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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们背着我达成了什么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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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二位尊上旨意,各位仙魔请速至审判台。”
嗑瓜子打牌的、扫地收拾家的、下注等待结果的,统统一溜烟赶去审判台。上次动用审判台还是叶阳在灵界报复性屠杀,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在前排吃瓜,何况还是自从飞上到仙界就一路顺风顺水的元延玄仙呢。
审判台设在灵界最高处,常年封锁,没有两位尊上一致同意,就连萧景也别想进来。一般是专门审判那些犯了重罪的仙魔,基本上来这里了,要么终生监禁,重则当场处死。
萧景自幼就是作为储君培养,自然也知道上了审判台的后果,本就苍白的脸又失了几分血色。高处不胜寒,出发之间杜晦特地把白风的那件狼裘裹在他身上,可自己还是感到彻骨的寒意。也不知是不是冻着了,嘴唇乌青,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病态,古义本来准备和魔尊一同出席审判,远远看到侄儿坐在看台上一脸不适,转方向就过来照顾他。
“永光伯父,顾维他——”
“自有裁决,这件事情还轮不到你插嘴。”一开口就知道是求情,古义向来不看好他们这对小年轻的关系,不耐烦打断他,“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得好好准备,再过旬日你就该下界历练,与其整天牵挂这些儿女情长,还不如为将来打算。”
萧景自知多说无益,也就不吭声了,只是不动声色往古义身边坐近一些。魔界之人比仙界之人体温更高一些,是天然的暖炉,小时候父亲忙于魔界事务,自己就是靠在伯父身上取暖的。
可惜自己早就过了可以肆意撒娇的年纪,顾维的事情也不可能自己撒娇就能解决。
自己已经十多天未见顾维,也不知他会怎样,希望两位父亲不要刁难他,毕竟这件事中顾维实打实委屈。
“都安静些,该审判了。”
冷冰冰扫视了一圈,古决把视线收回,微抬下巴示意把顾维带进来。
从他一进场,萧景的目光就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只是十几天不见,顾维很明显消瘦了一圈,两个乌青的眼袋在脸上吊着,颧骨凸出,一看就受了很多苦。
萧景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审判很简单,征和魔尊不带感情罗列顾维一条条罪状,那一条都够他原地去世,也让萧景的心跳直接破了灵界记录,差点直接栽过去,要不是古义在一旁,他能直接冲上去跟征和父亲对着干。
明明和顾维无关,为什么要至他于死地?
“……暗杀仙界储君,元延玄仙,你可知罪?”
“臣知罪。”
不该是这样的!
“但念在你曾多次救下鸿嘉仙君,理应减罚。”萧青接过话茬,瞟了一眼在台下坐立不安的萧景,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便罚你随鸿嘉仙君一同下界,护他周全,你可接受?”
这下傻子都听出来了,绥和仙尊这是要睁一眼闭一眼,顺便给自己儿子开后门历练。
灵界升位和人界不同,并非优异就可提升,一要看自身资质够不够格,二便是要看自己前面有没有人占着位。散仙、散魔一抓一大把,可游仙、地仙、天仙这类的职位可只有一个,前面那个不卸任,资质再够格也没用,没位儿啊。
萧景为二位尊上的亲生骨肉,这次历练完就等着仙尊退位后补上。顾维下去护着,一点苦头都不用吃,玩着玩着就能继任。
这个判决下来一堆人坐不住了,包括萧景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甚至在怀疑是不是故意搞出暗杀来给他塞护卫。
上了审判台,给了这个处罚,怎么看怎么儿戏。
萧景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冥蛊毒蕊毒着脑子了,要不然一边希望顾维平安回来,一边担心审判台会不会在人们心中失去止小儿夜啼的恐吓地位,两个想法在脑子里打架,谁也争不过谁。
“臣遵旨。”
萧景决定散场后和绥和父亲聊聊。
太和殿坐落在湖边,周边生长着不少天材异宝,药草一抓一大把,摔一跤都有可能压着什么无踪玄莲、悲空纹竹,就连路边一株不起眼的草都有可能是百年难得的草药。
每次来这里,萧景总是格外小心,免得自己磕着碰着什么。之前自己不小心压坏了绥和父亲治病要用的草药,征和父亲直接让自己禁闭思过一个月,还不许自己吃饭,都是顾维给自己悄悄从窗户塞进吃食的。
他自己也很奇怪,征和父亲对绥和父亲总是过度保护,一点苦也不让他吃。以前自己还以为是因为二人是道侣,但自己和顾维成了后,自己也没少受过顾维的磨砺。
他隐隐有种感觉,绥和父亲的病和征和父亲有关,但也顶多想想,毕竟谁忍心对自己的道侣下手呢?
