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Butterfly 12 宰中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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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速表一路飙升，轰鸣的跑车载着酒井优飞鸟一样融进车海朝远处驶去，将所有人都甩在身后。
调至静音的手机在副驾上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反复复一直没有停下过。
她心跳的很快，那些或是平淡或是甜蜜的美好过去，争先恐后的从脑海里翻起冲到她眼前，让努力直视前方的视线不断失焦。
越是如此，酒井优越是无力的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出什么冷静的抉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逃的远一点，尽可能想的久一点。
第一个见到酒井优的人是五十岚薰。
他是在光影浮动的酒吧里找到她的，还没到深夜的舞场稍显冷落，背景乐是预热的轻摇滚，刻意放慢的节奏全是抒情的意思。
威名远扬的‘地狱天使’带着墨镜，蜷缩在最角落的卡座里握着酒杯吞云吐雾，颓废的像个身负巨额债务的瘾君子。
轻盈的水雾自空气里缓慢的凝结又弥漫开，在花哨的彩灯里撑起一片影影绰绰看不太清的私密空间。
轮廓精致的男人笑吟吟打量了酒井优好一会儿，才动作优雅的落坐在她旁边，语调温柔的直奔主题。
“怎么突然约我到这种地方，这可不像你，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来了？我---”酒井优揉搓着之间烧了一半的烟梗，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失恋了？
好像不是很搭调的形容。
出轨了？
也有点离谱。
酒井优按着额角，感受着尖锐到伤筋动骨的情绪在她脑子里来回挣扎冲撞，一点清明的缝隙都没有。
她酝酿了半晌也没有结果，自暴自弃的把墨镜摘下来扔向桌面，对着友人露出了秀美面孔上梦游似的空茫表情。
“总之很复杂啊，又不想被人发现，就挑了这里。”
五十岚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透的威士忌，自然的问出了相当可怕的问题，“现在的你怕被哪个人发现？”
酒井优哑然，随即失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出答案。
他呷了一口酒，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先说件很有趣的事情，下午的时候黑市的‘太宰盘’下午崩了一大半，还炒起了新的‘中原盘’呢。”
“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优。”
‘太宰盘’是衍生于‘地狱无情の太宰先生’的感情高光时代的赌局，浪漫情怀派、一见钟情派、相爱相杀派等等多个派别的赔率激情震荡起来，比股市还要刺激。
据说连尾崎红叶和森鸥外都投了钱进去。
所以这个‘中原盘’一听就知道也是个公开处刑的羞耻产物---
酒井优表情微妙的僵在原地，半晌抖着手指点了一根烟，苦笑道：“----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总在奇怪的事情上如此敏锐。”
五十岚薰歪着头轻快的笑出声：“多谢夸奖哦，留意各种情报可是我一向擅长的事情呢。”
“所以今天晚上的答案究竟是太宰先生，还是中原先生呢？我有幸知道答案吗？”
“没有答案---”
酒井优目光涣散的盯着玻璃杯里漂浮摇晃的冰块，没什么力气的吐出字来：“虽然是意外，但是我的确---”
“带着对一个人的感情，和另外一个人结下了密不可分的羁绊，真是可笑啊---”
更可笑的是，想起了全部的她迟迟无法做出抉择。
“我至今都记得，和太宰第一次在情人节的傍晚出去。”
才开始拔高的少年披着宽大的亮色羽织，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歪头看她，后来她如愿牵上了他的手，久违的看见了世界原本的模样。
“我本来以为离开横滨以后要很久很久以后才有机会再见，可他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在雨宫家出现，临走前还给了我一个拥抱。”
从需要呵护的少年，变成了锋芒毕露的帅气青年，曾经纤细的手臂结实起来，揽住她的时候坚定有力。
“你也知道那段时间她盯得我过的很难捱。”
似乎找到了什么支撑点，酒井优终于松开了在手里紧攥到发热的打火机，在柔白的烟雾里，表情缱绻的露出一点笑来。
“第一个给我拥抱的就是他，没想到下一个还是他，就像是命运特意安排好的一样。”
五十岚薰微笑着点头：“所以从大阪回去以后你尝试脱离美奈子的行动速度越来越快，也是因为他。”
酒井优微微阖目，细密的睫羽间透出一点泫然欲坠的剔透水光。
“是啊，他居然没忘了我呢。”
“我重新有了方向，开始计划着要快点离开那里，可是还没来得及我准备好去找他，他又来了。”
“一本正经的问我能不能做导游，转头就把京都掀了个底朝天，还带着我跑到大阪的水族馆去看鲨鱼。”
