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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局灭门 ...

  •   水云山上水云宗,水云宗里水云道,水云道内水云人,水云人中水云魂。

      萧景哼着歌打扫山门,时不时和路过的师兄弟打声招呼,全然不见什么烦躁,安安心心干着山门的苦活累活。

      打他记事以来,就是在水云宗生活的,幼时没忍住打听过自己的身世,也只是得到襁褓时就被遗弃在水云山的必经之路,具体的事情也没有人能说得清。

      其实在这里修行也没什么不好,抬眼有千竹林立,低头有万千花草,侧耳有鸟兽之声,闲逛有清风拂面,劳作有泉水叮咚……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是修道之人可遇不可求的地方。

      水云宗最开始是由当地名门望族出资修建,据说是得了仙人的指点,不过萧景怎么想怎么都是他自己想给自己安个世外高人的牌子,要不然谁闲的没事掏家底养一个门派出来。

      不过他真的很喜欢水云宗,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他的根,还因为他在这里总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爹娘在看着他。

      “萧师弟,宗主叫你来一趟。”

      “好的!”萧景赶紧答应,匆忙拍打沾上各类枯草、落叶的道袍,跟着传话的师兄去见宗主。

      水云宗宗主是当年修筑宗门的后人,一辈辈坚守在这里,也不知原因。萧景每次见他都会有些胆怯,也不知缘由,总感觉他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眼神中的怀念让他浑身冒鸡皮疙瘩。

      今日也一样,不过宗主盯着自己的时间更长了些,让他忍不住出生询问,“宗主,弟子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为何要一直盯着弟子?”

      “看一眼少一眼罢了。”宗主有些感慨,萧景当真有那两位的神韵与风骨,可惜今生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你去后山的水云洞闭关,三月后再出,期间不管发生什么都给我忍住,出关后直接来这里,我有要事需告知你。”

      “弟子遵命。”

      水云洞藏在后山的瀑布后面,千万年流水冲刷,光是坐进去就是一股彻骨寒意袭来,何况带上三个月。

      萧景磨磨蹭蹭,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惹到宗主了。水云洞是极寒之地,一般都是作为惩戒处 ,犯了事的弟子禁闭要呆的地方。自己一个病秧子过去呆上一个月,估计尸体都发臭了。他也不是个傻的,明知火坑还屁颠颠上赶着送死,绕了大圈去了祠堂,准备在那里带上三个月,饿了就偷吃些贡果,反正
      绥和仙尊向来以温和著称,肯定不会和自己这个小贼较劲的。

      绥和仙尊的神像安置在祠堂中央,也不知是请谁雕琢的,和外面那些充满了书卷气的文人形象不同,这里的神像更像是武神,潇洒恣意,实打实的少年性心。不知为何,萧景反而更喜欢这尊独树一格的神像,少了些神性,多了些人间烟火。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大逆不道觉得神像的眉眼和他起码有七分像,要不是知道这个是自宗门创始便有,要不然他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往常一样,祠堂一般都没什么人来,萧景小心翼翼走过去,悄声绕到神像后面,打开小门钻进去准备闭关。

      神像后面的小门是他无意间发现的,自己曾经负责过神像的清扫工作,有次自己突发奇想把神像从头到脚打了一层新蜡,就发现了这个暗门,能够进到神像内部。

      原来自己只觉得雕神像的家伙是个傻子,进去了空空如也,一点用处也没有,现在倒是成了自己偷懒的地方。

      神像中空,内部用一层鲸骨支撑,十分坚固。萧景乐的没有人打扰,安安心心打坐闭关,脑子里还盘算着等出来后和其他人换班,混个位子和其他弟子一起下山转转,整日呆在山上,都不知道俗世如何了。听他们说什么儿女情长说得神乎其神的,自己早就心痒想看看了。

      可惜只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了。

      闭关入定后,到时间后自动醒来,除非中间发生什么大事,否则和死了没多大区别。

      萧景是被热醒的。

      整个神像似乎变成了一个熔炉,不断升高的温度让他心生恐惧,汗水从他的鼻尖落下,打在地上,发出沙沙声。直到他准备推门,才发现神像似乎被人整个推翻在地,暗门被堵上了,真成了一个蒸笼。

      萧景瞪大了双眼,双手一下下拍击在鲸骨上,手掌火辣辣地痛,直到鲜血淋漓才发现皮肤早已被烫掉了。

      就这么死在这里吗?不,我不服。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他要这么憋屈的死去!