至少自己不能。
自己刚踏进太和殿,就看见萧青坐在太师椅中等着他,神色平静,似是早就料到了他的来访。
二人静默不言,萧景走过去替他斟茶,萧青接过一言不发。
等到夜幕来临,二人还是以沉默收场,萧景行过礼先行离开,闷闷不乐。
走前他似乎听到绥靖父亲那句“你希望如何收场”,可他不想回答。
于公,需顾维重罚来维护秩序;于私,他又希望顾维安安稳稳回来,一点苦也不要吃。
“殿下,过来。”
闻声一转,杜晦在树后躲着,摆手示意他跟上。自己跟着他七转八拐,来到了一处别院,白风在门口望风,看见他们微微侧身让出门口。萧景悄声进屋后,杜晦跟着白凤一起在外面,免得其他人看到。
明面上顾维是罪臣,是不能与储君会面,他们只能来了狸猫换太子,找人暂时顶替顾维,免得落下把柄。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照明,年久失修的屋子透着风,只抹了一层白粉的墙壁凹凸不平,一不小心身上就一片白,还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萧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地方幽会自己名正言顺的道侣。
“你是不是背着我和我家里人达成什么约定了,不然怎么可能让你毫发无伤下了审判台?”
“不能说毫发无伤,我还是掉了几根头发。”
“我又不是说这个!”萧景气得牙痒痒,顾维是死脑筋,只会根据字面意思思考,每次都能气得他忍不住跳脚,却又无可奈何,谁叫自己就喜欢这个傻木头。
顾维突然出手,把萧景抱进怀里。怀中人被他吓得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下巴软软靠在自己肩上,哼唧的几声让他想起自己飞升前喂养的那几只流浪猫。
“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景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软软的,像猫的肉垫一样在他心头最敏感的地方抓挠,搞得自己的心头也有些酸涩。
“别怕,我是清白的。”
自己肩上的脑袋摇了摇,“你是我的软肋,他们不会希望你留着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被要求跟着你下去历练。”顾维轻拍怀中在微微发抖的爱人,希望能安抚到他,“你伯父说了,咱俩的红线已经被剪断还系了死结,这样要还是能成就不再管我们的事情。”
“要是不成呢?”
顾维动作一顿,就连声音也都放轻了,“除名。”
除名,也就是脱去神位,重为凡人,往往会连灵骨一道剔除,自此之后永世不得飞升,彻彻底底和灵界无缘。
“顾维你疯了吗?”萧景急火攻心,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你知道除名代价有多么严重吗?到了那一步我都保不住你!”
“无所谓的,我靠着征伐上来,本身就有业力,下去又如何呢?到时候你只需等待继任,一生喜乐安康,我便值了。”
顾维很认真,他一直都知道,他是真的做好了除名的准备。
“什么好处都能让你占了,成是美人在怀,败是忠臣美名,算盘倒是打得挺响的,你可别指望我认账。”萧景垫脚,勾起他的下巴,“我鸿嘉仙君真心想要的东西,死也不会放手,你最好祈祷能早点把我重新绑住,要不然你就等着我和你一起除名。”
“景儿,别任性。”
“我知道很任性,可我依旧要这么做。”萧景一改先前的悲戚,反而振作不少,“从小到大,我一直作为储君被培养,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我自然有数。历代仙尊在大义与情上,总会选择大义。我一个耽于儿女情长的家伙,就别在仙尊的位子上尸位素餐,倒不如把位子让给贤能人士,让大义真正传承。”
“请你答应,我今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任性。”
“臣遵旨。”
十日后,按照计划,鸿嘉仙君与元延玄仙下界历练,仙界武事与乐事转交于魔界代理。
“也不知道小殿下什么时候回来。”白风打着哈欠,搂着杜晦准备回去补觉“最近又开新盘赌他能不能撑过而立之年。”
“那你赌的什么。”杜晦咬着牙忍着白风在大庭广众下对自己动手动脚,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当场过肩摔。
“肯定是活不过啊,就他那个身体,能活到弱冠都算奇迹了。”
“混蛋!”杜晦一个过肩摔,顺便还补了几脚,“敢这么咒我师弟,今天就给我滚回你的无常殿,不准再来了!”
白风被他这招打得措不及防,在地上缓了一阵才拍拍土站起来,一瘸一拐往清风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