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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Butterfly 11 宰中优 ...

  •   无论是尾崎红叶还是太宰治都没有说出答案。

      但这并不妨碍太宰治为此在办公室发了一下午呆。

      整个下午都没有文件要签,也没有会议要开,更一个人主动上来打扰他,安静到不像话的世界里只有桌角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和一个久违被翻出来的蝴蝶标本。

      巴掌大小的盒子盖着剔透的玻璃盖板,精魅般的蓝色蝴蝶温顺的停驻着,那根贯穿了它心脏的银色钉针在光影交叠里冷艳迷人。

      那是他第一次逛横滨海洋馆时在纪念品商店买的。

      五花八门的装饰物里,他一眼就发现了这只蝴蝶,和酒井优曾经挂满墙壁的那些一样夺目。

      ‘这是什么呢?’太宰治问。

      穿着沙滩裤的店主浮夸的告诉他这是一种非常受欢迎的热带蝴蝶,科名来自希腊词“Morph”。

      那是美神维纳斯的名字,意味着美丽。

      为了记忆里印象深刻的事物多了个浪漫的解释,太宰治非常爽快支付了三万日元。

      即使尘封已久,重见天日的“Morph”仍然美的让太宰治觉得这个名字恰到好处。

      和那个人不一样,它死掉了,不会飞了。

      这种美丽不仅持之以恒,还会在他想要看的时候毫不吝啬的展示出来。

      他把玩着指尖这份轻巧的美丽,含糊不清的轻哼出声。

      “Morph啊---”

      这就是拥有吗---

      太宰治撑着下巴翻来覆去看了它很久,慢慢在嘴角弯出一点堪称缱绻的笑意。

      不得不说,酒井优完美的满足了他想要的舒适距离感。

      他沉迷这种甘美又时刻自由的关系,甚至在意识到已经猝然失去以后,难以接受到了痛苦的程度。

      和某种正分秒不松的贯穿着他的灵魂、近乎凝成实体的空虚感比起来,更沉重难捱的是因为了解而萌生的茫然。

      质问他的尾崎红叶了解酒井优,反问尾崎红叶的他也一样了解酒井优。

      与其说在感情上冷淡,倒不如说这个人因为[向死而生]的缘故,对待感情慎重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这样的人会把象征着中原中也的颜色昭示在耳畔,无论是不是异能力,现在的她也绝对是认真的。

      认真的啊---

      那么问题的答案,几乎毫无疑问。

      ‘不能’

      但是同样的,他不止一次牵起酒井优的手。

      那双可以轻易掌控他人生死的手,骨节纤细柔韧,托起来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如果她带了黑色手套,轻的就像一只黑色蝴蝶落在了掌心上。

      他牵着她在超市里一起购物,坐在窗边共享宵夜,在澡堂的更衣间门口亲吻,在春天时候去公园里野餐,甚至不止一次亲密的躺在她的膝枕上。

      那些充满了情绪的画面并不只是幻灯片般错落闪过。

      那同样是真实存在的过去,是经历了时间的感情。

      但他现在甚至没把握酒井优今天会不会回到那个‘家’,明明离开时的晚上,她还笑着和他说回来的时候会带手信。

      为此他无聊的等过了这么久的一天又一天,纵容着那束枯萎到风吹即碎的鸢尾现在还沉默的呆在花瓶里。

      [所以]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拎起外套,迈开长腿朝外走去。

      [就算不能回到原处,我也不愿意放手。]

      专属于太宰治的秘书官已经瑟缩在上司办公室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一下午了。

      他也想滚远点,但又担心这位祖宗恰好突发奇想提什么要求,而他恰好没在第一时间满足,最后恰好成为今天这场八卦盛宴的无辜点炮者。

      不过那扇门紧闭了一整下午,给了他充足的时间计划如何把葬礼怎么安排的风光一点。

      可能七情六欲对那位年少高位的大人来说,还到不了执念的程度吧。

      秘书官叹了口气,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蹲着玩手机,就听见咔哒一声脆响。

      现在已经临近傍晚吃饭的时间了,走廊空旷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那个高挑帅气的身影从那扇门里走了出来,轻易推开了一片静谧。

