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泪》Heartbud

5、未曾忘却的遗梦与旧誓（1） 她发誓，总

　　“您是佳丽女骑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一下子涌上露茜的心头。

　　纽斯达是一个崇尚勇气、敢于战斗的城邦民族，但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中，骑士的荣耀也只是男人的特权，女人的殊荣则往往来自丈夫和儿子。

　　女人成为骑士的情况是比较少见的。纽斯达历史上虽有过一些先例，但那些还不足以成为当世女人们的表率。

　　佳丽更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她本来只是一个落魄贵族的私生女，没有与生俱来的地位与财富。

　　据说她立志成为受人敬重的女骑士来改变卑微的处境，曾以纱巾裹面，让容貌不为他人所见，以得到允许和男人一起参加骑士训练。她还坚持和男人接受平等的考验，从而取得了骑士封号和宫廷里的职位，甚至还有艾什·汉金斯男爵的求婚。

　　也正是因此，佳丽的名字在纽斯达广为人们所传颂，她的真容却是笼罩在神秘色彩之下。尤其在她成为汉金斯男爵夫人后，就连宫廷里的人也很少有机会见到她。

　　如今身处种种险境，连丈夫的生命都被战争夺走，这个年轻女人所表现出的，没有过分的悲恸和绝望，反而只有持久的平静与从容。

　　她的身上，充满了与常人不同的难能可贵之处。

　　在这两个少不更事的女孩眼里，佳丽简直成了天神一般的存在。

　　“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露茜问道，双眼里放射出崇敬的光芒穿透两人之间的薄雾，直抵佳丽的脸庞。

　　“我想，恐怕没有。”佳丽说，“我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也许我会留在这里确保我们的姐妹安全离开。”

　　她顿了顿，然后又说：“也许，我会去战场看看，我希望那里还有活着的同胞。我会找到他们，然后，我们会重现纽斯达的荣光——这是身为骑士的责任。”

　　“我希望我能追随您，我的女士。”露茜用最真诚的语气恳求道。

　　“我也是，我不会忘记您刚刚救了我的生命。”伊娃也说，“等我长大了，会帮您打败所有的鞑靼。”

　　“当然可以，我希望年轻的女孩们都像你们这样。”佳丽把目光投向露茜和伊娃，然后转向从渐渐消散的雾气后现身的朝阳，喃喃道，“不过，我希望有一天，我们建立的不再只是纽斯达城邦，而是强大的纽斯达王国。我还希望那时，纽斯达人和洛卡夫斯基人的战争会永远终结，来自不同民族的同胞能够和平共处……”

　　“雾快散尽了，她们怎么还不下来？”佳丽忽然紧张地抬头望去。

　　露茜也抬头向上看，隐约看得见一个人影悬在半空，似乎已经挣扎了很久。

　　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露茜的心口蔓延。

　　“那样可不行，她不能一直挂在那里，她得马上下来，否则会体力耗尽抓不住绳子的。”露茜听见佳丽在自言自语。

　　“我们能帮帮她吗？”伊娃有些焦急。

　　佳丽摇了摇头，解释道：“不行。如果我爬上去，绳子就会抖动，那对她来说更加危险。我们也不能提醒她，如果大声喊叫，会把鞑靼引来的。”

　　露茜的心脏不由得一阵混乱地狂跳，一句“接下来怎么办”还没问出口，她就被从背后重重推了一把。

　　她感觉双脚飞离了地面，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去，摔在草地上。她甚至看到了锋利草叶割破手臂时飞溅出的血丝。

　　没等她回过神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几乎刺穿了她的耳膜。

　　她回头一看，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快跑——”佳丽近乎吼叫，衣裙翻飞，一个箭步冲向护城河，然后一跃而下，水花还没落下就已经游出十来步远。

　　露茜看到她刚才站着的地方，染血的白衬裙裹着一具一动不动的躯体，周围的绿草已被浸染成赤色。

　　她没去看，甚至没去想那是谁，但那女人的面孔已经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我猜，她是你的妹妹吧？”那欢快和气的语调像一根刺蛰着她的心。

　　她感到四肢冰凉僵硬，不能动弹。

　　“我的小姐!我的小姐!”伊娃扶她站起来，但她毫无知觉，“你没事吧？”

　　紧接着，她听到了沉重而急促的马蹄声。

　　“是鞑靼来了!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伊娃哭喊起来，“佳丽女骑士呢？她去哪儿了？”

　　露茜向护城河走去。

　　“小姐，我不会游泳!”伊娃焦急地哭喊着，紧跟在她身后，“你会游泳吗，小姐？”

　　佳丽的身影已经从露茜的视野中消失了，露茜只能看见不远处马蹄下飞扬的尘土。

　　一支箭擦着她飞过，深深扎进她脚边的草地。伊娃尖叫了一声。

　　她打了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拉起伊娃的手，转身发狂一般地跑起来。

　　城堡的后围是连绵的丘陵和密布的丛林，就算是鞑靼的铁蹄也休想把那里夷为平地。

　　跑着跑着，一股酸涩的滋味忽然涌进她的鼻腔，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发誓，总有一天，她会给纽斯达人带来和平。

　　不，给这片大陆上的所有人带来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