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乙女]月夜见物语》真白Mashiro

3、第 3 章

　　双脚落在地上的时候，我还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就这么跟着不太熟悉的同级生回家……真的没问题吗。
　　我注视着空条承太郎收起雨伞，抬手把伞挂在缘侧的屋檐下面。这个角度看过去，才发现他的右半边身子都因为我的缘故湿透了。
　　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之后，要好好道谢才行啊。
　　对方朝我扔过来一个眼神，转身迈步。是示意我跟上吗？但是……
　　低头看去，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依然在断断续续往下滴水，一会儿工夫就把长廊的木制地板洇出了一圈深色痕迹。这样下去会弄脏别人的屋子的……
　　我踌躇着，正准备开口请求空条承太郎，先拿一条毛巾来，让我简单处理一下身上的水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长廊的另一端传来。
　　出现在转角处的是位金发的女性。一见到人影，她碧绿的眼睛里便闪烁起快乐的光彩。
　　“承太郎~欢迎回来~！”
　　那张富有外国人特色的明媚面庞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她大约已经是可以做母亲的年纪了，眼角眉梢却仍然洋溢着一种少女般的活泼和纯真。
　　“哎呀！”这会儿她看到了被挡在身后的我，眼睛蓦然一亮。“承太郎，你带朋友回来了吗？”
　　这么说着靠近的她注意到了我现在的状况，似乎吃了一惊，掩住口发出了一声小小的轻呼。紧接着她立刻走到身边搀住了我，冲着我露出了一个饱含善意与怜惜的、柔软的笑容。
　　“在路上遇到这家伙而已。”
　　空条承太郎态度冷淡地回应。
　　微笑着的女性并没有在意，而是拉起我的手。“我是承太郎的妈妈，叫我荷莉就可以了哦。这个天气一个人在外面太不安全了，快点跟我进屋吧。”
　　沐浴在她怜爱关切的视线之下。这种纯然的好意总是能令我不知所措。
　　“好的，荷莉夫人……万、万分感谢。”我舌头打结地道着谢，一边跟着她牵引的力道往前走。
　　空条承太郎没有管我们，高大的身影几步就消失在了视线中。我被荷莉夫人带进了客厅，她很快拿了一叠大毛巾过来，又帮我倒了一杯热茶。
　　“先喝一点热的吧？”她温柔地说着。“不介意的话，让我来帮你擦头发好吗？”
　　我捧着被她递到手里的茶杯，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荷莉夫人已经转到我身后，打开一块毛巾，轻轻覆盖在我的头发上。
　　“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她从后面撩起一束湿透的发丝，用毛巾包起来擦拭着，动作非常轻柔。“对了，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祈子。我是藤宫祈子。”
　　我有点恍惚。
　　荷莉夫人……承太郎同学的母亲。
　　这就是……母亲吗。
　　这一刻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正看见两颗透亮的水珠飞快地坠落在手背上。连忙掩饰性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希望荷莉夫人没有注意到。
　　头发终于被擦得半干，不再往下滴水了。荷莉夫人又递给我一块新的毛巾，向我露出了一个有点抱歉的笑容。
　　“祈子酱，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可以吗？我去取医药箱过来，伤口不赶快处理可不行。”
　　……啊。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上众多伤口的存在。心情落入了低谷，荷莉夫人会怎么看我呢……
　　大晚上在外面游荡，衣衫不整还带着伤的可疑女孩子……
　　我垂下头。大片青紫色的淤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手上大概是被玻璃碎片划破了很长的一道，过了这么久已经不再流血，只有被雨水浸得发白的皮肉边缘。
　　把头埋进臂弯里，我又有点想哭了。
　　拉门开合的声音响了一下。我一惊，迅速抹了一把脸抬起头。
　　本以为是荷莉夫人回来了，没想到是空条承太郎。这会儿他换了一身衣服，无袖背心完全展露出漂亮的手臂肌肉线条。没有了帽子的压制，满头黑色的卷发四下支棱起来，将那张英气的脸庞衬托得更加桀骜不驯。
　　青绿的眼睛在偌大的室内扫视了一圈，他把视线转向我，口气依然是硬邦邦地冷淡：“那个婆娘呢。”
　　我想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谁，于是小声回答：“荷莉夫人刚才去拿医药箱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走到我对面的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往后一靠，自在地跷起了二郎腿。大约他刚才是去冲了个澡，空气里飘过来一缕淡淡的海洋沐浴露的气息。
　　我意识到现在是正式道谢的好时机，于是站了起来，摆出最端正的姿势深深弯腰鞠躬。
　　“空条同学……万分感激你的援手。如果不是你，今天晚上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啊啊。没什么，反正家里空房间多得是。”他平淡地说着，连眼神都没分给我一丝。
　　大、大概是不良少年特有的处事方式吧……
　　我噎了一下，还是认真地说出内心的想法。“即使对空条同学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是极大的恩惠。也许目前我还做不到什么……但只要有机会回报空条同学，我一定尽自己所能。”
　　……我自认为我的表情和目光应该都是相当正经诚恳的……
　　但为什么空条承太郎似乎呛了一下？还露出了一个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的表情，把脸转了过去不再看我。
　　呜，难道说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正在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荷莉夫人抱着医药箱出现在门口。她声音轻快地同承太郎打了个招呼，便又转向我挥了挥手。
　　“祈子酱，在这里有点不太方便……正好我也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我们去房间里处理？”
　　“啊……好的。”
　　我点点头，又望了空条承太郎一眼。
　　“那么我先走了……空条同学。”
　　对方没有说话。倒是荷莉夫人听见，笑了起来。“不叫他承太郎吗？或者叫JOJO也可以，你看，名字里有两个JO嘛。”
　　她神情快活地冲我挑了挑眉，看上去有点儿得意。
　　荷莉夫人……真是一位奇妙的女性。仿佛只要待在她身边，就能够从身到心都获得放松和愉悦。
　　宽敞的卧室已经铺好了榻榻米，枕头边上还摆了一套崭新的睡衣。荷莉夫人一边打开医药箱的盖子翻找着什么，一边对我说：“祈子酱，先把衣服脱下来吧？”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不·行·哦。”荷莉夫人转过身，手里拿着一瓶双氧水，有些认真地摇了摇头。
　　“很多地方祈子酱自己够不到吧？真是的……”她叹了口气。“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孩子，要好好对待自己才是呀。”
　　我也不想的啊……
　　没出息的我鼻子又是一酸，垂下头去。
　　荷莉夫人体贴地转过话题，露出一个有点调皮的笑来。“别看我这样，我以前可是很顽皮的……处理伤口这种事情，经验非常丰富呢。”
　　或许她说的是真的。我想。
　　我面朝下趴在榻榻米上，荷莉夫人正以轻柔又娴熟的手法为我上药。这个距离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一款香水，却好闻极了。
　　在这样的场景里，我竟突然产生了一种说点什么的欲望。
　　“那个，荷莉夫人……我不是故意或者任性，才跑到外面去的……”
　　虽然荷莉夫人没有问，但她对我的状况肯定有所疑虑吧。
　　“嗯？我当然知道呀。”荷莉夫人温柔地说。“祈子酱一看就是个很好的孩子。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是……是的。”
　　对外人说出这些需要勇气。但如果是这么温暖的荷莉夫人……
　　一定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