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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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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联军
年后的第五日,秦桐带来乌丸消息,牧乐人接管乌丸政权,成为牧族三代可汗。
沈斯年想起永宁宫那夜牧乐人说的话,顿感心颤。
或许让他回乌丸是一个错误。
又或许牧乐人早做好回乌丸的准备,要不然也不会掏出真心话。
处处都是算计,可能唯一与沈斯年与卢鸿志相识是个意外。
牧乐人也没想到,沈斯年能跃上储君之位。
他是不想让沈斯年牵扯进来的,千算万算又不如天算。
秦桐交过来的信中还提到了苏良策。
“闭关两年已久,未能查到身份。”
“为什么要闭关呢?”沈斯年嘟囔一句,把信烧了。
最近上层关系僵硬,听闻吴永年用各种方式打压纪勒,纪勒也是急脾气,直接去吴永年跟前吵了好几次。
更甚一次,是沈明熙出面才将纪勒劝回。
两方元老势力明着恼,朝堂也陷入紧张气氛。
新年伊始就不太安生。
这还是小事,更重的消息在十日后传到柴桑。
乌丸送信,要联合赤军,向中原发起战争,重新在始安聚兵。
沈元忠不舍唯一儿子,恢复纪勒军号,派他去始安督战,也好缓解朝中紧张关系。
纪勒一听要与乌丸联合,当朝翻脸。
“我自出生到为将十几载,从来没听说哪个内陆族会与乌丸联合,就算真打赢了中原又怎样,脸都丢尽了,我才不去,死也不去!”
“纪勒,你放肆!”沈元忠火了,联军一事本来就难以启齿,纪勒直接当朝给骂出来了。
“我是放肆,快把我砍了吧,我怕以后他们骂我是叛军之将,我怕我丢不起那个脸而自刎。”始安退回兵权被收,纪勒还是不满,听到沈元忠要与乌丸联军,他是直接寒心。
泱泱大陆竟然要和乌丸蛮族联军,沈元忠是忘了祖上十几代边塞人被蛮夷掠夺粮草和侵占村落的事了吗?
“纪勒,别乱说话,你忘了明熙和她腹中的孩子了吗?”二阶的沈斯年起身打断剑拔弩张的气势,提到明熙和孩子,纪勒与沈元忠都能冷静下来。
纪勒果真闭上嘴,在堂下呼呼喘着粗气,沈元忠站在一阶,眼神尖锐还没消气。
沈斯年向一阶作揖道:“父亲,联军一事太过突然,将士们都还没接受此事,你可否重新考虑……”
“不用考虑了!”沈元忠是打定主意要与乌丸联合,目光转到堂下大气不敢喘的吴永年身上,“永年,那就派你去始安督军,事成归来授你为一等将臣。”
沈斯年眉头一皱,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吴永年不怎么请愿的上前领命,始安督军一职是个坑,做不好了沈元忠不愿意,做好了保准遭大陆三国的人骂。
受命起身时,看见还在气呼呼的纪勒,吴永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借此机会道:“沈王,去了能得一等将臣,那不去……”吴永年瞥向纪勒,“是不是要受点惩罚,才能显公正。”
“罚,一定要罚!”沈元忠拍着倚帮起身,情绪又激动起来,指着纪勒道,“你还好意思说为将十二载,连君令不可违都不懂,不仅如此,还以下犯上,冲激朝纲,今天再饶了你,日后他们谁都能在朝堂上骂我了。”
“纪勒以下犯上,目无王法,自今日起贬为始安都尉,与督军一齐前往始安任职。”沈元忠瞪着纪勒道,“我就要让你看着两军是怎么联合打败中原的,你不去也得去,以后一辈子都待在那儿别回来了。”
沈斯年跪地求道:“父亲,始安条件恶劣,路途艰辛遥远,小熙刚怀了身孕,不适宜动身。”
“那就把熙儿留下,等生完孩子再去。”沈元忠加重语气对沈斯年对底下一众说,“已经决定好的事,谁都不要再劝了,现在就执行。”
说毕,沈元忠甩袖离去。
纪勒捶地继续大骂:“那我就去,看不把始安搅乱!”
