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Butterfly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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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重新安装过无数次的雕花木门这次飞的比以往还要远一些，结结实实的砸上了正对面的书柜。
大片装饰用的玻璃稀里哗啦的跌落在地，碎成了折射着妖异虹影的美丽碎片。
太宰治正双目无神的抱着游戏机坐在沙发上刷关。
他盯着满地狼藉，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收敛了，才让这条蛞蝓如此蹬鼻子上脸。
对方比他想的还要猖狂，气势汹汹的踩着琳琅的碎光冲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衬衣领子，把他从赖以生存的沙发上拎了起来。
中原中也一句废话也没有的提出了要求：“人呢？”
太宰治神情恹恹的歪过头，声调平板到木然：“哈，你终于瞎了吗？看不见房间里唯一的人类生物就在你这条蛞蝓手里吗？”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没什么血色的唇慢慢拗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他语气冷硬的重复道：“我说的是酒-井-优。”
“她---在哪？”
太宰治迟缓的眨了眨眼睛，空茫的视线开始重新聚焦，“你在说什么啊---”
“我---想见一见她。”
只一句话，中原中也的气势就散了干净，他朝太宰治伸出原本紧攥的另一只手，原本扬起的头可怜的垂了下去。
“让我---见她一面吧。”
小小的气垫盒安静躺在中原中也摊开的掌心上，卡簧弹开后露出了那枚价值不菲的耳饰。
像一汪被凭空裁出的海洋剪影，带着迷人眼的微芒静卧在织物上。
太宰治木然的盯着那一点蓝色，感觉身上的血液缓缓开始逆行，让他有些头晕耳鸣。
原本晦暗的鸢色逐渐泛起了湿润的光泽，似乎重注了灵魂般艳丽不可方物。
“什么啊，”太宰治低声喃喃道，扔掉了一直没松手的游戏机，用指尖轻轻的点了点那颗钻石，最后吊在中原中也手里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啊。”他胡乱用手背蹭了蹭擅自凝聚湿意的眼尾，“明明没有联系我，却也擅自放弃了他吗？”
太宰治突然明白了，原来从未露面的那个人，才是真正残酷的暴徒。
她只字未提就掌控了他的情绪，让他即使已经在放弃中沉沦，也会因为乍现的希望无法控制的悸动起来。
真是受够了---这种毫无道理可言的感受就是所谓爱情吗？
他反手扣上拎住领子的那只手，哑着嗓子问：“你在哪得到的？”
中原中也敏锐的发现了太宰治并不如他预料的胜券在握。
那天以后，有意无意的，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但光看颓废的样子，这只绷带精似乎比他还狼狈。
原本就瘦削的人，现在单薄的跟剪影一样，拽起来几乎掂不出什么重量，眼底的乌青更是重的好像已经脱离人籍了。
“搞什么---你多久没吃饭了？”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松开手指把这太宰治扔回了原处，他看着手里的盒子沉声道：“是五十岚薰送来的。他说受人所托，来归还一样东西。”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枚“亚特兰蒂斯”
只一眼就让中原中也的心跌落至谷底。
他捏着小盒子脸色阴沉说不出话来，紫罗兰发色的青年犹自笑的极其不负责任，轻描淡写的说着虽然早就应该送来，但是碍于工作安排，一直拖到了今天。
但无论什么时间，这枚耳钉本身就意味着不可替代的意义。
“我以为---”中原中也的嗓音突然干涩，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话：“是她做出了选择。”
