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缭乱》公子不出门

6、秋塘篇——5

　　一中的环境很好，也很大，林立的教学楼处处透露着科技感。校门口立着有些年代感的校训石，每天爬上校门的一百多层阶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教学楼，而是这校训石——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或许是才到这个城市，亦或许是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说话的缘故吧，一个学期下来，我认识的人也不过一双手的数目。
　　初一的日子过得很快，我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就已经到了期末。我很喜欢学校后面的小山，以及山脚的一片小荷塘。初中的考试很多，题目也很难，每天除了沉浸在题海中，唯一能够让我感到心安的，就是那一片碧绿的荷塘——有时候下着雨，我感觉所有的烦躁都被打湿了。
　　我和阿塘所在的学校其实相隔并不特别远，步行的时间会久一点，但即便是坐公交车，也只需要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我没有选择住校，而是和阿塘一起在学校外面租了一套离学校比较近的房子。小房子有一个小卧室，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房子不大，没有厨房，所以我们只能将客厅分出一部分来做饭。阳台上有我种的一些小葱和邻居姐姐送的满天星的种子。有时候熬着夜写作业，眼睛累了，往阳台外看去，都市的霓虹灯正好打在刚刚结出花苞的蓝色满天星上，居然也莫名的添了几分深沉的意味。
　　卧室很小，但是床很大，我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居然还能空出一小部分位置。阿塘始终都挤在靠墙的角落，尽量的将空间留给我。但到了燥热的夏季，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无疑是非常热的。这个时候阿塘会自己在客厅的地上铺上凉席，被子也不用带，直接脱了上衣，赤裸着上身就这么睡着了。
　　因为小房子的位置有点偏，出个门都七弯八拐的，所以每天下午我一放学，阿塘就会很快的到学校门口来接我。
　　每天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背着沉重的书包，哪怕现在的课业还不是很沉重，但作业也仍旧很多。但阿塘还是每天坚持着，我放学在校门口的长椅上坐上半个小时左右，阿塘总会如约而至，从不曾迟到。
　　——然后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他牵着我的手，迎着晚霞，一起回家。
　　但是从初二开始，阿塘就来的越来越迟了。往往很多时候我得等上一个小时以上才能等到他的出现。而且阿塘也不是一个人来接我了，他身边还陪着一个人——就是那天在霓虹灯下，叼着烟的那个高年级学生。
　　一路上他没有牵我的手，只和那个叼着烟的男人说着话。烟雾缭绕，偶尔经过我的鼻尖，我会直接敏感的呛起来。阿塘还好，会提醒那个男人把烟头给灭掉，但那个男人却似乎又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但我看到了阿塘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阿塘管那个人叫城哥，我并不想认识他，但他实在是就给了我太多不好的印象。
　　初二上期，冬季的校园没有教室的暖气，冷的有些不真实。天黑的很快，校门口的人很快就散光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抱着书包，顶着刺骨的寒风，坐在长椅上。唯一能够作伴的，是身旁的路灯，还打着昏黄的灯光。
　　“阿霖？”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看了一下手表，原来我已经等了快一个半小时了。
　　“你是俞霖同学吧？”那个人朝我走进，浓浓的夜色将他的轮廓绘的额外的模糊。
　　昏黄的灯光撒下，那人的模样才收入我的眼底：清瘦的身材，很高，但是并不显得皮包骨，反而有种莫明的筋骨，让人觉得他很健壮。他的下巴有点尖，但并不刻薄，眼睛很大，但是由于夜色的缘故我并没有看清楚，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看而已吧。
　　“你是？”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我的印象里似乎没有认识这么一个人。
　　“我是和你一个社团的楚哲，现在在13班，俞霖同学上次的表现很出色啊。”楚哲笑了笑，虽然我看不清，但是我却莫名的觉得好看。
　　“楚学长你好……”或许是不熟的缘故吧，我的表现略微有些冷漠。反正那个社团也是班主任帮忙填报的，我只是平时参加了一些必须的活动而已，故而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出色。
　　“俞霖同学你这么晚不回家吗？——我刚排练完元旦的节目。”他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在话的末尾有添了一段。
　　“我要……等人。”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要不要我送你一起回家？你家是住在附近的学区房对吧？”楚哲朝我伸出手，我居然也下意识的接受了他的邀请。但是……我刚准备说我家不住学区房……因为房租太贵了……
　　但下一秒，楚哲就摸了摸我的头，将他手上纹竹的黑色手套脱下来，准备戴在我的手上。
　　但是我赶忙的拒绝了。
　　或许我也察觉了，他是唯一一个除了阿塘以外，我允许和我接触的男人。
　　所以我有点恐慌，似乎是做了什么错事。
　　“阿三……？”
　　耳畔是熟悉的声音，我回头，夜色之中，阿塘匆匆而来。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我的眼却迷离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