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福泥先森

59、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调军

　　沈斯年更加谦卑作揖：“请父亲降罪，当时出战紧急，赤军处在下风，不得已请了乌丸帮忙。”

　　沈斯年丝毫未提普世，他揽下所有罪责。

　　普世抬头，紧盯沈斯年。

　　后头的牧乐人紧盯普世，嘴角扬起一丝不屑。

　　“哦，这样啊。”沈元忠点头，又怒骂道，“这蛮横子还真把自己当回儿事了，要是来就随便给他们打发点东西，我还以为什么事，扰我清净。”

　　沈元忠骂骂咧咧一番，他对乌丸的认识还停留在长孙时期，边境小族，偶有来犯，不值一提。

　　骂完，沈元忠回去休息，留沈斯年主持。

　　始安一战，乌丸不容小觑，沈斯年不敢懈怠，没有散开一众将领，朝牧乐人招手：“乐人，你来。”

　　牧乐人略过一众，来到三阶下，向沈斯年行跪拜礼。

　　沈斯年下一阶扶起牧乐人：“生分了，你这是干嘛！”

　　牧乐人笑回：“我是乌丸交换来的质子，不敢忘中原礼节。”

　　沈斯年一阵心酸，拉住牧乐人的手说：“不论何时，你与我都是朋友，什么质子不质子的，日后再敢这样生分，我和鸿志跟你绝交。”

　　后一句是玩笑话，牧乐人被逗笑，攥紧沈斯年的手：“不敢了，以后我们都是……要在一起。”

　　“别你侬我侬了，大家都在等着呢，你要吩咐什么就赶紧。”普世勾住沈斯年腰带把他扯到身后，断开与牧乐人相握的手。

　　全场静默，也就普世敢当众对储君这样，也就沈斯年清楚普世的小心眼和醋坛子，没跟他计较。

　　“乐人，乌丸使者过几天入境，到时你与我一起接待，也好跟他们叙叙旧。”沈斯年推开普世，又来到牧乐人眼前，与他说。

　　牧乐人自是欢喜答应。

　　“那你回去准备吧，我与朝臣们再商量些事。”沈斯年要支开牧乐人，因为是朋友，沈斯年不想搞对立。

　　牧乐人神情转变，静默点头出了瑶光殿。

　　望着牧乐人的背影，沈斯年叹了一口气，心想：乌丸势力强劲，这一行怕是要改变很多事了。

　　“这次乌丸入境，全军定要做好防备，派几队人马轮番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每日都要与我上报。”沈斯年下令。

　　“几个使者，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吴永年提出异议。

　　“始安一战，你被沈庆生关在宫中，自是不知战况，乌丸族仅用万千人马便将玄军打退，实力怕是已经超过我们，不得不防。”

　　吴永年被怼得满口无言，沈斯年话中带着暗刺，向殿中将领讲明情况时，还贬低了一下他，但又因语气谦逊言语缜密，让他无法辩驳不能再发难。

　　殿中将领都在体会这一番话术，徘徊在二人间不敢回话。

　　普世可不管谁的情面，沈斯年话语刚落便哈哈大笑起来。

　　本就死寂的殿堂，更加突显这串赤果果的哂笑。

　　“幺儿说的对。”笑够，普世摇晃着身子朝底下的一众将领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去准备，快去。”

　　这也顺便给了底下人一个台阶下，满殿大臣散开，吴永年只能甩衣袖以表不满。

　　沈斯年向普世作揖，道：“知我者莫若师傅也。”

　　普世摇头：“知你者众多，与你疯者唯我也。”

　　…… ……

　　消停了没半天，朝堂又传来消息。

　　纪勒与吴永年吵起来了。

　　沈斯年一个头两个大，赶快前去斡旋。

　　半路听士兵说了一通，明白了个大概。

　　吴永年为加强自己势力，削弱纪勒在朝势力，将支持纪勒的几个将士大臣牵引出柴桑城。

　　几人不服，去找闲置在家的纪勒。

　　纪勒怒火中烧，来朝找吴永年理论，找沈元忠申诉。

　　吴永年凭元老独大的势力，不让纪勒拜见沈元忠，两人在城门前大吵。

　　因吴永年下令，侍卫不敢通报沈元忠，便找来沈斯年这儿。

　　对于纪勒，沈元忠也暗自向沈斯年表过态：纪勒战略有误险些拖垮赤军，要不是他，旁人早受军法处置，但念在他战功赫赫又忠心耿耿，只闲散他的职位，让他好好在府养伤。

　　纪勒地位下降，吴永年独大，必然造成权利偏转，纪勒见不到沈元忠，怕不只是吴永年的意思。

　　沈斯年能做的也只是从中调和，安抚纪勒，牵制吴永年。

　　城门外，纪勒已经拔刀出鞘，吴永年也挥动长戟，两人吵得面红耳赤。

　　“大庭广众，你们还吵？”沈斯年直接上前，用长缨枪挑断二人连接。

　　纪勒双目猩红，吵急了眼，直接对沈斯年吼道：“他娘的吴狗看我闲散在家，无故调动朝中势力，想把我架空！”

