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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俞百川拿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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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了!”俞百川的声音极兴奋,从右边传来,震得庄宁耳朵发胀。
庄宁眯了眯眼,转头看俞百川,摸了摸后脖颈,刚才被拽出来的速度太快,颈椎有点不行。
“你怎么找到我的?”庄宁问。
俞百川指了指身边的吴璐璐:“这事还得谢谢璐璐。”
庄宁皱起眉头,感到莫名其妙:“璐璐?”
俞百川干脆在庄宁身边坐下,打算从头给他讲:“是这样的……”
“……璐璐把我从镜子里拽出来以后,我就想,也许我一开始就是被困在镜子里,但是我一路跑的时候无意中从里面跑出来,所以撞到了在镜子外面的璐璐,后来在路上又无意识被拖进镜子里,直到被璐璐拉出来。”俞百川说,“然后我就想,我在镜子里,那么你是不是也在镜子里呢?就跟璐璐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找,每一面镜子都试试看,没想到试了十几面就找到你了。”
庄宁:“……你运气是真的好。”
俞百川:“啊?”
“没什么。”庄宁说,“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跟你想的一样,这之前我也从镜子里出来过一次,一直在各种镜子里找你和其他人,好不容易试成功了一个,就被拉进去了,就是刚刚被你拉出来的这个……”
说着庄宁看向镜子,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咦?”
俞百川问:“什么?”
庄宁说:“镜子没碎……”
俞百川说:“刚才就没碎啊……怎么了吗?”
庄宁说:“我出来的第一面镜子,出来以后镜子整面碎了,散了一地,你们是怎么把我拉出来的?”
“哦,这个,我刚要跟你说。”俞百川像才想起来似的,“我好像没法碰到镜子里的东西,也看不到,但是璐璐可以,刚才也是她把你拽出来的,你说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庄宁沉吟片刻,说:“特殊原因肯定是有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还有别的特别之处吗?”
俞百川说:“好像没有了。”
“这样……”庄宁一手撑地站起来,正对吴璐璐,“我想了想,有几个问题还是有点好奇,吴小姐刚来的时候就在镜子外面吗?”
吴璐璐说:“叫璐璐就行。对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在这里乱转,跟你们不一样,我没到镜子里去过。”
庄宁又问:“镜子里的世界在你看来是什么样的?”
吴璐璐想了想:“你刚才那个吗?镜子就很像一块屏幕,但是你本人占了了比较大的面积,勉强能看清一点背景,好像是个房间吧?没细看,太急了。”
庄宁说:“那俞百川那个时候呢?”
吴璐璐好像有点抗拒,长时间没说话。
俞百川替她结尾道:“一会儿再说吧,我看我们三个既然都在了,吴老师和赵无穷肯定也在,还得先把他俩找到。”
庄宁低头咳嗽两声,说:“嗯,那就边走边说。”
于是庄宁加入小队,队形变成了庄宁在最前,俞百川中间,吴璐璐还是跟在后面。
俞百川稍微往前一步,跟庄宁挨近一点,说悄悄话:“你怎么往人家心口捅,刚才我不说了嘛,那是她哥……”
庄宁脚步放慢,头略往后转一些:“也不一定是她哥,这个空间挺奇怪的,搞不好是别的什么东西。”
俞百川噢一声,又说:“小宁,你有点不对劲。”
庄宁随口道:“什么不对劲?”
俞百川说:“你从刚才开始一直板着脸,紧张吗?”
庄宁说:“有吗?”
俞百川说:“有啊,你摸摸自己的脸,是不是肌肉都僵了。”
庄宁说:“没吧,我平时不是经常这样吗。”
俞百川说:“不一样,平时你板着脸是没有表情,就想事情或者放空的时候,但现在是生气的那种板着脸,完全不一样好吧。”
庄宁忍不住笑了:“这能看出来?”