      直达一层的电梯被太宰治甩在身后,他径自前进的方向是和隔壁楼最近的交换电梯。

      绮艳的夕照在穹苍尽头垂射,将云层变成了灿烂的黄金之海,呆愣在原地的秘书官眼看着他沐着光泽走过去,步伐急促的如同每次被迫加班的时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留给他。

      即使颓废的敞着衬衫领口,苍白的面孔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已经跟随这个男人多年的秘书官也没在他清隽的眉目间看到一丝的憔悴懈怠。

      那样的气势实在是太冷淡了,连燃烧在稠重鸢色眼眸中比夕阳还灿烂刺目的光芒,都森然到让他胆战心惊。

      直到这道比以往还要笔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秘书官才颤抖着手打通了电话:“太、太宰先生去隔壁楼了---”

      “哈?”接电话的人莫名其妙:“你打错了吧,我这里可是隶属中原干部啊---”

      “没错啊!立刻给我去中原干部办公室啊可恶!我从来没感觉太宰先生这么可怕过啊!搞不好会出人命啊!”

      被提到的中原中也作为□□的□□之光兼工作劳模,办公桌鲜少有空荡荡的时候,每逢这种长期任务结束,堆积的工作量更是见了鬼的惨不忍睹。

      但他没有加班的打算。

      他早就计划好了晚上要和酒井优一起吃饭,如果状态好的话还可以一起骑机车兜风---稍微用上点异能力把车开到海面上,头顶着璀璨无际的星空,眼下全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还有湿润的风擦过额角和眼睫,那种痛快的感觉是缓解工作压力的绝佳选择。

      他们还在欧洲玩命熬夜的时候,中原中也就答应酒井优回来了带她好好飚一次车。

      为此他只能无限加快工作速度。

      太宰治门都没敲就推门而入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在纸张堆砌的海洋里拼命遨游到麻木。

      “---你这家伙怎么来了?”

      中原中也起笔如飞的间隙,极其敷衍的抽空打量了一下不请自来的搭档,又签了一篇才迟钝着把狐疑两个字端正写在脸上。

      “不会又有什么工作想要推给我吧?先说好我今天绝对不会替你干活的!”

      太宰治没有搭话,桌子到门的宽阔距离在他迈开的长腿下如同不存在,他几乎是眨眼间就靠了过来,不由分说直接把缠满绷带的手按在了中原中也刚签了一半的纸张上。

      中原中也被迫停下进度,抬眼怒视他,“你搞什么啊---”

      更多的抱怨到了嘴边,又迟疑着停了下来,中原中也敏锐的发现今天的太宰治很不一样。

      这家伙大多数时间都是游刃有余的懒散着,各种浮夸到让人生气的情绪信手拈来,但现在近乎失去人格的敏锐和冷静正毫无遮掩的表露在外。

      像失手脱了鞘的素钢尖刀,逼人的视线格外森然冷厉。

      他对自己搭档这副模样不陌生---很难形容是理智还是疯狂的认真,通常只出现在难缠的对手面前。

      但是现在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笔直的指着他,让中原中也莫名其妙。

      要知道他们已经足够久没有交集,总不能还是夏天时候留下的旧账吧---

      太宰治倒是没卖关子,要求的意简言赅:“手。”

      中原中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啊?”

      他顺着太宰治的视线看了看自己带着手套的手。

      衬衫袖子挽起,虽然室内还带着手套(抓紧时间干活懒得摘而已),但是没有什么太奇怪的地方。

      太宰治看着那双碍眼的蓝色眼睛,本就清透罕见的颜色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越发纯澈。

      的确是她喜欢的类型呢。

      他的最后一点耐心就这么飘飘洒洒的不知了去向。

      “喂!你干什么!”

