好点开与泽野的聊天对话框，依然没有对方确认接收的标志。上完课回来之后才看到女生发过来的感谢，第二天又收到她拍的打印出来的文件的照片，接着晚上再次收到她的感谢，说觉得做起来非常容易。赤司斟酌了一小会，编辑了“不用客气”，点击发送，看到对方迅速显示的“已读”标志，心里一下子被细微的快乐挑起了浅淡的兴奋，拿起手里看了一半的书，翻过两三页才慢慢开始集中注意力，并且意识到刚才自己没仔细看前面的内容，不得不又翻回去重新看。
后来上床睡觉时，赤司关了灯盖好被子冥想了一会，在拿起手机打算看时间却不小心打开了和泽野的聊天界面后，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最后坐起来打开了床头昏暗的夜灯，冷静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表现，逐渐意识到自己对关于泽野的心情发生了什么变化。
真是迟钝啊。
赤司皱了皱眉，一只手抚上额头，定在那里，有几缕额发软软地垂了下来。第一次产生这种情愫，导致一向清楚自我的他都没有及时意识到。赤司努力尝试分析了一下前因后果，却觉得记忆模糊，仿佛是顺其自然的一般。
喜欢还能是什么？三分熟悉，两分好奇，一分动容，最后还添上两分潜意识的关心和两分失去的理智。但是这种感情能够被计算吗，像列出的数学题的解题步骤一样？仍是要重新全部推翻，回到原点，变成单纯的十分喜欢。
在意识到他喜欢泽野这一点之后，开始有小小的蚂蚁爬上他的心脏，吐出火球，蔓延开来，一点一点灼热着神经，再传递给眼睛。赤司重又躺了回去，一些烧着月光般的温柔灰烬从眸中掉到了枕头上。
第二天赤司就恢复了正常。一夜未眠之后，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发青的熟悉痕迹，想起上次泽野送的眼膜还剩最后一片，取出来敷上了，结果把一大早就打开他的房门来找他一起骑马的鹤田吓了一跳。
因为泽野而没睡好的觉，进而产生的黑眼圈，最后还是用泽野送的眼膜来解决。简直就像是画了一个圆形，一切都在泽野这里闭上了口。
其实赤司很快就和自己这种仿佛是一夜冒出实则早已破土发芽的新感情习惯起来。他每天都有需要要做的事，加上又是个控制力和自制力极强的人，并不会像小孩子一般被一样新东西占据。赤司的划分很明了，他并不觉得泽野会成为一个像他的软肋一样的人。喜欢对于他来说只是喜欢而已，他还未发现什么其他的意义。
然而赤司所谓的“理智分析”很快就产生了动摇。在开学第一天，他看到泽野走进教室，拿出厚厚的一本文件来到他面前，像个乖乖表现的小朋友等着他表扬一样把五颜六色的笔记翻给他看时，他感觉到自己内心正溢出了一点什么，像一个在天台栏杆上不小心被碰倒的矿泉水瓶，澄净的水在充满温暖阳光的一碧无垠的空中洒了出来，最后全部哗啦掉进泽野闪闪发亮的眼睛里。
赤司镇定心神，用平常的语气温和道：“很厉害。”
泽野笑了笑，似乎是觉得他反应有点平淡的样子，又像是觉得打扰到了他的样子，起身回了座位。赤司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却发现女生发烧了一般脸颊潮红。
开学一周后的一个傍晚，洛山高校的大门处出现一个半醉半醒胡子拉碴的挺着啤酒肚的男人，颇有礼貌地找人打听泽野凌奈子的所在处，在得到泽野的同班同学指往田径场的方向之后，未来得及道谢就直接疾步而去。
彼时泽野丝毫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在暗然酝酿。她已经训练完毕离开了田径场，打算去篮球馆看赤司的训练。她走在通往篮球馆的小道上，目光所及的近处的天空堆积了厚重的云朵，像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温暖光辉的岛屿，金色的镶边让盯着看的人眼睛刺痛几乎流下泪水。
泽野一进篮球馆就看到正在打练习赛的一群人中最显眼的那抹蔷薇色头发。她坐在观众席上，看到木下正仔细地看着比赛，时不时在手里的笔记本上写点什么。没过几分钟第二节比赛就结束了，赤司所在的一方领先了四五分，泽野的内心一阵鼓舞，却被自己身边突然响起的一堆女生的尖叫吓了个半死。
在球场上的队员和经理们听到纷纷仰起脸循声而去，看到观众席上正大张旗鼓欢呼着的一群一年级女生。赤司一眼就瞧见了泽野，朝着女生微微笑了一下，却又引得坐在她身边的一年级们一阵雀跃，让他不得不收回了视线。
木下提起一个喇叭，放在嘴边，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严肃道：“请观众席上的大家安静一些，今天是一周里难得的开放日，所以请不要大声喧哗影响到别人。”
她也看见了泽野。女生正乖巧地趴在栏杆上盯着她讲话。她对其报之以一笑，看起来像是在安抚观众席上的所有人，实则是在单独和泽野打招呼。对方也明白了这一点，下意识地扯起了嘴角，笑得温顺，看起来很是开心的样子。