俞百川说:“那当然,别小看我。”
吴璐璐在后面说:“你们师兄弟感情真好。”
俞百川回头笑道:“那当然了,我们一起长大的。”
出乎意料地,庄宁也开口加入这个话题:“也可以说我是他带大的,我七岁就认识他。”
俞百川看向庄宁,眼神从惊讶,到迷惘,最后恍然大悟。
之后的一段路上,庄宁一直感到后脑勺有一道炽热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他左转,目光就左转,他右转,目光也跟着右转。
庄宁终于忍不住,转头:“你……”
俞百川眼睛闪亮亮,面带微笑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下都看得出一肚子坏水。
“你有什么事吗?”庄宁问。
俞百川拿气声说:“小宁,你是不是吃醋,我刚才反应过来了。”
庄宁:“……”
庄宁:“你想多了。”
转头就继续往前走,不再看俞百川。
俞百川说:“是不是我刚才一口一个璐璐,你有点不高兴,我就觉得从我前面说明开始,你表情就有点怪。”
见庄宁不答,俞百川变本加厉:“扑克脸没崩住吧,没事,唉,我挺开心的,你别不好意思,我明白我明白。”
庄宁还是不吱声,俞百川再接再厉:“兄弟之间有点依赖感很正常,你觉得自己哥被人抢了是吧,瞎担心,抢不走的……”
庄宁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回头低声道:“我根本没觉得……”
吴璐璐在后面把俞百川的弟控发言听得一清二楚,笑道:“你们兄弟俩真有意思。”
俞百川笑道:“羡慕不来的……”
话说一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道:“对不住,我没那意思。”
吴璐璐还是笑着说:“没事,我是真的有点羡慕你们。”
之后谁也没说话,三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阵,因为路上实在枯燥,渐渐地开始没话找话,三人差不多年龄,这时候凑一块儿,所幸还有些能谈的话题。
俞百川说:“有件事我之前就在想,想问问你。”
没人回答他。
俞百川只好问:“璐璐?”
吴璐璐反应过来:“啊,我以为你在问庄宁老师。”
庄宁背影一僵,说:“不用叫我老师,也叫庄宁就行。”
吴璐璐说:“你气质有点老师,大师老师都是师,直接叫你名字我好像还是有点别扭。”
庄宁只好说:“好吧。”
吴璐璐说:“嗯那百川哥你想问我什么?”
俞百川说:“是这样,我想起你之前说,你爸妈好像都信教是吧?”
吴璐璐说:“是啊,我妈有本小册子,就放在贴身的包里,那个包她一直用到今天,那本册子应该也就没拿出来过。”
俞百川说:“信教的人怎么会找涤庭来做事?这一般人不是会觉得犯冲吗?”
吴璐璐笑着说:“我之前说我爸妈可能不信了,这是有迹可循的,包括他们不去礼拜,到后来连饭前都不说那套词了,小时候不懂,就觉得省事了,因为到开饭的时候往往很饿了,能早一秒吃上是一秒。”
俞百川说:“这我有经验,饿得难受的时候,脸前就是饭还得捱着,着实难受。”
吴璐璐说:“但是我妈大部分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在受主的指引,很多事她都说是主的旨意,她买菜跟人还价,撒个小谎,无关痛痒那种,她也会觉得自己犯了罪。我觉得这其实有点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俞百川问:“那出了事以后吴老师是怎么想到找涤庭的?”
吴璐璐说:“还是买菜,买菜的时候在同一个摊位,我妈不会挑虾,有个熟客正好在边上,也要买虾,就教我妈怎么挑,怎么看尾巴,我妈就跟她聊了会儿。家庭妇女不是都爱说这些家长里短吗,我妈也不免俗,就聊到最近碰到的一些糟心事,对面的阿姨就看到她手上有纱布,问她怎么回事,我妈的性格就是这样,避免不了亲切问话,就全说了。那个熟客就告诉她有涤庭这么一回事,家里的病人找人一看就好了。”
庄宁听得一头黑线:“涤庭还有这本事,我头一回知道。”
吴璐璐说:“兴许原话讲的不是病人,我妈转述错了可能。回来以后我妈就跟我们说,她觉得这可能是主的意思,主把这个人推到她身边,告诉她这么回事。然后我妈做了一些功课,打听了你们涤庭里的头脸人物,因为一开始没经验,贸贸然找上门,被人家拒了。好像是说高杆不出马什么的。”
俞百川点头道:“是是,就是有点份位的现在都好面子,轻易不会请的动,要么票子够,要么资历够,不然是绝对不动的。”
“对。”吴璐璐轻快地说,“所以后来找了高杆的徒弟们,你们就来了。我还在想,我妈好懂啊,请两个帅哥来。”
俞百川客气道:“谬赞,谬赞。”
吴璐璐又说:“我小时候觉得主挺严格的,如果真是主的意思让我妈找涤庭做事,我觉得主可能也不是那么苛刻。”
俞百川说:“这就是一个信仰问题,有时候也可能是人对自己太苛刻了,你们侍奉主,那他总归是爱你们的。”
吴璐璐说:“你这套好熟练。”
俞百川不知在得意什么:“每天接触的人多了,什么客户都得伺候,信教的信佛的无神论的,都有。什么话都学了点,跟客户也好应对。”
吴璐璐说:“那你们涤庭还挺辛苦的……”
“哦,我说的不是涤庭的客户。”俞百川说,“其实我是业余涤庭,主业是做理赔的,可惜身边没名片,不然可以给你一张。”
庄宁开口道:“这时候还不忘发展客户,你又没业绩提成,不用这么分秒必争吧?”