明明费力的抱着大大小小的玩偶，他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过牵着她的手。
那场深蓝色的旅行轻松又亲密，色彩斑斓的鱼类在水里安静的来回游曳，连带走过玻璃穹顶的她也仿佛置身一场无忧的梦境中。
早就把冷静和自持变成代言词的‘地狱天使’头垂的越来越低，最后伸手捂住了脸，过了好久才带着沉闷的哭腔重新开口：“在阿姆斯特丹的最后一个晚上，中也对我求婚了。”
“哦呀---”五十岚薰愣了一下，随即夸奖道：“没想到中原先生这么果断，和磨磨蹭蹭连交往都说不出口的太宰君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呢。”
酒井优松开挡住狼狈的手，摸过倒满的酒杯干脆的一口喝掉，被酒精冲出一个湿漉漉的难看笑容，“我当时开心的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爱他。”她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努力平复着呼吸，“现在想想，我们形影不离的度过的那段时光，实在美好的太过分了。”
“中也这个人好说话的没道理，认真又细心---”酒井优压抑着哽咽了一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继续说道：“明明我这样的人早就习惯了受伤，只是打个耳洞而已，他还要每天仔细给我涂药，观察一下有没有发炎---”
越过夜空的拥抱也好、加好糖的热咖啡也好、枪林弹雨里蜻蜓之水般的亲吻也好、还有更亲密的时候，他都格外体贴温柔。
那样被仔细呵护的记忆让酒井优苍白的面孔上飞起动人的霞色，如同重新焕发出生机的娇嫩花朵。
“唔，这样听起来两个人都很不错呢，是非常刺激的故事哦，优。”五十岚薰支着线条精致的下巴，真挚的叹息在毫不相干的方向。
“刺激吗？跟烈性毒药没什么区别吧---”
酒井优揉了揉因为酒喝太急而隐隐作痛的额角，终于想起了正事，动作迟缓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朝他推去。
“进入正题之前，拜托你帮我送一件东西回去吧。”
应该是用来装气垫霜的圆形盒子被掏空了内芯，用雪白的丝质手帕充作铺垫，托起了一枚在斑驳灯光下也熠熠生辉的钻石。
纵然它不能言语，沉满光影的艳丽蓝色和某位的联系也一目了然。
五十岚薰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含在唇边的笑意凝滞了片刻，反而越来越灿烂。
酒井优一眼就看穿了他对她的困局充满了跃跃欲试。
她把烟按灭在鎏金的玻璃烟灰缸里，再一次举杯将冰凉的液体尽数灌进了身体。
辛辣的烧灼感沿着食道在身体里扩散开，不仅浸透了骨骼筋脉，连灵魂都因此战栗不停。
酒井优捂着嘴闷声咳了两声，抬眼看向身边含笑沉默不语的五十岚薰。
极淡的紫罗兰色发丝仿佛流淌着月华般美丽，但和记忆里的剪影比起来，不够沉谧也不够热烈。
无法在情感上掀起丝毫波澜。
被她注视的男人含着无可挑剔的笑意回望着她狼狈发红的眼角，淡然的态度没有因为她无措的情绪有丝毫的动摇。
就像他们无数次面对困境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能让这个人动容，也正因为如此，才最适合在这样尴尬又微妙的境界作为帮手。
酒井优慢慢垂下仍旧湿漉漉的睫羽，把玩着手里的烟盒，很快收敛出和他如出一辙的冷淡模样。
虽然细节还很潦草仓皇，但大体已经沉稳起来。
酒井优哑着嗓音说道：“如同你所想的，我，无法做出选择。”
给予她漫长陪伴的人也好、给予她热烈回应的人也好，无论如何都是推她离开黑暗拥向未来的人。
忍受过独自无牵无挂的飘荡在世间的感觉，投入的时候也义无反顾，因此意味着分别的放弃对她来说实在太痛苦了。
酒精短暂又有效的麻痹了世界观，让那些原本难以启齿的话语找到了宣泄的机会。
“他们在我心里的分量都太重了，即使充满了罪恶感，我也一个都无法割舍。我就是如此贪婪的想着---宁愿逃避也不愿意作出放弃的抉择。”
只是说道‘放弃’这个词，都让她的心如同浸透了冰水的棉絮一样沉重滞涩。
无法面对。
酒井优阖起眼睛仰靠在沙发上，指尖用力按着空杯子，才勉强将再次汹涌起来的湿意按捺在了无人可知的黑暗里。
“拜托你，帮我把它送回中也手里吧，我不配拥有它了---也不配拥有那个约定了。”
这是纯粹的、热烈的感情的象征，她的优柔寡断实在配不上它了。
酒井优露出的细长脖颈在彩色灯光下纤嫩苍白，和说出口的话音一样，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支离破碎。
五十岚薰面不改色的收起桌面上的盒子，开口仍是丝缎般一成不变的柔滑语调，只是听不出来什么怜惜的味道：“东西交给我来物归原主，那你呢？”
他从很久以前就结识了尚且年幼的酒井优，即使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也算是相互陪伴走到了现在。
她习惯了隐忍，这是那位白色‘神明’花费大把精力才深刻进她骨髓里的本能，但现在，这项本能被他难以理解但又格外熟悉的---曾经从骨血中纠缠酒井优、让她古怪的与世隔绝的孤单感压抑住了。
这样的“地狱天使”，说不定会干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但是这样才对。
按部就班的人生太过无趣了，本来就应该疯狂一点才对。