第二节比赛刚开始，篮球馆的大门又开了开，没人去注意，所有人都认真地打着比赛或是观看着比赛。泽野感觉到有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抬起脸看到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边。她立时顿住了，目光随即厌恶地冷了下来，双手捏紧了有些掉漆的散发出微弱铁锈气味的栏杆。
“我来接你回去。”
对方有些讨好似地笑着，泽野冷冷道：“回哪里？”
“回家呀，你不是在京都租了房子，你妈和我说了。”
“我自己会回去的，不用你管。”
泽野一想到自己母亲又和父亲联系了什么，就忽然觉得恶心。
“你缺不缺钱？你妈说你在兼职，工作要好好干啊。”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来，数了几张递给泽野，道：“给你点钱，多买点东西。”
“不用。”
泽野一动不动地坐着，手在栏杆上越捏越紧，目光迅速扫了一眼球场，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心下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一点点难以言说的失落和害怕。她闻到了男人身上淡淡的酒味和浓重的烟味，看起来应该是喝了微醺，还不至于大打出手。
然而对方见她态度冷淡，就越是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钱塞给她，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你快点拿着！”
篮球馆内空间封闭，略大些的声音都会产生低低的回音，一下子把众人的目光聚集了起来。泽野猛地站起来，不敢去看别人，逃一般迅速跑了出去，内里却有种没有迎战而认输的挫败感。
场上打球的人都顿了顿，看着观众席上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叫着凌奈子，跟在一个女生后面走了出去。赤司在那个人的眉眼之中看到几分和泽野相似的地方，很快就推测那是泽野的父亲。他想了几秒，往篮筐里投进一个球，然后朝木下看了一眼。
木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跑出篮球馆去查看情况。她发现赤司对泽野有超出普通同学关系的关心，靠近亲密朋友，却又和亲密朋友之间差了点什么。之前在寿喜烧店外，她看着泽野和赤司并排走过来，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脸上却都带着夜色笼罩之下的模糊的和煦笑容。
泽野站在篮球馆外的小道上，四月的夕阳温暖，带点略微的冷风，是要刮掉那空气里的暖意的，让人更清楚地闻到弥漫着的花香气，觉察到春日里浮动着的男男女女之间的心思，把一些隐藏在冬日背后的事在暧昧的气氛里托出来，却又不直接言说，而是朦胧地呈现在互相的双眸和神情之中。
“你不拿钱就算了，要不要回去？你妈说你最近成绩下降了。”
泽野的父亲站在她对面，因为受到了拒绝而语气逐渐生硬起来，里面的感情蒸发消失了。偏偏他又恰好戳到了泽野的痛点，一下子就把她的怒气惹了上来。
“成绩下降也跟你没关系。”
“你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别以为你读点书就了不起了，给我放尊重点！”
“你算什么长辈！整体赌钱喝酒，拿我妈的钱，好吃懒做！”
泽野大声喊道，她看着自己父亲的脸渐渐涨的通红，愤怒和暴戾像飘过来的乌云一样覆盖了双眼，紧接着视线之中看到一只高高抬起的手，就像一年级时看到西本抬起的手一样，在眨眼之间就扇在了自己脸上，甚至都来不及做出闪躲，而只是绷紧了神经，下一秒就是大脑一片混乱，脸颊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耳边似乎有怒吼声，但是都已经不重要了。在她的神志恢复之前，她便听到了污言秽语的辱骂声中出现了木下那坚定严厉的女声，警告对方离开学校，否则会直接报警。
“报什么警！我是她爸爸！打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男人朝着木下吼叫道。木下神色镇定，看起来并没有把他当一回事，而是直接拿出了手机开始拨号。泽野从男人的语气中听见了心虚的成分，还有他的脸色随着木下拿出手机就开始出现溃败之势，显出软弱和逞强来，在冲动地扇了自己女儿一巴掌之后。
他伸手去夺木下的手机，被对方灵巧躲过，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泽野听到篮球馆的大门打开的声音，看见赤司正往自己这边走，尝试弄清楚形势。而木下在听到电话那边接通之后，对泽野的父亲道：“你可以现在离开，或者等警察来了之后再离开。”
