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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未来,会是什么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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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胡桂枝汤方……妈呀!这是怎么了?脚崴啦!?”星宜一看到我们,读书声戛然而止,随即发出惊呼。
我被放在一张藤椅上,脱了鞋袜,露出微微红肿的脚踝。苏瑞哥哥看了伤处,又问了我几个问题,端来高塑料凳让我把脚架上,然后从冰箱拿出一个冰袋,交给星宜后,匆匆地跑回了厨房。
星宜从卫生间拿出一条毛巾,把冰袋包住,然后递给我:“还好,应该不严重,先冰敷一下吧。”
锅包肉则一头栽到沙发上:“我的天嘞,我都经历了什么……”
在我的哀求下,外公答应对我进行纯外科治疗,不用吃中药。之后,他就给我上了固定脚踝的支具。
几天后,脚已经好了大半,不过也快要错过疯玩的机会,明天,爸爸就会来接我们了。
这会,我和妹妹还有锅包肉一手拿着苏瑞哥哥送的水枪,一手举着脸盆,在天井里,正对彼此进行着猛烈的射击。
“你们别伤及无辜啊。”一旁的星宜抬手擦着脸上的水,对正在进行水枪大战的我们说。
我走上前,把手上的水枪递给她:“姐,陪我们玩一会嘛,都看多久了,外公会让你休息一下的。”我强行盖住了她腿上的书,“高中必修六?姐,你这是在预习下学期要学的东西吗?”
星宜虽然没有去学校,但有外公在,她学到的知识可不比别人少。家里专门有个书架,放的不是医书,而是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的全套课本,里面的内容有的是自学,有的则是通过外公辅导,除此之外,外公还会托人去要一些试卷来给她做。
所以星宜说过,对她而言,家跟学校,压根一点区别都没有。
“你们玩吧,我也不看书了,在一旁观战挺好的。”星宜把书递过来,示意我把它放回书架。
“脚还没完全好呢,就敢这么疯了?”头顶上响起外公的声音。唉,他不是和妈妈在楼上帮外婆晒萝卜干呢吗,怎么知道我在干嘛呀?
“好,那就让你再看看你老妹的飒爽英姿吧。”我把外公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又重新进入战斗。
“我的水枪和脸盆都是最大的,你们比不过我!”妹妹疯狂地扣动着扳机,一条条水线朝我和锅包肉飞过来。锅包肉举起脸盆,水落入其中,随即又被他泼到了一旁的盆栽里,“正好拿来浇花。”
妹妹又把枪口指向了我,无奈脸盆太小,我只能侧身躲开,不过也因此导致她一次都没打中,所以就开始丧心病狂地朝周围乱射。
“哎呀,吓我一跳,”
我们闻声看向大门,苏瑞哥哥正用手擦着脸,衣领处也多了一些星星点点的水渍,“怎么样,水枪好玩吧,看来我这礼物没买错哦。”他做了一个鬼脸,又问道:“我师傅呢?”
“晒萝卜干。”我们四个一起用手指着天,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时,外公正好端着一簸箕豆角干从楼梯口走了出来:“找我干嘛?”
“哦,就是问问,上次那个骨关节炎的老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去他家再施一次针,也看看汤药的疗效如何了,需不需要换方子。”苏瑞哥哥走上前,下意识地接过了簸箕。
外公坐下,慢条斯理地喝起茶:“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要跑这么远,你去不就行了,我现在也没比你更厉害了。哦,顺便带着星宜一起去学习学习,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听到这句话,星宜轻轻地叹了口气,驱动轮椅到外公身边,“爷爷,你还有很多可以教我的啊,而且不单单医学方面。”
“行了,你们快点去吧,回来还要帮忙准备今晚的‘小年夜饭’,你姑姑一家明天就要走了。”外公轻轻抿了口茶,头都没抬一下。
苏瑞哥哥看着外公,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放弃了,他将晒好的豆角干放进厨房,回来俯下身问星宜:“你想去吗?还是我一个人去?”
星宜点了点头:“去啊,多看一个病例总是好的。”
每次,爸爸都是在年三十上午来接我们,所以年二十九那天,在外婆家吃的晚饭就被外公称为“小年夜饭”。
这时,外婆跟妈妈也从楼上下来,她拍了拍手:“开始分工了哈,你们三个谁跟我去买调料,谁在家帮忙擀饺子皮、揉汤圆啊?”