五十岚薰笑吟吟的又给她倒了一杯威士忌：“言归正传，你特意找我来，不只是还东西这件事这么简单吧？”
酒井优仍旧闭着眼睛没动，但冷凛的戾气不容忽视的从轻柔话语里扩散出来。
“你知道那个叫mimic的组织吗？”
独属于‘地狱天使’的漠然笑意在沾着柔润光泽的唇角一闪而过。
拿下了欧洲，森鸥外的下一步就是异能许可证，倘若命运还按照原计划向前，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大约很快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
酒井优微微睁开眼睛，直视着棚顶的灯光，平淡的说道：“我啊，对他们有点想法，怎么样，合作吗？”
至于森鸥外那只老狐狸的计划，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真难得---”五十岚薰露出讶然的表情，发自内心的笑意在眉目间一点点扩散开来：“你居然主动对挑起纷争感兴趣了，这件事对你影响有这么大的吗？”
“算是吧，总之我需要情报，人手和武器，突入和后续我自己去做就可以了。”
“至于程度，只要让他们短期没有离开驻地的打算就可以。”
折断威胁织田作之助的死亡，为太宰治难得的友谊留下生机，就当她为辜负多年陪伴的情感致歉吧。
夜晚的横滨热闹又嘈杂，四向纵横车潮灯海仿若流火，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望无际，轻易隐藏了一个人的行踪。
没有正当理由对一位□□高层动用势力追查是很伤面子的行为。
兼顾心照不宣的担忧，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默契的选择了等待。
就好像黎明以后，自然会有一个结果诞生---只要对方没有赢，他就是赢家。
太宰治理所当然的翘了加班，原本计划着回去舒舒服服的睡一晚上，却鬼使神差的在途中拐进花店，买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明明上次去的时候，还没能干脆的下定决心，没想到再去的时候，却突然没了顾虑。
中原中也的选择和他截然不同，这位劳模沉着脸色喝着黑咖啡整夜没有离开过办公室。
他准备把堆积的文件处理的差不多，空出最近的时间好好去解决私人问题。
“礼帽”一根接一根的燃起忽明忽暗的火光，化作暗香浮动一直陪他从天黑熬到天亮。
但清晨降临之前，被很多人等待的酒井优就登上了出境的航班。
舷窗外的浓厚云海安静的沐浴着暖光，裹着黑色外套的酒井优靠在座椅上，望着那片浩瀚庞远的金色出神，缄默的模样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秀美雕像。
但她自己清楚的知道回荡在胸口的情感有多滚烫，几乎沸腾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酒井优并没有按照约定在几天假期结束后回来，传回来的只有‘地狱天使’横扫mimic的捷报。
里世界再一次为港口Mafia的强横实力所折服，但港口Mafia的氛围并没有因此活络，反而以首领森鸥外为首越来越沉重。
抛开另有打算的boss，其他人都开始为无法联系到她想办法。
尾崎红叶最先试图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寻找她的踪迹，却发现在mimic以后，她的所有行程都被特殊处理过，可欧洲和日本的一些合作伙伴又都有人声称见到过她本人。
范围涵盖了京都、大阪、德国、法国---看上去毫无逻辑可言。
酒井优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正漫无目的飞向遥远的天际。
同样的，她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太宰治，也没有联系中原中也。
和忍不住开始动用个人手段的中原中也不同，太宰治对这种行为的含义心知肚明，甚至懒得再追问。
他开始玩新的掌机游戏，安排恶趣味的暗/杀计划，尝试光怪陆离的自杀方法，把芥川龙之介使唤的团团转，就像再一次成功把名为‘酒井优’的存在变成鲜活却单薄的一段记忆，从生活里剥离了出去。
但他周围的人都知道这些事对太宰治的支撑不过浮于表面。
芥川龙之介知道，太宰先生一直在不厌其烦的从细枝末节里探听着中原干部那边的进展。
秘书官清楚，无论新换了多少文件，最上方的永远都是那个仿佛随意搁置的蓝色蝴蝶标本。
最后连太宰治也发觉，就算每天升起的太阳依旧明媚，日常安排的再充实饱满，他仍旧感觉自己溺在空洞的黑暗里无法挣脱。
无论这种可怕的影响是不是酒井优曾说过的爱情，他都被迫因此萌生了近乎病态的冲动。
怎么能有人如此独断狂妄的掌控他的生活呢？
去找她吧，然后扼杀她。
从未体验过的深刻渴望反复在心底萌发，轻易将太宰治的精力消磨到所剩无几。
他疲于应付这些难以克制的情绪，干脆放任自己消沉下去，每天足不出户的窝在办公室躺尸混吃等死。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尽可能不去打扰太宰治，让这种稳定到和折磨无异的蛰伏得以没有尽头的维持下去，直到那个下午，中原中也的突然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Butterfly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