“你威胁我什么？谁会怕啊！你叫警察啊，随便叫！”
泽野知道和他是无法讲清道理的，哪怕是以暴力相对也不一定能让他自觉离开。她知道如果她的态度软下来，把他带回去，就不会再出丑，但她不想这样做。她看到木下对着电话三言两语就讲清了事，也看到赤司正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正在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她心怀愧疚，同时有自暴自弃，把自己所有的羞耻暴露在金红色的夕阳之下，供人观看，以这种方式报复着自己把别人卷进来的愧疚，僵硬对峙，自我惩罚。害怕与愤恨，羞耻与畅意，夹杂在滚烫又冰冷的血液里，向所有人宣告着“都来看吧，反正这就是我的家庭，看完之后全都逃走吧，全都离我远一点”。
木下挂了电话，正要说什么，被赤司截了话头。
“抱歉，有什么事？”
男生扫了一眼对峙着的三个人，注意到泽野一边脸颊的红肿，基本明白了状况。他对着泽野的父亲，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感情。
“滚开，不管你的事。”
男人恶狠狠地朝他低吼道。赤司思衬了几秒，冷淡地一笑，朝木下点了点头。
“是吗。”
赤司似乎在说给自己听一样。木下抓起泽野的手，快步朝篮球馆走去。泽野的父亲正要去抓，一下被赤司拦了下来。
“多余的话我也不会说。不过在泽野本身不愿意的情况下，还请不要擅自打扰为好。”
赤司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语气里毫无威胁之意，却句句都是威胁。他神情冷静，却看起来要把人吞噬进黑暗一般。赤司看见对方眼里的一闪而过的怯弱和随机马上涌起的怒火，是觉得自己被一个小鬼的气场震慑到了的无力的愤怒。尔后从他的肩膀越过视线，看到泽野正在不远处看着，满脸担忧，已经预备要跑回来帮他一样。
于是赤司收回视线，注意到了男人捏紧的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了他欲要抬起的手腕，身后却传来了鹤田及时的声音。
“哟，赤司，你没训练吗？”
赤司感觉到对方的手劲松了下来，便也放了手。鹤田从斜坡草坪直接闯过来，身后跟着已经看到了泽野父亲并且预想到发生了什么事的小田。他对男人道：“我们会送泽野回家的，请放心。”
言下之意是，我们有足够的人应付你，哪怕是你想在泽野的住处堵她。
泽野的父亲在听到“赤司”这一名字后，仔仔细细打量了站在自己对面的男生一番。他知道这不是一个他能够惹得起的角色，单从自己那已经离了婚的妻子以前对他们家的描述就可以看出来。他悻悻地松开拳头，却仍是恶狠狠地瞪了赤司一眼，嗤笑道：“哼，有钱人。”
说罢他便大步离开了。赤司垂着眼帘，淡淡一笑，仿佛是在感谢他的夸奖。
木下带泽野去医务室敷了一下脸，消去了一些红肿。赤司仍是回篮球馆，把练习赛打完之后，与鹤田还有木下一起陪泽野和小田回家。泽野一路上都沉默着，担心会有人开口问什么，不过并没有提到令她担心的话题，众人都只是聊着一些碎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说这种情况，总不至于在别人问起来的时候轻松地说“那是我爸爸，会打人的那种”，或者是语气严肃地开口，一下子就把气氛压的沉重。不管怎么样都不合适。
原本是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不想像自己的母亲那样再费力去掩饰不堪。但当她看到赤司与自己的父亲在对峙的时候，像是一块不应该牵扯世事的干净的璞玉染上了肮脏的泥污，这都是经由她，原本就不应该联系到一起的两个人，碰在了一起。母亲在意的是外界所有人的目光，但她在意的就只有赤司一个人而已。在这个时候，她才能稍微明白母亲那种羞耻和隐瞒。只是即便如此，心底还是有个声音在告诉她，隐瞒是没有用的，唯一的做法只是坦然地面对那些不堪。
泽野内疚和羞愧的是，没有预先说明，就唐突地让赤司看到了这一面。一直以来她所生活的世界，和赤司那个彬彬有礼，克己有素的世界是冲突的。这让她觉得自己丑陋，伴同着对自己的父亲的憎恶和却又为他感到悲哀的无力心情。
人是不可能一直怀着仇恨生活下去的，于是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会让她想起以往一些还算光明温和的时刻，稀释掉了一些恨意，变成了怜悯。哪怕她不愿意承认，她也知道父亲那狼狈的样子是他一生失败的见证，他的狼狈会影响到她，他的失败会让她悲哀。于是两种感情矛盾地交织着，在身体里流动着，逐渐又证实了母亲所说的那句话。
“血缘关系是不可能割断的”。毋宁说，从小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各种影像所产生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几乎刻在了骨子里的。