我们三个通过石头剪刀布来决定分工,最终,我不负他们俩所望地……输了。只能留在家里,帮忙外公和妈妈擀饺子皮。
三个人面前放着两个大盆,各自在里开始和面。
“你们啊,就喜欢和外婆上街买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她都会被‘讹诈’,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她就是太宠你们了。”妈妈把一指头面粉蹭到了我的脸上。
但这时,我正和那牢牢粘在手上的面团进行着激烈抗争,完全没心思回应妈妈。
刚和好面,外婆他们回来了,我把锅包肉拉到我旁边的小板凳上,将擀面皮这个高难度任务交给了他:“加油哦,要擀成周围薄,中间厚的哈。”
“别啊,这不是您擅长的领域吗,我怎么好意思抢这个功劳呢?”锅包肉站起身,向我作出一个请的姿势。我们就这样,开始“谦让”起来。
妈妈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停停停!你们两个,去揉汤圆吧。”
一旁的妹妹以手上的棉花糖还没吃完,无处安放,暂时不能干活为借口,一溜烟跑上了楼。
“哎呀,怎么会无处安放呢?我的肚子就是个很好的归宿啊!”我对着楼梯口,冲她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终于揉完了,手好酸啊。”汤圆完工了,锅包肉用力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去洗手。
我抢先一步走到天井里的水龙头旁,见状,他愣了一秒,随即二话不说,转身走向卫生间。
这时,外婆提了两个大塑料桶从楼上下来,然后用靠在大门边的扁担挑在肩上,朝我走来:“让开让开,‘醪糟酒’来了!”
我像躲瘟神般闪到一边,那两塑料桶里散发出来的氨味让我感到窒息,直到外婆从后门出去,我才缓过神来。
与此同时,苏瑞哥哥推着星宜,也从后门走了进来。
“天呐,奶奶又去浇菜了,虽然是纯天然的肥料,但这味道实在是太销魂了。”星宜回头看着,哭笑不得地说。
但这句话却被还没走远的外婆听见了,她喊道:“谁呀!又在嫌弃我的肥料了?吃我菜的时候怎么不说啊!”
外婆话音刚落,星宜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奶奶,谁敢嫌弃你我跟谁急!”说完,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耶,好久没吃这个糯米丸啦,只有外婆家才吃得到。”汤圆一上桌,我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
“这小鬼,忙活到现在十二点半了,第一反应还不是吃?手机没收!”外公将手机从我手里拔了出来,按下返回键,而且异常熟练地关闭了所有后台应用。
吃完饭,朋友圈有了好几条留言,大多都是问那个糯米丸为什么是红色的。我进行了统一回复:“因为这是糯米粉跟红曲米粉和在一起做成的丸子呀。”
不一会,又有几个人问,“红曲米”是什么东西。可我也不知道呀,反正我在外公的百子柜里也看到过,所以……它到底是食物,还是中药材呢?
终于,唐果发了一条留言,算是来救场的吧。
“一颗小果果:红曲是一种药食同源的中药,可以活血化瘀、健脾消积。我觉得这个搭配还挺好的,可以中和一些糯米的黏滞难化之性。”
随即,又有几条留言跳了出来。
“锅包肉:啧啧啧,这个人又来了【捂脸】。(顺便问一句,糯米丸还有吗,我现在过来蹭点?毕竟有一部分也是我的劳动成果嘛。【奸笑】)”
“双双:看起来好好吃啊,我们家就只有外面买的芝麻汤圆。”
“媞安:唐果啊唐果,这就是学霸的可怕之处吗?【惊恐】【捂脸】【捂脸】”
回复完每条留言后,我又开始无聊了,环顾四周,只见妹妹在天井里,正用水枪射击着外公养的那些盆栽,为他们补充水分,星宜居然也无聊到在一旁看着。
“我们出去转一圈吧,反正他们都在楼上睡午觉呢。”
我的这个提议立马得到了她们的赞同。
路过锅包肉家门前,正在晾衣服的他在阳台上看到了我们,“嗯?你们去哪里噻,我也要去,等我一下啊。”
妹妹和锅包肉在田埂间穿梭,我则推着星宜走在田埂旁的大路上。
“姐,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那个,苏瑞哥哥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你中午回来的时候眼睛和脸都红红的。”
“他……一路上都支支吾吾的,似乎想说什么,直到处理完那个老爷爷的事,回来的路上,我们说起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说我想成为一名厉害的医生,不奢望能当上什么名医吧,就是这小村镇上的人,有些什么不舒服能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我,就像爷爷现在一样。
“然后我又问他,觉得现在的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他说,我像茯苓,平和淡然。”
“继续说呀,不会他只是说你像茯苓,你就红了眼、红了脸吧?”
“当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如果我愿意,那他,就当那棵松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就没说话了。那个时候,我就有点想哭,可能是我反应太过了吧。”
“呃……所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嘞?”