“但是她也，确实，没有联系我呢---”太宰治单手支着下巴，才擅自浮现出雀跃的神情一点点叵测起来。
中原中也垂眸看向掌心的蓝钻，似乎是回应他倏忽闪过的冰凉念头，身后的人再次开口了。
语调很轻，句子也很短，所含的分量却轻易将办公室的氛围压至谷底。
“你猜，她是不是想跑掉？”
一时间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直到‘咔哒’一声轻响，承载了数不清情绪的蓝钻被关回了盒子，仿佛停滞的时间才重新开始流动。
中原中也居高临下的看着摊在沙发上的搭档，英俊的面孔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太宰治屈指顶着额角，形状优美的唇形微动，弯起了恶意满满的弧度，“当初还觉得解决掉你就能解决掉问题，但是看起来，想抓住狡猾的猎物，这点简单的手段好像不行呢。”
中原中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悚然的阴郁很快灌满了钴蓝色的眼睛。
“喂中也，做人吧，要随机应变。”
“那就说人话，不要学鱼叫。”
“虽然不太合时宜，但是为了你的智商着想，我来纠正一下，青花鱼是不会叫哦？”
两分钟以后，依旧沉着脸的中原中也，第二次松开了拽着太宰治衣领的手，把脸颊红肿但是终于老老实实承认‘青花鱼’会叫的人扔了回去。
空气再次在寂静中缓慢发酵，盛起了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要坐吗？”太宰治不太情愿的问道。
重力使收回紧盯他的视线，利落的抬腿迈到一旁，也像太宰治一样松散的坐在了沙发上，
和无数次执行计划前一样，中原中也干脆的发问，“现在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要一击毙命才行啊---”
太宰治看着仍旧高高磊在文件顶端的蝴蝶标本，语气飘忽起来：“集齐了振翅迷人的蓝蝴蝶，银色钉针和承托起一切的背板，才固定在相结合的永恒刹那，再也无法逃脱了呢。”
他随即说道：“我们都可以单独去找她，但是要怎么保证那颗想要逃离的心并不会临阵倒戈呢？”
“杀了你？或者杀了我？”中原中也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笑着回答道：“说不定会让她心怀愧疚跑的更远。”
“所以---”太宰治揉着隐隐作痛的脸颊，罕见的在中原中也面前露出了不确定的表情，“既然做不成敌人，那我们就试试变成共犯吧。”
这已经不是单凭一个人能尽快解开的困局了。
中原中也原本想着他如果是被放弃的一方，再难受也要把多余的情绪忍在胸口，要带着笑容把酒井优送回让她觉得幸福的那个人身边。
但是，酒井优并没有做出真正的抉择。
把玩着手指上绷带的黑发青年微微垂落视线，久违的露出了丁点笑意，明明寒意料峭偏又迷人的要命。
“和彻底失去比起来，无论什么其他结果都算是nice choice，对吧？”
“嗯啊。”英俊的橘发青年手指撑着下颌，轻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只要不是完全的失去，就都算nice choice。”
自从第一次联手就撼动了整个里世界的双黑，就这样达成了可怕的共识。
太宰治开始坦然的索问中原中也的情报，凭他对五十岚薰的印象，这个人与其说是酒井优少有的稳定合作伙伴，倒不如说是唯一的朋友。
“他除了把东西给你，还说什么了吗？”太宰治问道。
中原中也皱着眉，开始回忆他们说过的话。
如同海妖般藏在轻盈水雾后的漂亮男人，的确还说了无关紧要的话。
‘只要味道不变，石榴刨冰在冬天也很受欢迎，想必这一点治君会很懂’五十岚熏眼里的笑意缥缈到捉摸不透：‘毕竟我答应了优，不能说太多。’
“所以我才会来找你，我以为他是在暗示我优选择了你。这句话---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石榴刨冰吗---”
太宰治缓慢的叩着椅子扶手，沉吟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淡漠的表情突然生动起来。
