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横滨编外故事册》森琉

52、归属28 宰优

　　“诶-诶？”

　　太宰治在眼前突然变得闪亮的笑容上没看到一丝犹豫，惊讶到睁大了眼睛。

　　“---真的？”

　　“当然是骗你的。”酒井优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表情变来变去，相当可恶的放大了笑意：“所以才会买鸭子回来。”

　　“---”

　　太宰治睁着死鱼眼斥责她：“哈---果然是狡猾的大人。”

　　狡猾的大人手指里夹着单薄的使用说明，审视着那张苍白活泼的面孔，没有起伏的一字一句复述道：“软胶洗澡玩具鸭，捏捏叫解压神器，收纳方便，可以有效避免宝宝在洗澡时睡着呛水。”

　　“---宝宝？”

　　朦胧的顶灯下，太宰治抽了下嘴角，水晶质感的眼眸缓慢眨了一眨，仿佛翻了个白眼。

　　“嗯，宝宝专用。”酒井优面不改色的加重语气解释道：“毕竟是田中君鼎力推荐的呢，应该不错。”

　　太宰治毫无破绽的无辜表情抖了抖，眼看就挂不住了：“---田中？”

　　“我啊，猜到了太宰君会很舍不得‘白酱’呢，我也很不想下次还要处理你，所以特意和田中君‘仔细’咨询一下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呢。”

　　太宰治懵住了：“---”

　　“都是小孩子的通病。”那个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已经到了刺眼的程度：“是吧，幼崽君？”

　　他们都非常清楚，在这个信息流速飞快的小世界里，一旦作为话痨枢纽的便利店脑补君知道了，就意味着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无论是日向老伯喜欢古典乐、无所事事的流浪三花猫踩了屎气到跳脚---还是太宰治是会在浴缸睡着的可爱小宝宝。

　　太宰治甚至能脑补出田中得意的样子。

　　‘就这种小孩子也想和我一绝胜负？’

　　‘小孩子’‘小孩子’‘小孩子’‘小孩子’---

　　他开始感觉窒息了。

　　“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每次见面都会---硝烟弥漫的？”

　　酒井优始终没有get到他们究竟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来一场莫名其妙的嘴遁，而且每次结局都没有悬念，以太宰治的性格来说应该很快就厌烦了才对。

　　“这个问题，绝对无可奉告哦。”

　　当事人慢慢垂下头，藏起一脸被敲了闷棍的表情，有气无力的哼出声来：“反正我---也不知道。”

　　这不是欺骗，而是当时的太宰治本人，的确搞不清楚那股奇怪的胜负欲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既然如此呢，那我先奉告你好了。”

　　酒井优看着他连毛茸茸的头顶都写满了生无可恋，即使努力维持镇定，还是忍不住带上了揶揄的语气：“听好了太宰君，我刚才说的，也是骗你的。”

　　“啊？---啊啊啊，优酱！”

　　太宰治立刻抬起头，瞪大了鸢色双眼，充满指控的看着那个笑的狡黠的女人：“为什么优酱每次都这么狡猾！”

　　“唔---反正就算是真的，太宰君也有办法吧。”

　　“那也很过分啊，过-分-”他做了个鬼脸。

　　“不过真等太宰长大了，我大概就没什么狡猾的机会了吧？应该？”

　　她就那样抱着双臂靠在墙边，用温柔的语调敷衍他，睫羽微垂的模样一如既往的随和好说话。

　　如果不是那件沾湿的外套还搭在水池边作为证据，太宰治根本看不出来她不久前那么失态过。

　　这才是真正狡猾的人啊。

　　还说什么等他长大了就没什么狡猾的机会了。

　　反正太宰治当时拨弄着飘在水上左摇右摆的小鸭子们，就在想这句话一定是假的。

　　果不其然，这个女人，即使嘴里说着他长大了，也还是很狡猾。

　　鸢眼青年想到这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不过还是有很多地方变了的。’

　　他拎起杯子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毫无怜悯的把玩了一晚上的高脚杯扔下栏杆，又神态从容的拽正领带，才潇洒的转身跟了上去。

　　灯光终于毫无遮挡的披在了他脸上肩上，谦卑的点缀了唇角那一点带着湿润酒意的笑意。

　　‘你猜谁能赢呢，优酱？’

　　听到问题却无法回答的玻璃杯碎在空无一人的一楼，流淌出来的红色比盛开的红玫瑰还鲜艳，在地板上孤寂的卷曲出了美丽的图案。

　　和没人注意到的剔透碎片不同，大厅里错落着很多墨绿色桌面的圆形赌桌，每一张圆桌前的人流都络绎不绝。

　　从百分到二十一点，从接龙到最简单的比大小，一张叠一张的花哨纸片从荷官手里飞出去，缠绕着气泡香槟的甜腻香气，轻易在人潮里掀起一波又一波的低呼。

　　酒井优随便选了一张桌子，利落的侧身挤进人群，单手敲了敲桌面。

　　正在发牌的荷官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她温顺的低下了头。

　　围绕在这边的热烈人声陡然寂静下来，以酒井优细挑的深色身影为中心，五颜六色的礼服裙摆和皮鞋忌惮的让出一片空白区域。

　　背对着酒井优正赌到兴头上的男人捏着牌呵斥道：“喂？那你在干什么啊！发牌啊！---”

　　红衣荷官无言的笑着抬起头，看向烦躁的男人身后，他下意识顺着荷官的目光回头，在看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秀美面孔时瞬间白了脸。

　　“抱、抱歉！”