正说着,妹妹他们从田埂间上到大路来了,我也就没再问下去。
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终于,在经过好几个分叉路口后,迷了路。
“我天!”星宜突然惊叫一声,“你们看那个牌子,我们居然绕到隔壁村来了。”
顺着星宜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个蓝色的提示牌,上面赫然写着陌生的村名。
“不然找个人问问?”锅包肉提议。
“问他什么?怎么问?我们已经知道这是啥地方了,难道还问别人:‘请问我家在哪里’?”我感觉脚踝处有点隐隐作痛,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墩上,“休息一会好了,反正怎么绕也绕不出这个镇,只要不出镇,什么都好说。”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耳边,是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眺望远方,一切都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星宜深吸了一口气:“这里也算是个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地方了。”
“等我老了,就要回到这里,过上这种惬意、平淡的生活。”锅包肉说。
“可这实在太遥远了,现在的我们,忙碌于学习,未来,又将疲惫于生活琐碎。 ”我突然悲观起来。
“都说,每个人的童年都是不同颜色的,那我们的未来,又分别会是什么颜色呢?”星宜说着,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忧郁。
一旁的妹妹听见我们突然开始感慨人生,不耐烦道:“走了这么久,我都已经又累又渴又饿,你们还能在这说些有的没的,以为写诗呐?”
“说话怎么都跟老公公、老太婆一样啊,这里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吗,这么多蚊虫,我都被咬好几个大包了。附近也只能买到一些吃的和生活必需品,想买其他东西还得到镇上去。而且我现在只想回家,把中午剩的那些糯米丸给吃了。”
锅包肉伸手捏了一下妹妹的脸,然后站起身,握住轮椅把手:“姐,我们现在得听你指挥了哦,该原路返回呢,还是继续往前?”
“往前吧,刚才我们根本没看路,哪来的原路返回啊。”星宜指着前方:“这条路我好像有点熟悉,爷爷带我来过。”
不知过了多久,在星宜的几次谨慎选择后,我们终于看到了那片亲切熟悉的田埂。
“啊!我们回村啦!来来来,拍个合照留念一下。”
我一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锅包肉就嚷嚷道:“什么哦!你带了手机的!那刚才都不
懂打一个电话回家的咩?”
“刚才忘了嘛。”我吐了吐舌头。
“打电话也没用吧,他们又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星宜驱动轮椅到我的侧后方:“合
照是要拍的,纪念一下我们靠自己找到了回家的路啊。”
合照留下了我们的笑脸,不过,那都是在累成狗之后的强颜欢笑……
回到家,妈妈他们已经在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了。
“你们哪野去了?现在才回来?赶紧过来帮忙!”外公立马给我们四个安排上了任务。
大门外响起一阵说笑声,我和锅包肉忍不住探出头去,是郭叔叔他们和苏叔叔一家。
“爸妈,你们啥时候到的?快进来帮忙哦。”说完,锅包肉又回到洗菜池前,把泡好的木耳捞了出来。
“小年夜饭”上。
“你们两大家子啊,每年都来陪我们吃‘小年夜饭’,使得我们家啊,年二九都比年三十
热闹。我先敬大家一杯啊,小伙子们学习进步,大人们工作顺利,不过我最盼望的还是你们身体健康,这才是革命的本钱呐!”说完,外公站起身,举着酒杯,目光扫视全场。
随即,其他人也全体起立。包括星宜也撑着桌沿站了起来。能喝酒的端起酒杯,不能喝酒的端着汤碗,杯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吃完饭,该拍全家福了,说是全家福,但里面,其实包含三家人。
我自作主张安排起每个人的位置:外公外婆坐在最前面的藤椅上;星宜在他们俩中间;
苏瑞哥哥站在星宜后面,身边是他爸妈;剩下我们和锅包肉一家,分别坐在了外公外婆的两边。
“快快快,坐好没啊?要拍了。”郭叔叔架好相机,设好倒计时,急急忙忙地跑回来,在
锅包肉身边坐下。
次日,贴完对联,吃过早饭,爸爸就到了。他陪外公泡茶、聊了会天,然后招呼我们上
车,该出发了。
“老爸,里面的鸡不会飞出来吧?”妹妹指着那个被外婆强行塞到副驾驶前空隙处,还散
发着异味的纸箱子,问道。
“不会的,你没看见上面还有一大袋菜压着呢。”
“互相送给对方养的这些鸡,也许就是她们友情的见证吧……”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意。
妈妈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笑起来,“去年奶奶给外婆的鸡,我感觉肥了好多哦。”
“妈,你居然认得哪只是奶奶的鸡?”
