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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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葬
范子衿住了脚步，指着不远处道：“我听他们说，纪将军的尸体扔在这颗歪脖子树旁边。”
沈明熙松开沈斯年的手，向尸堆走去。
“小熙，你别过去，我去喊人来找。”沈斯年拉住沈明熙。
这尸堆连沈斯年都下不去脚。
沈明熙挣脱开沈斯年的手：“我没事，我要带相公回家。”
说毕，跳下尸坑。
沈斯年追去，被普世拉住：“她是纪勒的妻子，你以什么名义下去？”
“我救命恩人，我师傅，我爱过的人，不行吗？”甩开普世的手，沈斯年也跳下去。
普世顿时神情阴翳，甩袖离开。
范子衿也下了坑，三人找了一个多时辰，才把尸体凑齐。
董鄂遣两个侍卫拉来一辆车，车上载了一个黑木棺材，帮着沈明熙送回纪府。
纪家挂满白绸黑灯，在纪勒车裂那日，纪母一头撞死在邢台上。
纪府近侍在纪勒贬谪后全部遣散走，免了这一地府游遭，硕大的府邸冷清的可怕。
两个棺材静卧在大堂，香火乱飞，吹得满堂都是。
沈明熙倚在棺材角儿，双目空泛，依旧没有一滴泪水。
“小熙，我去见父亲，这里冷，你别待太久，待会儿跟范子衿回宫。”沈斯年将沈明熙的外袍往上提了一下。
灰袍满是血迹，肮脏不堪。
沈明熙伸出沾满污血的手，拉住沈斯年：“大哥，这里太冷了，怎么就暖和不过来了。”
沈斯年没敢用脏手碰沈明熙，用头顶了一下她的额头：“冷就早点回去，宫里暖和。”
“宫里比这还冷，这世间都是冷的。”
“胡说什么呢，你的孩子还是热的，你就不能怕冷！”沈斯年重重碰了一下沈明熙额头，“等我回复了父亲就要看到你回宫。”
沈斯年起身，又嘱咐范子衿，把沈明熙带回去，而后进宫换衣袍再去瑶光殿。
沈元忠坐在榻上神情疲乏，看到沈斯年后眼中有了一丝光亮。
这一个月里，沈元忠的胡子花白了许多。
“当年毕权暴毙，我与殷望二分北方政权，夺得柴桑统治，就是在这瑶光殿前，我们五个从土匪窝出来的草包，一齐豪心壮志约定，要大一统这天下。”
“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啊。”
天色渐暗，沈元忠在微弱的亮光下喃喃轻言。
“年儿，你说是他们变了，还是我变了。”沈元忠扭头看向沈斯年，已显老态之色。
“人都会变。”
沈元忠大笑起来：“不是人变了，是权盖过了情，不得不变啊。”
沈元忠来到沈斯年面前，压着他的肩膀说：“年儿，不要觉得我冷血，等你拿到了权，就会明白我今日所做。”
沈斯年颔首，没再回应沈元忠。
他不恋权，他只是想用权来实现太平。
沈斯年边出大殿边想，一会儿去把沈明熙安置好，然后再把纪勒纪母下葬。
还没出殿，范子衿现身。
看着孤身一人的范子衿，沈斯年心里一揪，急忙上前问：“小熙回来了吗？”
范子衿再次跪地：“请公子饶恕，我没能带回沈小姐。”
“她……”
沈明熙没有任何征兆，在纪勒棺前晕倒，等大夫来诊治，已经没了气息。
沈斯年守在三具尸体前，连哭的动力都没有了。
就这么静静的坐到深夜。
范子衿一众被遣在外面，没有命令进不去，焦急在外面踱步。
“你是一个祸害，你身边的人都会离你远去。”后半夜，沈斯年一直在想沈庆生死前怒吼的话。
他在乎的人，好像都不在了。
沈斯年不会当真，可这句话就是在不断刺痛他的内心。
“为什么都走了，都不给我一个反驳沈庆生的机会。”沈斯年爬在棺材沿儿上问，没一个回应他的。
沈斯年愤怒的推翻桌上一切，连着蜡烛一齐倒地熄灭，屋内顿时漆黑。
范子衿再也忍不住，要进去寻人，被前来的普世拦住：“你进去也救不了他。”
范子衿上前跟普世作揖：“公子已经待了大半夜，就算没什么事也受不了天寒，先生进去把他带出来吧。”
普世皱眉，本打算让沈斯年发泄一晚的。
又听范子衿这样说，确实挺冷的。
迈开步子，普世推门而今。
借着月光，普世看见散落了一地的黄纸白纱，和躺倒在中央的沈斯年。
后头是两个漆黑冷木棺材，再加上三具尸体，真实一副“好”景象。
普世上前抱起沈斯年，浑身沾了茶水，冰冷沁骨。
“再不来救你，明日就要多准备一副棺材了。”
本想缓解一下气氛，却把沈斯年弄哭了。
普世以前不知道，沈斯年怎么这么能哭。
他要是遇到这种事……不，普世绝不会给自己留太多感情纠葛，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就像沈斯年死了的话，他也不会哭。
普世将手帕蒙到沈斯年脸上，抱着他回了右厢。
后半夜，沈斯年哭了半夜。
普世躺在他身旁，给他抚顺后背，再没说一句玩笑话。
哭累了，沈斯年顶着两个红肿的眼眶，爬起来处理下葬的事，普世一路跟着。
期间，沈斯年再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他按照将军的礼仪给纪勒下葬，沈元忠也没说什么，朝臣也不敢说什么。
龚沧匆匆露过一面，他头发已经全白。
沈斯年想和他聊几句，但一想范子衿还在，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龚沧也看到了沈斯年，朝他微微颔首，就离去了。
葬礼忙了两天才结束，沈斯年全程操持，办的井井有条，也冷静稳重的可怕。
这之后，无人再在沈斯年面前提前过纪勒和沈明熙。
普世只在暗地里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