　　他连滚带爬的扔下手里的牌站了起来，哆嗦着嘴唇连连鞠着躬小声道歉：“非常抱歉！优、优大人，那个---您、您请---”

　　同桌的人过了最初做噩梦般的惊诧，也接二连三动作仓皇的站起来。

　　“---总之非常抱歉！”
　　“是呢，非常抱歉---”
　　“日安，优大人---”

　　原本坐在牌桌主位的男人拘谨的握着双手，小心的打量着撑着桌子的年轻女性，踌躇再三才低声询问：“优大人，您是想玩点什么吗？如果需要的话，在下很荣幸为您搭牌---”

　　“不需要。”

　　酒井优随意的挥挥手，视线扫了一圈散乱的筹码说道：“清场就可以了。”

　　她的话音没落，桌边原本坐着的五个人就逃一般飞快撤得精光，空出了全部位置。

　　那个人又轻又凉的语调让太宰治感到陌生，在白昼般明亮的灯光下仍旧格外深黯的气势也让太宰治感到陌生。

　　陌生带来的新鲜感格外刺激，尤其是在已经落座的酒井优对他抬起一点下巴，冷淡的示意道：“请随意坐吧，太宰君。”

　　糖果包装纸藏住了所有不为人知的美妙。

　　可用该死的迷人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太宰治不动声色的磨了磨牙，最后选择了在酒井优对面落座。

　　眼看着没什么剑拔弩张的可怕场面，围观的人群重新开始聚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也涟漪般荡开。

　　“那不是御守堂的那个‘地狱天’---”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闭嘴，你可别不明不白的找死！”旁边的人立刻小声喝止了他。
　　“敢单枪匹马坐在她对面那个是谁，不是关西这边的吧？”
　　“横滨来的，□□森鸥外那家伙的手下，什么？‘双黑’你都没听过吗！你们组织的情报部是摆设吗？”

　　无论周围的人说什么，妆容明艳的红衣荷官始终甜蜜的笑着，涂着猩红指甲的纤手飞快收起了桌上的残局。

　　然后她拧着腰朝酒井优俯下身来，露出雪白丰满的上围曲线，引起人群的一阵骚动。

　　“那么优大人，您想要和这位先生玩什么呢？”

　　酒井优抬手挥退了侍者殷勤送来的香槟，朝对面点了下头：“让他决定吧。”

　　荷官又娇笑着朝太宰治俯下身体，继续大大方方的一展胸前美好，“那么太宰先生，您想玩什么呢？”

　　太宰治的视线看向桌面上的筹码抬都不抬一下，就轻松的做出了决定：“就最简单的吧？抽扑克？比大小？”

　　“如您所愿。”荷官笑着应下来：“您是第一次在这玩吗？需要我为您解释规则吗？”

　　太宰治终于飞快的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是第一次哦。”

　　荷官朝他微微颔首以后直起腰，径自从桌面下抽出一副全新的纯黑色扑克牌拆开，一边动作飞快的洗牌，一边对着所有围观的人提高了音量：“我以雨宫之名宣布---”

　　除了酒井优和太宰治，所有人都为她的话露出了然又放肆的笑容。

　　“在这场赌局中，只要双方应允，可以随时加码改注，无论是任何形式的筹码，我们都予以认可。”

　　长方形的单薄纸片在空气中拉出花哨的长龙，随后重新变回整齐一叠。

　　“根据客人的要求，这一局用抽扑克牌的方式赌大小。”

　　荷官朝双方示意了一下手中洗好的扑克，随后将牌在左手掌心上展成标准的半圆形，并从其中抽出三张牌依次排在桌面正中。

　　分别是J、J和black Joker。

　　“每位客人每次抽两张牌，任意选择一张作为明牌，三轮后连带中间三张牌，六张牌不分花色，点数大者为赢家，请问两位大人有什么异议吗？”荷官问。

　　“没有异议。”酒井优倚着实木镂空的椅背率先回答。

　　太宰治翘起腿，也靠在椅背上，他第一次玩，作出应答时满脸都是兴致勃勃的神情：“我也没有异议哦。”

　　“那么，我宣布，本轮游戏正式开始，祝各位游戏愉快。”

　　荷官率先朝酒井优伸出了手，任她抽出两张牌，然后又如法炮制转了向太宰治。

　　四张牌分完，他们背后围观的人们同时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站在太宰治身后的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没忍住大喊出声：“喂，这家伙的牌---”

　　“嘘！小点声啦！”他的女伴飞快的伸手捂住他的嘴，惶恐的看了一眼对面，低声责备他：“你疯了吗，居然干涉赌局！那可是那位大人啊！”

　　男人通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他朝后踉跄了一步，被女伴拉扯着挤出人群。

　　酒井优对那边的骚乱恍若未见，干脆的抽了一张K亮出来，挑眉抬眼朝对面看去。

　　太宰治不动声色的收回游走的视线，先故作神秘的把牌夹在指尖朝对面晃了晃，才随意的扔向桌面。

　　轻飘飘的纸牌落下的瞬间，周围一阵惊叹。

　　是黑桃J。

　　算上桌面上已经铺开的两张J，这个横滨来的生面孔年轻人已经有三张J了。

　　“看起来运气不错。”太宰治眼神狡猾的像只猫咪，他突然指向旁边的筹码示意酒井优：“那边的那位大人，我要加码了哦？有劳荷官小姐帮我加注---就5千万吧。”

　　鸢眼青年的笑容帅气又天真，语气轻快的仿佛正在买一束花：“桌面没有筹码的赌局，未免太无趣了。”

　　“我们玩大一点怎么样？输了就倾家荡产一无所有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