骂着骂着纪勒看向吴永年,轻蔑笑道:“吴狗,把我踩下去了又怎么样,等着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吧。”
吴永年要回嘴,把沈斯年挡下。
“都到这会儿功夫了,别置嘴上的气了,回去跟小熙说说吧。”沈斯年无奈与纪勒说。
纪勒摇头:“沈元忠这是在断你以后的路,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让他毁了柴桑。”
切齿留下一句,纪勒大步离开瑶光殿。
强光之下,沈斯年只看到纪勒依旧强壮的背景。
即使没了本领,即使身在囹圄,心中那股浩然正气不会消失。
这一恍,沈斯年仿佛回到大火蔓延的那夜,这个强大的身影不顾一切的挡在前面。
沈斯年多少有些明白纪勒救他的原因,是出自他本身的正义使然。
那夜拳脚之下的人不是沈斯年,纪勒也会出手的。
这一点,普世决然不信。
“他怎么这么愚蠢,就算是不想去,也不至于在朝堂上发疯,毁了自己前程。”纪勒被贬传出后,普世就来找沈斯年了,“你不会也傻到替他求情了吧。”
沈斯年瞪了普世一眼,没回话,他正为联军一事发愁。
“命令一旦下达,没有转回余地,你就别想了。”普世摸上沈斯年微皱的眼眉。
“我还能怎么想,只是在担心……小熙。”沈斯年抬头看。
这双眼睛勾魂夺魄极其厉害,普世再次挡住沈斯年眼睛,道:“这事都是纪勒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怕受苦,沈明熙可以写一封休书,断了与纪勒联系。”
“先生,我不会与相公断联系的。”沈明熙出现在门口,刚好听到回了一句。
沈斯年把普世推到一边,上前搀扶沈明熙。
她比文怜少一个月身孕,还在危险期。
“小熙,你要有事传唤我一声就好,不用亲自来。”沈斯年把沈明熙安置下。
沈明熙摇头:“我刚才找了父亲,让他撤回在柴桑养胎的命令,我要和相公一起去始安。”
“小熙……”沈斯年不知该说什么,看着沈明熙清瘦的脸庞很是心疼。
周娉婷与沈庆生的死还没缓解过来,又遇上这事。
“先生,我有话与大哥说,劳烦你出去一下。”沈明熙回头找到普世。
普世不怎么高兴的出去了。
沈明熙抓上沈斯年的手,苦楚的解释:“这个孩子是将军喝醉后留下的,要不然他断不会碰我。”
沈斯年反抓紧沈明熙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他已经劝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他也希望沈明熙释然,更希望纪勒能好好对待明熙与孩子。
祝福的话沈斯年说不出,他能接受的程度,便是三人心知肚明却都不再提。
“既然决定去始安了,我也帮不上其他的忙,一路上小心,有什么困难给我来信。”沈斯年嘱咐道。
沈明熙点头:“大哥,这一去我可能就不回来了,你身处朝堂与人际间,万般虽难,但也不要过度忧虑,想不通的事就随心好了。”
一阵酸楚涌上鼻翼,沈斯年湿了眼眶:“什么叫不回来了,我还想见见我的小外甥呢。”
沈明熙苦笑,她不敢答应。
沈斯年与沈明熙聊了一会儿,申时末刻,外头响起纪勒声音。
沈斯年出门迎接。
天色昏沉,纪勒远远儿站在小院门口:“我来接明熙。”
沉闷的心情堵在喉间,压得沈斯年快喘不动气,屋里屋外这两个真诚相待的人要远行了。
沈斯年不喜欢离别,可沈斯年也留不住所有的人。
沈明熙在沈斯年出神这会儿,已经走到纪勒身旁。
纪勒扶住沈明熙,沈明熙向沈斯年招手:“天冷,回屋吧。”
纪勒也随她一起摆手,随后两人步入街道微弱的灯火中去。
沈斯年迈开步子想追过去,脚下仿佛灌了铅再也走不动,就在冷风中呆住了。
“人都走了,还愣着干嘛。”普世未走,在灯火阑珊处看着沈斯年。
“我有些难过。”沈斯年吸了一下鼻子,看向普世,“我不喜欢离别。”
“乱世之中,只有离别。”普世道了一句戳心窝子的实话。
“那我就开一个太平盛世,不再有离别。”沈斯年走向普世。
斑驳的枝影流动在沈斯年身上,很快他走入黑暗找到普世:“你愿意与我一起吗?”
“谁会不心动太平盛世呢。”普世未敢走出黑暗,朦胧中念了一句,“我愿意与你一起。”
沈斯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再上前一步牵起普世的手:“那说好了,我们一起见证那天。”
冰冷的风吹进手心,加深握手的感知。
普世微微点头。
沈斯年笑靥如花,在暗影中抱住普世:“让我放肆一下吧,只有这样真实的接触,我才不会觉得身边的人在离我而去。”
微抬起的手久久不敢落在身前人的肩膀上,他的内心在纠缠,怎么都顺不开那死结。
“哥哥,我们来玩吧。”
“你不配见光,这黑暗的角落才是你的容身之处。”
“小畜生,小畜生……”
“都给我去死,去死!”
“我不配?那你们也都该死在这深渊里!”
“……”
你能带我见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