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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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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成婚
完婚日期就在今晚,沈元忠想给自己留个后。
可人选还没有,让沈斯年去挑,他只闷在房中无音信。
与他一起的还有普世。
“要不让沈元忠亲自去生得了。”普世不悦道。
沈元忠怎么想的,明明就可以今晚出发去前线,他偏急着给自己儿子选亲,柴桑几十万人口比不得自己的一个种。
沈斯年瞪了他一眼,低着眸子没说话。
别说造种了,他连洞房这一关都过不去。
“那我们现在跑吧,一起私奔到始安。”普世又岔了一句。
他不是玩笑,真逃不过就带着沈斯年走,来个先斩后奏。
“沈家是该有个孩子的。”沈斯年幽幽来了一句,随即抬头望向普世,“难道你不希望徒儿有个孩子吗?”
每当沈斯年自诩徒儿时,极其讽刺。
普世噎住,他将文怜推给沈斯年,不就是为了生个好拿捏的预备种吗。
“文怜!”
普世想法刚落,沈斯年同时也想到了她。
“我可以娶文怜为妻。”沈斯年从凳子上起身,真心感激朝普世道,“感谢师傅带来这样通情达理的美人,省去我不少烦恼。”
文怜聪慧知礼,更懂得察言观色,沈斯年少有看得上的人。
普世脸色变得铁青:“她是青楼出身,沈元忠不会瞧上她的。”
“不会的,父亲不在乎这些,当年母亲就是他随行捡的……”沈斯年话结,都结束了,她不想再提起母亲的事。
这日中午,沈斯年与文怜说了此事,他想征得文怜的同意。
文怜先是一愣,而后沉默许久,沈斯年看她偷偷摸了几滴眼泪,再转身点头答应了。
沈斯年觉得自己甚是残忍,他根本没给文怜选择是权力,这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谈论。
沈斯年不愿把人当棋子,但又实属无奈,他想着在婚后要尽一切努力对文怜好,等他真正有了选择的权力,再许文怜一个好人家。
沈斯年忘了,他就是最好的人家,沈斯年还不知道,文怜哭并不是因为没有选择,而是害怕对沈斯年陷的太深。
晌午,沈斯年与沈元忠说了大婚的事。
沈元忠未过眼,直接交给手下操办。
今时不比过往,时间仓促再加上沈斯年求简,他与文怜的婚礼并不奢华。
不过沈斯年叮嘱詹事府,新娘该有的东西,文怜必须有。
沈斯年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人事,抢了人家女孩的头婚,却不对她履适意,只能用这些弥补。
酒席上,沈斯年喝了不少酒,却并未入洞房,在永宁宫后亭吹风。
普世也喝了不少酒,这会正提着酒壶向徒儿幽幽走来,不管沈斯年在哪儿,他总能能找到他。
“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或许这一趟会改变你的想法。”
就跟斐城看见战争疾苦,自觉无力挽救,放弃初心拉纪勒回奉节似的。
“当日扶风一战,你可有参与?”沈斯年问。
世人皆知,扶风一战是鬼面将军苏良策带领众人打了胜仗。
沈斯年不熟苏良策,但他总觉得依照普世的阅历与性格,他该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运筹帷幄,指点江山,像一个操控皮影的戏人。
“我为满城的人带去了粮草。”普世打马虎眼,说的都是世间传闻。
“你的徒弟烧光了扶风的存粮,也是你的计划?”沈斯年顺着普世话茬不依不饶问。
当年看了普世亲书,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想法十分新奇,现在想来又不免担忧。
当一个将领手中握有千万人的性命,再遵循普世这个谋略来战,需要何等的……狠心。
沈斯年与普世去战场前,他必须要确认了普世这个人,他一手打造的赤军,断不会轻易交给视他人生命如草芥的人。
普世未言,苏良策即是他的徒弟,又何必纠结他有没有参与。
沈斯年太过较真了。
“始安不比扶风,作战策略当然要顺势而为,你又何必揪着当年一役不放呢。”
沈斯年一甩红袍,背对向普世,不想再与他深聊。
这次始安行,他与普世达不成共同见解,一定会出乱子。
普世望着沈斯年红彤彤的背影,调侃道:“别浪费了今晚的洞房花烛,我们来大喝一场,到了始安可没有这等福享受了。”
沈斯年撇过去一眼,这才注意到普世一改常态,穿了一身朱红暗袍。
沈斯年更是生气,普世今日单单穿这一身红袍,是来讽刺他吗?
明知道他石更不起来,今日大婚不过是个掩饰的幌子,不清楚原委的文武百官都没他穿的花哨!
