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横滨编外故事册》森琉

53、归属29 宰优

　　“跟加5千万。”酒井优闲适撑头的姿势不变，就神情平静的跟着下了注。

　　荷官娇没有说话，干脆的伸出双手从桌边推出了一大摞金色的筹码。

　　最高价值的筹码上颇为醒目的镶嵌着砗磲片，铺在桌子中间仿佛堆起了一座不断折射漂亮光晕的小山，轻易让才平息下去的人群又激起一波骚动，口哨声和私语声络绎不绝。

　　“那可是一个亿啊！一个亿啊！”
　　“这种私人赌局都能拿出一个亿啊？御守堂就算了，港口Mafia也这么财大气粗吗---”
　　“可恶，已经开始嫉妒了---”
　　“嘛，也是，反正没人能从那位大人手里拿走筹码吧。”
　　“纠正一下，是没人敢---”

　　即使气氛已经火热到不行，第二轮牌倒是发的普普通通。

　　这次先拿牌的太宰治满脸遗憾的翻出一张8，酒井优则随后在牌桌上又亮出了一张K。

　　带着黑色手套的银眸女性看着牌局沉吟片刻，屈指敲了敲桌面，出声示意荷官：“牌不错，有劳再加5千万。”

　　单调的暖白光线自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吊灯而来，却在越堆越高的筹码上化作光海，几乎璀璨到了灼人眼目的程度。

　　3个J对2个K啊---

　　太宰治的鸢色眼眸中荡出粼粼波光。

　　他坐直了身体，神情轻快的也跟着补充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再加5千万好了。”

　　短短几分钟就价值两个亿的巨额赌局，让围观的人群不断地发出抽气声。

　　针锋相对的双方也带来了振奋人心的尖锐刺激感。

　　一切都推搡着气氛走向了极端的紧绷，也成功让这张只有两个人的牌桌成为了今晚的焦点。

　　不断有人闻讯朝着这里聚拢过来，各怀心思的火热视线肆无忌惮的游移在双方之间。

　　酒井优旁边始终空荡荡的没人敢靠近，反而是作为生面孔、同时具备了出色外貌和大方财力的太宰治身边人越来越多。

　　也越凑越近。

　　已经有好几位身材窈窕的貌美女性先后靠在他椅背上，举着香槟对他眉眼传情，只要他稍微抬起手，那些柔软的肢体就会投进他怀里点燃今晚最蓬勃的欲望。

　　太宰治佯做专注的垂着视线看牌，可甜腻的香水味和酒气交织在一旁缭绕不散，意外在他记忆里勾出很久以前的片段。

　　曾在某个连绵雨天的夜里，他睡在那个挂着蓝色蝴蝶标本的房间里，被子上沁满了柔凉的花香。

　　是丁香的味道。

　　他后来能得知那种花的名字，还要拜中原中也所赐。

　　那是中原中也刚刚加入□□不久的一天，灰头土脸的应该是刚出完任务回来，没回去休息却鬼鬼祟祟的走进□□附近的花店，被闲逛的他‘正好’碰上。

　　如果不是为了抓紧一切机会和那条蛞蝓斗嘴，太宰治觉得自己可能并没什么机会走进花店那种地方。

　　同样的，看着太宰治扒在玻璃门上笑的灿烂又欠揍，中原中也就开始感觉自己手痒了，但是店员小姐已经红着脸把门打开请他进来。

　　太宰治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进来第一句就是：“哟~小矮子~你买花送给谁啊？难道说现在一米五都有市场了吗？该不会是未成年吧？”

　　中原中也当场气结：“哈？你在胡说什么！谁会对未成年出手啊！只有人渣才会想到这种事吧！”

　　“啊---胡说？没有哦。”太宰治晃晃悠悠的溜进柜台，饶有兴致的四处打量着：“那你说你买花是给谁的？”

　　中原中也挣扎了一下，还是别扭的如实交代了：“---是红叶大姐今天过生日我才买花的，生日礼物懂不懂！别的也---”

　　买不起。

　　想到这，中原中也突然蔫了，太宰治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哦，生日礼物啊---”

　　敏锐感觉到后面还有什么骚话的中原中也，暂且放下了为了经济水平的沮丧，握着钱包的手一紧，飞快做好了太宰治再敢胡扯一句，他就当场表演手撕绷带怪绝技的准备。

　　没想到那个不比他高多少的讨厌精意外没有继续，而是奇怪的顿住脚步眯起眼睛开始仔细嗅来嗅去，一边嗅一边弯下瘦削过分的腰，慢慢把头凑到了一个藤编的花筐旁边。

　　“---这是什么？”太宰治问。

　　中原中也对天发誓，那他头一次听见太宰治用那么轻那么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以至于他回答的有点卡壳，“这什、什么是什、什么啊---”

　　“当然是花的名字啊---”

　　太宰治伸手扶上花筐边缘，只探出苍白的指尖小心托起一片柔软的花瓣。

　　黑色碎发挡住了他大半表情，却挡不住他拉着尾音的缱绻语调。

　　太过古怪的反差让中原中也立即如临大敌的盯向那束花。

　　纤细枝干上大簇小小的花冠紧密挨在一起，舒展着柔软而艳丽的紫色花瓣，看起来优雅秀丽，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中原中也再三侦查，终于确定那是和他怀里的玫瑰一样普通的花束，不是什么通灵法器也不是什么生化武器，才磕磕绊绊的回答道：“应该是---丁香吧---”

　　“丁香？”

　　“啊---嗯，原来老城区那边有很多这种花，能从春天开到夏天，味道很好闻。”