“外婆指给我看了,它们毛色不一样。”
“哦。”我点了点头,又转向主驾驶位:“爸,家里对联你贴了没啊?”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一大早起来就贴了。”
“我会问你这个问题,是因为你去年就忘了,害得我们还专门跑回家临时贴,多浪费时间啊。”
“就那一次嘛,你爸脑子还是挺好用的啦。”
“是吗?能证明你脑子不好使的事例可多了,我这就帮你回忆回忆:比如,把我保温杯的盖子拿来盖热水壶,结果掉了进去;把外公放在厨房里备用的黄连当成生姜入了菜,那一次,你可被他骂得有点惨哦,说不仅浪费了药,还浪费一锅汤。”
“甚至有一次,你还用电视遥控器控制扫地机,却怪老妈说她买的是假货,连遥控器都没用的。还有……唉,我都不想说了,爸,有病要早点治啊,让外公给你开个方吧。”
“姐,你这话就说错了……”妹妹拉长音调,停顿了一下。
“嗯,还是这个小棉袄更贴心,不像老棉袄就知道损爹。”爸爸从后视镜里朝她挑眉。
“姐,外公不是骂过人说:‘体病尚可疗,脑坏没得治’嘛,所以说老爸啊,外公是不会给他开方的。”等爸爸说完,妹妹才接着讲了刚刚的下一段话。
“可惜副驾驶没法坐了,在你们两个旁边真的睡都睡不着。也只有老爸能让你们这么对他了,其他人可不行啊。”妈妈带上了眼罩,“可惜没耳塞呀,下次得去买一个了。”
“唉,这俩棉袄。哼,你们两个脑子没坏,可以让外公开方~我听过有个‘读书丸’,要不要跟他说一下,开给你们吃啊。”
……
一路互相吐槽,时间过得飞快。到了奶奶家,堂哥三岁的女儿小菲就冲过来抱着我叫姑姑。
“等等!不用太在意这些所谓的称呼,叫她姑姑,叫我姐姐就行。”妹妹在小菲向她开口之前抢先说道。
“回来啦。奶奶从厨房走出来,“你妈呢?哎呀,你外婆又拿这么多菜啊?”
“不只是菜呢,”爸爸提着手上的大袋子,走向厨房,“你儿媳妇刚才已经抱着一个箱子,直接去鸡舍啦。”
跟奶奶说完话后,我径直走进了爷爷的书房,果不其然,他又在写毛笔字。
如果说从外观、性格、行事特点上来看,那身材壮实的外公是铁血将军,高高瘦瘦的爷爷则更像是电视剧里那些清癯的文人墨客。
外公做事雷厉风行,思想也比较开放,乐于接触一些有趣的新事物,比如智能手机。
爷爷的处世风格,总是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他痴迷于那些风雅之物,诗酒茶是他的人生挚爱。练练毛笔字,写写打油诗,就是他的日常。
被爷爷扣下,写完几个毛笔字,刚出了书房,又被爸爸拦截在厨房门口,“把这个马荠荸蹄鼻涕……荸荠!拿到外面水池,削干净,洗干净。晚上烫火锅吃的。”
“爸,那么快就口齿不清啦?还是这几个字太烫嘴?”我接过一篮子荸荠,作出一个挑衅的表情:“荸荠马蹄荸荠马蹄不是鼻涕……”
大伯走过来,伸出食指和中指,然后弯曲,用第二关节夹了一下我的脸:“又在笑话你爸,小心奶奶不给你红包咯。”
年夜饭上,因为一张桌子坐不下,所以大人和小孩被分成了两桌。
“唉,别看我们这一桌都是未成年,但其实是两代人啊。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一转眼我们就变叔叔、姑姑,我们的长辈都被叫公公婆婆了。”我摸着身旁两个侄儿的头,不禁感慨起来。
十二点整,要“开大门”,爸爸他们在大门口点鞭炮、放烟花。一颗一颗星火飞升,在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花朵,邻里间的烟花连成一片,点亮夜空如同白昼。
又过去一年啦,小时候,总是盼望着长大,可长大后,烦恼又增添了多少呢。
爸爸帮妹妹点燃了一根手持烟花,然后走到我身边,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我的头,“我希望啊,你们以后的生活,能像这烟花一样,绚烂多彩。”
我转头冲他傻笑,做了个鬼脸,没说话,心思却突然沉重了起来。
第二天清早,我在院子里散步,正聆听着山间婉转的鸟鸣,突然,眼前的景象让我发出
一声惨叫:“啊!奶奶鸡舍门忘关了!”
只见鸡群已经开启了那久违的自由活动时间,有的大摇大摆走着模特步,有的甚至已经在随地方便了……我立马作出反应,先将院子的前后门都关上,然后跑进屋去,找其他人帮忙。
我和几个堂哥堂姐花了快一个小时,才将满院子乱跑的鸡群赶了回去。爸爸自始至终都在一旁观战:“加油哦,也该让你们体验体验这事了,我小时候那会还没有这么好的鸡舍呢,经常抓鸡抓到想哭。”看他的样子,我觉得,那有点像是在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