      半遮在浓密睫羽下的鸢色瞳孔的主人直接伸手,中原中也下意识后退又被椅子拦住了动作,只能被对方动作灵活的扣住了袖口和手套间露出的瘦削手腕。

      另一个人的体温压在腕骨上时,仿佛有无形屏障自记忆中崩碎,无数顺理成章忽视的往事被清晰的重新描刻,最终和眼前的现实重合。

      酒井优的微笑模样仍旧让人怦然心动,可记忆里被淡化甚至抹去的太宰治,从没有现在这样鲜明到难以接受的横亘在他们之间。

      中原中也握在手里的钢笔被难以承受的力度折断,沉暗的墨色沿着皮革手套滴滴答答的落在白纸上,洇染出大片浓重无序的痕迹。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片刻间就彻底凝重的脸色,干脆利落的收回手。

      “看样子,你是想起来了。”

      中原中也在背脊发凉的茫然里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眸彻底被震惊的情绪淹没。

      “这一切究竟是---”

      “是异能力哦,多余的我懒得解释,你自己去情报部找答案吧,红叶大姐什么都知道呢。”

      太宰治随口解释着,转身就想走,却猛地被外力止住了步伐。

      有着明烈发色的青年,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右手牢牢按住了他肩膀,更为复杂的情绪飞快的取代了震惊,交叠在他皱紧的深刻眉目之间。

      “你要去哪?”

      “当然是去找她啊。”太宰治轻松挣开了梏桎,眼底的情绪沉暗难测,语气却仍旧轻挑:“这种双向异能解除了,当然是去看看她的表情呢,一定很有趣吧。”

      略长的鸦色发丝随着动作挡住了他的表情,只有不带起伏的话语从没什么血色的唇间流出,“怎么了,这种时候,你还要自作多情的跟上来吗?”

      “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局外人。”

      “---!”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线条俊美的下颌,拧紧了眉毛,那里没有一点故作意味深长的弧度,平淡到令人意外的程度。

      但他清楚这个人的脾气绝对和大方挂不上边。

      ‘地狱天使’总是无所畏惧的,但那个会狡黠笑着害羞的银眸姑娘呢?

      “我当然要跟着你一起去。”橘发青年微微松开紧攥的手指,随便拽下沾满墨汁的手套甩在文件上,迈步率先走到了前面,“我---也有话要和她说。”

      姑且不论谁是局外人,是不是异能力,哪怕为那些点点滴滴都不曾作伪的过去,他们无论如何也是要见一面的。

      “啧---那就随便你。”

      太宰治盯着他的背影,缓慢的哼出了答复,步伐却没有一点放慢,甚至隐隐有要超越中原中也的意思。

      但他们无声竞争的终点、酒井优的办公室却和走廊一样空旷。

      一样堆满文件的宽大办公桌后空无一人,只有沉默的秘书官在一点点整理散落满地的琐碎纸张。

      似乎没想到会有这时候会有人到访,还是传说中的绯闻中心双男主,这位见多识广的秘书官罕见的因为头脑风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连发言也有些结巴。

      “太宰先生,中原先生?有什么事、事情吗?”

      她顶着中原中也的杀人扫视和太宰治的死亡余光,在生死一线福至心灵的意会了这二位还没说出口的目的,几乎是抢答出了答案:“酒井大人刚刚就出去了!”

      一向冷静稳妥的上司突然失手推倒了一摞分好类的文件,呆愣的坐在原处沉默了半晌,然后就神色仓促的打着电话离开了。

      “并没有交代我等去向,但是离开前有给尾崎大人打过电话---”

      太宰治抬眼朝窗外虚望过去,绮艳的夕照已经走到了尽头,马上要彻底坠去的光和云层交叠出大片深重的橘红,温暖到颓靡的光泽此刻轻柔的穿过玻璃充满了房间。

      多么熟悉的景色,轻易就掀起了记忆的一角。

      她曾经无数次在这里无条件的纵容他稀奇古怪的要求,带着无法解释又不容质疑的情感含笑注视他。

      太宰治太过熟悉这里的一切,闭着眼睛都能从沙发里摸出专属于他的游戏机充电线,对小冰柜里的饮料零食更是了如指掌。

      但现在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只有那个人已经没了踪影。

      稀奇古怪的情绪一窝蜂涌上来,压的太宰治感觉心跳一点点变的缓慢,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都怪周围太安静了---