俞百川摸了摸耳朵道:“有点职业病了。”
吴璐璐说:“没事,你回头把公司告诉我,等我大学毕业换保了就找你。”
俞百川转头正要跟吴璐璐说话,原本的话到喉咙口硬生生按下,冲口而出一句:“小心!”
吴璐璐正向着他们说话,脸上还带着笑,她身边的镜子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正在抓向她的头发。
俞百川想也没想,跨一步上前把吴璐璐摁倒,庄宁立刻去抓这只手,五指从手的手腕处穿过,那手又缩回去了。
吴璐璐惊魂未定:“那是什么?”
俞百川问:“你刚才看到了吗?镜子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吴璐璐说:“没有,我没注意看,好像是有,那手出来的一瞬间看到黑乎乎的一团。”
庄宁问:“轮廓呢?能大致辨认出什么东西吗。”
吴璐璐摇摇头。
庄宁说:“这镜子里面现在有东西吗?”
吴璐璐把眼睛眯起来,看了好一会儿,说:“没有。”
庄宁说:“能有手伸出来,是不是代表这也是一个入口?”
说着敲敲这面镜子的表面,跟其他的镜子没什么不同。
吴璐璐试着伸了伸手,手指摸到光滑的镜面,却没有伸进去,说:“好像也不是。”
俞百川说:“那现在的意思,我们得小心所有镜子?”
庄宁说话时还有点咳嗽:“是这么说。这样,现在开始,可以聊天,但是说话的时候别看着人,要观察周遭的镜子,这些镜子可能会有点危险。”
俞百川问:“能打破吗?”
庄宁说:“最好不要,之前我从里面打破,被冲出来的力道挺大的,如果从外面打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俞百川看向他的手,心想庄宁旧伤添新伤,这只手总在吃损害,不知道会不会留陈伤。
庄宁又说:“这个空间的规则诡异,我之前已经吃了一次贸然动手的苦头,可能有点内伤,现在这样不敢随便出阵,还是得找线索找规律。”
俞百川说:“你现在有线索没有?”
庄宁说:“算有一点。”
庄宁就把女人布置作业的事跟俞百川和吴璐璐说了。
俞百川说:“那女人哭我也听见了。”
庄宁说:“我没碰见你。”
俞百川理直气壮道:“嗯,因为我往反方向跑了。”
庄宁:“……你做得对。”
俞百川说:“照这么说,我们之前难道是在一面镜子里吗?”
庄宁说:“嗯这是一个可能,这也能解释你为什么一开始会突然从镜子里出来了,我作为施术人承担后果,破阵的同时镜子空间的入口开放,你正好撞出去。但是镜子里的空间太大了,我在想有没有可能镜中世界根本就是连通的,只是存在很多个入口。”
俞百川说:“那这样还是很难找,我们如果要找到人的话,首先要找到最近的入口,大海捞针。”
庄宁问吴璐璐:“你能带我们走吗?”
吴璐璐突然被叫到,有点吃惊:“我吗?”
庄宁说:“你能从镜子里把人拽出来,有没有一点预感,比如说哪一面镜子可能是之类的。”
吴璐璐说:“目前还没有,但是如果需要我来的话还是可以试试。”
庄宁说:“那你试试。”
于是队形变成了吴璐璐、俞百川、庄宁。
庄宁为保稳妥,给两人一人一张阵角放在口袋里,万一有紧急情况,他能够最快速度发动一个小炼阵,没有大用,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