“我看你今晚穿的挺红火,不如你去替我跟百官喝喜酒去吧,也好痛快一番。”沈斯年一壁埋怨一壁背身脱去喜袍。
他想,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再穿喜袍了。
“脱了干嘛,你皮肤白皙,穿红色好看。”普世按住拉到肩膀的秀手,知晓沈斯年的不悦,毫无保留的说出来,“我羡慕文怜能与你一同穿喜袍,想着沾点红色,与她挣一下姻缘,等月老来牵线时,再与你合饮交杯酒,这事就成了。”
普世还真若有其事的给沈斯年递了一杯酒。
沈斯年怔在石凳上,许久恼羞成怒将酒泼出亭外:“听你胡说八道,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普世深叹一句。
沈斯年胀红脸,无话回复。普世就爱看他恼怒的样子,沈斯年不给他这个机会。
喜袍终究是没脱,今夜的酒也没少喝,始安的事一直压在沈斯年心头,有普世陪着也好,两人酒量相当,能喝个小半夜。
沈斯年是克制的,头脑发昏便停了酒。
天微亮,红账里的新娘自己揭了盖头,干涸的泪痕重添新泪,他的相公要出征远行了。
几万人马征集江山街道,清冷的初晨只有兵戈相击的空鸣声。
卢鸿志身着轻甲上山寻人,头盔下的脸庞尽显稚嫩,这一代少将要步先人后尘,开启新的征程。
万里江山百年基业,细想来,不过是一代人的落寞一代人的兴起,周而复始,夹杂着叹息声推动历史转轴。
“大公子,该启程了。”卢鸿志找到沈斯年。
卢家为三朝元老,自祖辈就立下规矩,身着铠甲朝服,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卢鸿志收起与沈斯年的私下交情,学着卢家三代先人模样,单膝跪地,颔首请示。
沈斯年起身褪去红袍,晨曦中,他的身影依然单薄瘦削,秀手一挥,雄兵即刻启程。
半坡路上,又遇老熟人。
牧乐人眉头紧锁,有下没下踢路边石子。
沈斯年喊他,唬的差点没把石子踢沈斯年脸上。
“这是干嘛,想把我踢残废了,好让鸿志兄领兵?”沈斯年打趣他。
卢鸿志颔首作揖,认真说道:“不敢。”
“你还真以为呢。”牧乐人拍了一下正儿八经的卢鸿志,向后往去,瞥见姗姗下坡的普世。
“怎么,我耽误你们叙旧了?”普世抓住欲言又止的牧乐人,玩笑着逼他接茬。
牧乐人眼珠一转,笑回:“哪有,先生在这儿更好,帮着参谋一下。”
牧乐人从衣袖掏出被汗液润湿的黑玉佩,安放到沈斯年手心。
“始安一行必是凶险,纪将军的十万赤军不知是何情况,我又听闻中原那边不断派去人马,朝廷拨的几万兵怕是不够应付。”牧乐人的手始终未放,与沈斯年掌心相扣含着玉佩,“这是我离家那日,阿玛给的伴身符,说众族子弟见符如见王,可以调配族中所有兵力,我族与始安相近,可助你一臂之力,身家性命都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还我玉佩!”
沈斯年抬脚环楼牧乐人肩膀:“多谢,即使身死,玉佩也一定归还。”
轻盈一碰,如蝴蝶般飞走了。
牧乐人抬手想抓,只拦到药香气。
“斯年,对不起。”牧乐人回头,喃喃言,“为何是你,本不该是你的。”
………
“一笑一揽,不费吹灰之力掌控整族兵力,徒儿你可真厉害。”普世酸不溜秋来了一句。
沈斯年绷着的神经瞬间断了弦,回敬普世:“师傅你要是能给我百万兵马,我也给你一个拥抱。”
意思是:你普世连一个兵都拿不出来。
再仔细品品:你普世想让我搭理,得拿上百万兵马。可知,柴桑的壮士也不过几百万,普世要拿出百万兵马,可好比倾献一池江山才换的沈斯年一抱。
普世细细品一番,并未恼怒,笑回:“百万兵马怎够,为师要给你的还有很多。”
话止于此也就罢,普世却不容易满足,与沈斯年要道:“始安一战,沈家想赢绝非易事,你我也会命悬一线,但为师能扭转战局,到时候平安归来,你能给为师什么呢?”
食髓知味,普世如饿狼般盯着沈斯年的每一块骨肉。
沈斯年驻足,回头望着那个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师傅的男人,毫不掩饰眼中的谷欠望。
沈斯年庆幸他出身富贵,他还有选择的权利,还有反抗的机会,若为下阶民,定会被普世按在身/下,拆骨入腹。
普世不是君子,他是随心所欲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人。
“你能帮沈家赢得战事,父亲自会嘉奖你。”
微微一点头,沈斯年合着清晨的雾气下了长阶。
普世笑意阑珊:“幺儿,为师定不负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