把泽野和小田送回家之后，赤司等三人又掉头往公交站走。因为春夜的寒意，深色的天空似乎变得辽远，空气凉爽，不像夏日那样沉闷，仿佛所有的厚重云朵都要掉到人身上一样。鹤田中途跑去便利店买关东煮，木下趁势开口道：“你很关心泽野啊，赤司。”
“是吗？”
“难道不是吗？”
赤司听着木下的反问笑了起来：“那都是应该做的吧。”
木下一下子被堵住了。回想一下她所见到的泽野和赤司相处的时候，种种举动确实都是稀松平常，和其他人的相处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感觉你很在意她，和别人不太一样。”
赤司有些惊异地望了木下一眼，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以为自己控制的很好。
“嘛，确实有点在意。”
是很在意吧。
木下看着赤司眼睛里掉出来的一点温柔碎片，在便利店门外的灯光下熠熠发亮，心里不由得小小地刺痛了一下，装作很是受伤地开玩笑道：“好难过啊，赤司你都没有这么在意过我和鹤田呢。”
“因为我很相信你们啊，”赤司笑道，“相信你们的能力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这样一说，你是觉得泽野她照顾不好自己吗？”
木下难得一见赤司的漏洞，明明平时都是无懈可击的，但好像是关于泽野的话题，就会变的错误百出。
“啊，只是觉得泽野她，无论如何都让人没办法放心下来，虽然她很独立。”
是了，这就是对喜欢的人和对朋友的差距。
木下看着鹤田端着一大杯的关东煮和一大袋的零食走出来，上前去抢了里面的裙带菜递给赤司。鹤田忙咽下嘴里的东西道：“啊啊木下，赤司他不喜欢裙带菜。”
“我知道他不喜欢，所以才给他的。太讨厌了他这个人。”
赤司顺手接过，笑道：“为什么要惩罚我？”
木下哼了一声，对鹤田道：“我们都被他背叛了，赤司他竟然比我们先有喜欢的人了。”
“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赤司少见地有点紧张，像是不想被人夸大一样。鹤田吃了几口丸子，看起来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随口问了句是谁。木下见状，自认找错了人吐槽，想要打趣赤司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是又从赤司手里抢过裙带菜，自己吃了起来。
泽野泡在浴缸里，摸着水面上绵密厚实的泡泡，还在想该怎么对赤司解释这件事。她担心他心里会就此产生嫌隙。她并不害怕把自己坦诚在他面前，她害怕的是自己的家庭被铺平了摆在他面前供他观看。
小田拉开浴室门，拿着泽野的手机，饶有兴趣道：“赤司给你发消息了。”
泽野忙站起来，伸出手要去拿手机，看到自己手上都是泡沫，于是慌张地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又想起自己身上也都沾满了泡沫，最后干脆抹在了自己的裹发巾上。
“他说什么？”
小田坐在浴缸边上，好奇道。
“问我有没有什么状况发生。”
说着泽野把聊天界面给好友看。小田看了一眼，注意到在这一条上的之前的聊天信息。
“你和赤司最近关系很好啊。”
“真的吗？你有这么觉得吗？”
“是啊。”
原来还没感觉到吗。小田看着泽野兴奋的样子，想起自己看到的赤司与泽野父亲对峙时的样子，那时候男生的表情是罕见的严厉，温柔荡然无存，完全变成了赤司自己的父亲那样，不怒自威，气场强大，像是会把周围的一切都吸附进去，只剩下臣服。
泽野啪啪地打了几行字，脸上洋溢着幸福感。小田的心情有点复杂。以前她怂恿泽野去靠近赤司，是想知道以她的努力，能不能够到对方，借用她来证明自己的一些想法。只不过现在她察觉到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有些抑制不住地替好友高兴起来，却仍悲观地认为这样无法达到各自所期望的结果。
“你趁现在这个机会好好打探一下赤司的感觉吧。要是他表现的有点在意今天这件事的话，可能以后就没戏咯。”
“赤司才不是那种人呢。”
泽野有点心虚地回答道，但话一出口，倒觉得自己也受了点鼓励，有勇气去开口问他了。
小田耸了耸肩，暧昧地一笑，仔细地看了泽野一眼，道：“不过刚才你站起来拿手机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几年你好像一点都没发育啊。”
说着小田的手在空中划了几下，气得泽野往她身上泼泡澡水，她便大笑着躲到门外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Bloss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