      就连好好装在口袋里手机都安静的仿佛不存在,明明他们走过来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真的,一声都没有响起。

      太宰治强迫自己忽视这本身就是赤/裸/裸的提醒---一切都变了。

      他突然有点好笑,又提不起一点嘴角。

      应该早有预料才对啊。

      比较从他们认识开始,酒井优就很擅长不辞而别,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轻易把她从‘神明’身边带回横滨。

      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是束缚她的,只不过这一次被弃离的不是一栋居所、一个组织,而是一个叫 ‘太宰治’的人罢了。

      只是太宰治没想到的是,她只是一句话没有的离开,就能轻易带走他的理智,留下属于‘太宰治’的那颗心浸泡在不能解释的战栗里,在每一次呼吸中倏忽无序的收紧。

      中原中也扫了一眼脸色在沉默中彻底阴郁的搭档,摸出手机给酒井优拨了个电话。

      意料之中的忙音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他果断的挂了电话转而联系尾崎红叶。

      “---中也啊。”

      尾崎红叶的音调很轻,回答的干脆:“优不在我这,她刚才突然拜托我帮她请了几天假,说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这样啊---”中原中也攥紧了拳头。

      洞悉一切的情报干部微微叹息,“你身上的异能力也解开了吧?”

      焦躁的情绪燃烧着中原中也的理智,不断落下过分压抑情绪的沉重灰烬,他用了很大力气才冷静的把话接下来:“是。”

      一手带大他的长辈在话筒对面缄默了很久。

      上一次他们通电话的时候,中原中也还在腼腆又期待的请教着该如何策划好一场讨人喜欢的求婚,尾崎红叶还调侃说要替他去试探一下酒井优的偏好,可眼下她却彻底无能为力,只能乏力的安慰他。

      “会好的,中也。”

      “啊---我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你要去找她吗?”尾崎红叶问道。

      “我又不是第一次去找她。”中原中也艰难的低笑了一声,“总得,见面谈谈才行啊。”

      他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拽出烟盒,无处着陆的视线因为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纸盒短暂的凝滞了一下。

      和秀气的包装不一样,它点燃的味道清凉微辛,又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夹杂在其中的浓烈尼古丁的刺激。

      还有甜味的起泡酒,都是酒井优偏爱的味道,现在也都成了他习惯的味道。

      修长苍白的手指从旁边伸过来,不由分说的拎走了它,顺便扬声发表了对尾崎红叶的感谢:“多谢红叶大姐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长辈还是不要参与的太多比较好。”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压着脾气缓声和尾崎红叶告别,才挂断了电话,锋利的目光转瞬间就盯上了重新一脸无所谓的太宰治。

      “你这混蛋是想在这里打架吗?”

      太宰治没有骨头一样斜倚在门上,端详着掌心还没开封的香烟盒,语气轻快的岔开了话题:“上一包才被我拿走,这么快就有新的了啊。”

      “感受到了吗,中也?”

      太宰治隔空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语调仍旧轻松,懒散的表情仿佛刚才冷若冰霜的模样都是中原中也的臆想。

      “原来情绪真的可以掌控理智,我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受呢。”

      “我现在想杀了你,中也。”

      中原中也把手插回空荡荡的口袋,盯着他,没吭声。

      滞涩的气氛在彼此的注视中沉淀,又在心照不宣的默契里彻底冷凝。

      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怀揣着同样的隐晦心情,没有只言片语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那你肯定知道---”

      橘发青年慢慢露出阴郁的冷笑:“杀了我也没有用。”

      因为眼下最棘手的,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Butterfly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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