　　中原中也努力的回忆着记忆里有关丁香的情报：“镭射街的女孩子都挺喜欢这种花，好像说丁香的花语跟恋爱有关？反正差不多是那么回事吧---”

　　“没错哦。”围观的店员小姐终于找到机会，小声插话表示赞同：“紫色丁香寓意着初恋呢，就是人生最开始那段没有前奏的懵懂心动。”

　　“虽然大多数都没什么结果，但是甜蜜又酸涩总是很难让人忘怀呢。”

　　初恋。

　　那股若有如无轻到抓不住又散不尽的香气，原来还代表着初恋的意思啊。

　　那他当时心里莫名其妙的在意呢？

　　是什么呢？

　　回忆转瞬而逝，太宰治眼前仍旧是喧嚣明亮的牌桌，隐蔽的兴奋却从尾椎突然上扬直逼心脏。

　　最后一轮又回到了酒井优先抽牌，太宰治看着她姿态轻盈的伸出指尖搭上牌面，手套下露出的那截纤细手腕还和几年前一样白的像冷玉。

　　明明看着毫无危险，却能轻易让他动弹不得，伪装的超级棒呢。

　　太宰治突然抬高音量出声：“这位---优大人，你猜这局谁能赢呢？”

　　人群刹那间归于寂静，喧嚣被诡异的隔开一片空白，流淌其中的视线却越发热烈滚烫。

　　‘看啊，那个年轻人，他居然在挑衅啊！’

　　‘挑衅无人敢直言的她啊！’

　　“猜？”

　　酒井优利落的抽出了两张牌才微微撩起视线看他：“太宰君与其问我，不妨猜一猜自己能不能赢。”

　　“顺便一说，现在的太宰君可是惹人注目极了，怎么样，现在还觉得无聊吗？”

　　节奏急促的交响乐从楼上的阁台流淌而下，无视氛围径自跳跃着旋转着掠过他们旁边，在空气中落下无数支零又高昂的音符。

　　太宰治不成调的跟着哼起来，修长的手指在递过来的牌面上缓慢划了几个来回，才从慢吞吞的抽出了其中两张。

　　在无数人的屏息凝视中，他直接扔出了第四张J，红桃黑桃方片梅花四种颜色在桌面上集齐的瞬间，周围就炸开一片惊呼。

　　太宰治手指搭在牌面上，充满侵略性的视线放肆盯向对面，他还挂着绅士帅气的浅笑，语调却冰冷低沉：“如优大人所见，我可是很想赢的。”

　　“前辈您，可别让我失望啊。”

　　潮水一样的目光随即汹涌向酒井优，将她淹没在无形的压迫里。

　　那个人似乎早就习惯了，神情自若的从衣袋里抽出烟盒，单手倒出一支香烟咬在唇间。

　　在点火的途中，她随手从两张朝下的牌里翻开一张，向对面示意性的点了一下。

　　“那就如你所愿，太宰。”

　　red Joker歪歪斜斜的夹在纤细的女士香烟旁边，鲜红的权杖图案在打火机一闪而过的橙光下，几乎烧起来一般刺眼。

　　太宰治坐在原处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原本沉暗无光的鸢色，此刻却清澈湿润起来。

　　世界在他眼里清晰的过分了，清晰到他几乎挂不住笑了。

　　他隔着不近的距离，任由身边爆发出无数热烈的讨论也没回过神来，就这么呆气的看着酒井优半天没说出话来。

　　美艳的荷官很快收回了全部筹码，重新按序罗列好摆在身边。随后她将写好金额的票据双手递到太宰治面前，温顺不失风情的提醒他：“太宰先生，今夜的所有赌局都没有佣金，您签名以后可以直接向优大人兑现赌约。”

　　“这样啊---”年轻清隽的青年喃喃自语。

　　是啊，雨宫已经完了，没有人能作为监管者保证这条约定的兑现了。

　　那她还会兑现吗？

　　酒井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咬着烟慢条斯理的朝他走来，人群如同潮水般在她身侧退去，为她敞开了通往他身边的路。

　　太宰治看着她在眼前站定，细长的手指自然的接过原本递向他的高定钢笔，单手伏向桌面开始落笔。

　　两亿元日币的数额被她随手勾掉，换成了1400，然后又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优。

　　她从动笔到写完转身离开，都神色淡然的一句话也没有，只留下一阵轻薄的烟气。

　　太宰治嗅着空气里一点久违的清辛苦意，深水般的眼中慢慢露出笑意。

　　眼看这张小小的烫金签笺被改到面目全非，荷官的表情丝毫没变，甚至还体贴的为太宰治递上了一个纯白色信封用于保管。

　　大厅里的赌局一场接着一场，围观的人群很快被吸引到别处，只有刚才就想靠在他椅背上的漂亮女人还有几位徘徊在旁边没有离去。

　　即使习惯了用青春和美貌换取财富，她们也更倾向于优质的人选，更年轻的、有潜力的、更实力雄厚的---像眼前这位随便坐着都很出众的俊美青年，对她们来说实在是吸引人的过分。

　　这位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们的客人，此时却突然来了兴趣一样，居然笑着对她们发出了邀请：“稍微玩一下吗，各位漂亮的女士。”

　　仍旧坐在牌桌旁的太宰治，单手撑着脸颊，调情般伸出另一只手隔着衣袖轻扣住了荷官的手臂拉向自己。

　　在对方诧异隐含着揣度的视线中，他低低的笑出声：“不如陪我们再多玩一会？毕竟是初次来关西这边。”

　　“我啊，了解的还是太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