      可能真的是热疯了,死前人似乎总是能做出各种疯狂的举动。萧景一下又一下撞向鲸骨,豁出命叫嚷,希望能有人发现自己。重复了百十回,终究是受不了了,昏过去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叹,一双墨色的眸子出现在他眼前。

      再次醒来,是在寒气逼人的水云洞内,滴答滴答的水珠不停滴落在他脸上。萧景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多皮外伤,就连烫掉了皮的双手也依旧瓷白如玉,隐隐约约能看到些许伤痕罢了。

      是谁救了自己?

      经过先前熔炉炼狱,水云洞的寒意反而并不难熬,倒是成了他治疗烈火入体的天然良药。萧景准备稍作歇息,再出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前那双眸子,是自己看错了吗?为何给他的感觉如此熟悉,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

      休整了些时日,萧景踏出水云洞,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措不及防。

      绿草如茵的地方早已成了一片片焦黑的土地,烧黑的树木残骸遍布各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哀鸿遍野。就连河流都有了一股腥臭味,不时就会飘过已经泡得肿烂的尸体,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唯一能彰显身份的也只有死尸身上的水云道袍。也不知是不是在洞里打坐时间久导致腿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差点又厥过去。

      世外桃源变成人间惨剧,可能就是一瞬。

      他已经回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如何挣扎起身,疯了一般打捞起同门的尸体,草草安葬,也记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如何在宗主的尸体下翻出早已被打包好的金银细软,重重磕了磕了三个响头,整个魂似乎都跟着师门消散了,行尸走肉处理后事,从泪流满面到无泪可流,也不过几天而已。

      浑浑噩噩过了几日,萧景才逐渐缓过神来。从破败的废墟中爬起来,拿起金银细软,捡了把不知原主的铁剑,拄着拐棍走出了山门。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自己未来到底如何。距离自己上次下山游历也有了七八年,现今也不知如何。灭门凶手自己全然不知,唯一记住的只是一双漆黑入魔的眸子。虽说有宗主留给自己的金银细软,可自己连把称手的兵器都没有,路上遇到个山贼什么的当场一命呜呼,何况就这些盘缠还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到了半路估计就只能啃树皮喝露水了。山下也没几个认识的人,也找不到地方投奔,天地浩大,他一时却想不出有什么可容他安身的地方。

      “一张纸杀光了盖世英雄,一文钱难住了天下好汉,一杯茶品出了世态炎凉,一支笔写尽了悲欢离合……”萧景哼起了自己编的歌谣,伴着朝阳升起,一步步愈发坚定走下山。曾经与他唱和的飞鸟早就在大火中死的死,逃的逃,整座水云山就剩他一个在低声歌唱,却无法挥去笼罩在整座山上空死亡的烟云。

      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颓废心态,前进速度慢入龟爬的萧景自然没在天黑前赶到最近的水运村,只能找个地方露宿一晚。好在路边倒还有些高大的乔木,还能让他在下面躲着睡一晚,蚊虫虽然恼人,但点上从土里挖出来的白蚁巢改善了不少,勉勉强强也能让他好好歇息,为明天的行程做准备。

      仔细想想也挺奇怪的,宗主为什么会让他提前闭关,明摆着是让他避开这次劫难。就冲着这些盘缠,谁要是说宗主没料到,他都能把那个人的头打掉。虽说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浑浑噩噩,恨不得追随他们一起离世,可时间越久,他心中的波动越少,现在甚至可以如常回忆这件惨剧,心中倒是没了多少悲喜,自己原本的眷念与羁绊死尸被人强行抹去了一般,恍惚间就放下了。

      从小到大,他都有种不真实感。似乎他所见的世界都蒙上了一层薄纱,让他看不真切,与世界都隔了一层。如果说其他人是戏子,在台上呕心沥血演绎着各色人物的悲喜,那他就是被临时拉到台上的观众,凑个热闹罢了,戏演好演孬和他并无太多关系,戏结了便拂衣而去。哭了或笑了,散场后继续安安稳稳过着自己的人生。问其原因,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脑内思绪渐渐平息,呼吸也渐渐平稳,萧景抱着剑在路边入眠。殊不知,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一把剑不动声色逼进了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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