他歪着头看中原中也，不着边际的问道：“你说世界上有永不背叛的存在吗？”
那个人早早的就给了他答案。
‘其实也不是全都是背叛，起码未来就不是，因为它本来就诞生在你的选择中啊，太宰。’
“啊？这是什么问题？”
中原中也狐疑的看了太宰治一眼，才握手言和变回一个阵营的搭档对他报以无视，自顾自摸出了手机。
“算了，没脑子的蛞蝓就做个工具人好了，筹谋未来的事情还是我来计划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是想说我一直没有长进吗？”
一直憋着气的中原中也脑袋上啪的迸出一个十字路，他活动着手指，阴恻恻的警告出声：“事先声明，我可不会因为答应合作，就能忍住不会打碎你的头盖骨。”
“不想躺在重症监护科痛哭流涕就给我老实点！”
太宰治毫不买账的阴阳怪气：“哦？让我躺在重症监护科痛哭流涕也可以，但是到时候就要你痛哭流涕的跪在我床前才会答应和你继续合作，毕竟你这些年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呢。”
“可恶！”
“哈？你在说什么呢？矮~子~废~物~”
虽然过程鸡飞狗跳混乱到无法直视，但有了五十岚薰的线索，太宰治轻易找到在了大阪和酒井优一起去过的那家刨冰店。
在双黑的威压恐吓以及尾崎红叶的纵容下，情报部门被迫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从近期买过石榴刨冰的海量流水记录里筛查出了可能的人选，又在校对过后续消费记录后，锁定出了最有可能的那一位。
第二天大清早，情报部的长岛肝帝，撑着墙红着眼吊着最后一口气，满脸强行加班敢怒不敢言的惫愤神情，把被咖啡香气泡透的资料呈了上来。
“核对出来的路线跟我们之前处理过的欧洲行程重合度非常高，再结合尾崎干部之前从合作伙伴那里得到的琐碎情报，基本可以确定这位的身份了。”
变成文字的银行卡记录忠诚的反映了主人的足迹：她旅行一样去了很多地方，从日本出境到莫斯科，在莫斯科转了一圈后直飞了京都，当天就去了临近的大阪，在大阪逗留一个日夜又启程去了德国斯图加特，此后一路在欧洲徘徊，可查的最后一笔消费是去往阿姆斯特丹的火车票。
中原中也看着那张纸上熟悉的路线，抿紧了唇角。
从斯图加特开始，到最后的阿姆斯特丹，每一个地名都能让他涌起无法形容也难以抑制的酸涩冲动。
寥寥的单词里满是那些相拥抱度过的夜，夕照中许下的约定，还有无数次牵起的手。
不容忽视的湿热在中原中也心底放肆铺开，让他动摇的难以自持。
中原中也用力按住了帽檐，直到装饰的银扣硌到手指发疼，才哑着嗓子轻声说道：“是她。”
顶着长岛的冰霜注视，太宰治随意的扔掉了手里的流水单（劳动人民的汗水），似笑非笑的仰起头去看天花板，“嗯～我也知道是她，连她的想法也基本摸清了。”
其中的逻辑太明显了---酒井优在莫斯科生活过很久，回到日本的起点是京都，然后是大阪的赌约，最后是欧洲计划。
她在重新走过曾经度过的时间，其中很长的一段时间，是只属于他们的过去。
可能是因为室内光线过于明亮的缘故，太宰治阖起的睫羽边缘似乎含着一点潋滟的水光，又分不清是不是光华流转的错觉。
石榴刨冰的味道，直到现在还隐约记在他的味蕾深处，轻轻的凉混着微微的甜入口即化，留下一点久久散不掉的酸意，只是回忆，心情就因此忍不住快活起来。
这么久了，他居然忘了这是个非常擅长以退为进的狡猾女人。
狡猾到会想出用这种不着调的想法织成网，让想要抓住她的人在了然那一刻忍不住心软，忍不住把愤怒都变成怜惜。
太宰治的手指缓缓收紧，表情还是懒洋洋的，“和你一起出发没什干劲，但是确实可以出击了。”
“作战计划就命名为---‘狩猎月光’好了。”
中原中也按捺着心情，努力让自己努力让自己和往日一样振作起来：“啧，一点艺术感也没有，难道不是‘窗外的忧伤’或者‘未谢的花期’才比较符合局面吗---”
太宰治敷衍的挥了挥手，“总之尽快准备吧。”
“尽快让我和她说出好久不见吧。”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Butterfly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