　　“架空你的势力，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天下势力都是沈王的，你这是大逆不道，想谋权篡位吧！”吴永年扣得一手好帽。

　　“别血口喷人，看我今天不砍烂你的嘴！”纪勒再次扬刀。

　　吴永年也不甘示弱，起戟反击，沈斯年心烦意乱，示意两旁士兵拉开二人。

　　“既然这天下势力都是沈王的，那我这个皇子也可以代行权利，来决定几个朝臣的去留。”沈斯年往吴永年那儿瞥了一眼。

　　吴永年已经恢复冷静，作揖道：“那是自然。”

　　沈斯年又看向纪勒：“将军，你可否有异议？”

　　纪勒还稍喘着气，有沈斯年在，他放心的点了点头。

　　“人员调动不是小事，从今以后，不论是朝臣还是将领，但凡要派出柴桑的，一律都与我上报。”沈斯年朝所有将士下令，又严然道，“臣之上还有君，要是能让你们私自解决，那还要我父亲，还要沈王有何用！”

　　一声厉喝，吴永年纪勒和满城将士跪地。

　　沈斯年欲喊起匍匐众人，宫中来报，沈王喊他入宫。

　　沈斯年加快步伐来到瑶光殿后堂。

　　沈元忠正喝着佳酿，美人相伴。

　　沈斯年遥遥相望，没再上前一步，看见沈元忠这样，心中五味杂陈。

　　“年儿，我知道纪勒曾是你师傅，你又是个重情义的人，但始安一战后，他明显力不从心，江山人才辈出，宫中又有普世和你坐镇，以他为首的势力该收敛一下，为他人让路了。”沈元忠直接点明。

　　调军一事，沈元忠心知肚明。

　　“纪勒再不济也是个将首，而且他性子急，这样处置定不能顺他的心，儿臣觉得可以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沈斯年作揖请命。

　　“他性子急，我性子还急呢，顺了他的心，那我的心怎么顺？”沈元忠更露骨道，“年儿，一颗弃子还怎么留在棋盘上，我保留纪勒将军名号，已经给他留了最大情面，将来你成了君，自然会明白这个道理。”

　　沈元忠吃了一颗侍女递来的葡萄，含混道：“此事由吴永年处理，你不用再管了。”

　　沈斯年作揖退下。

　　临近晚间，越过城墙的夕阳赤红一片，沈斯年缓步长廊，眉间紧缩，踟蹰不前，暗淡的影子延伸至廊门，雀跃于玄靴上。

　　普世踩着暗影，来到沈斯年一侧，轻点眉心。

　　眉心舒展，沈斯年抬头，对上普世。

　　依旧风轻云淡的笑意，在晚霞中竟觉得亲切。

　　“怎么，挨骂了？”下午两将争斗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普世不用细探也知道了，自家好徒儿又牵扯进去了。

　　“从你嘴巴里，听不见一句中听的。”刚觉亲切，只要这个人一开口，保准又不行了。

　　“那不问这个了，我们回去吃饭。”普世向沈斯年伸出衣袖抖了抖，示意他牵上。

　　沈斯年推开普世大步向前走：“我要回去吃饭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吧。”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亏的为师来亲自接你，你知不知道，左厢离永宁宫可远了。”普世伸手一捞，修长的胳膊便将沈斯年拉进怀中。

　　“感谢师傅。”沈斯年怕普世不规矩，主动拉上他的衣袖，“那徒儿牵着你走行了吧。”

　　“不行！”这会儿普世不愿意了，从手腕滑进手心，普世紧攥住沈斯年的手，“为师要这样牵着才能走路。”

　　“有人。”沈斯年推搡一下，普世无动于衷。

　　“我不管，你要是不让我牵，那我只能抱你回去。”普世态度十分强硬。

　　沈斯年拿普世没办法，与其更丢人，还不如丢人，任由普世牵着回宫了。

　　沈斯年与普世喝到半夜，他不愿再去想调军的烦恼，姑且醉了一次。

　　普世也喝了不少，为人又不君子，释放了隐忍许久的欲望，亲吻着沈斯年，与他一起……。

　　沈斯年多少有些意识，被吻到喘着粗气，指着普世心脏处骂：“你这里住了一个畜/牲。”

　　普世坏笑：“是有这么一个畜/牲，还多亏了幺儿…………。”

　　说毕，普世……

　　亏了酒的作用，沈斯年心中没有负担，与普世这一夜过的很舒服。

　　第二日醒来，普世早早离去，也为沈斯年穿戴好亵衣，除了下身牵扯的难受，仿佛未发生过什么。

　　沈斯年躺在床上苦笑：“不该这样的……日后不能再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