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乙女]月夜见物语》真白Mashiro

2、第 2 章

　　衣服和头发全部湿透了，正在大股大股地往下淌水。
　　身上没有哪一处不痛。当疼痛积累到一个界限值，就无力去分辨究竟来源是哪里了。
　　最不妙的是精神也处于一种非常涣散的状态。受伤和惊吓可能是部分原因，但我隐隐觉得和之前的灵异状况有关系。
　　异能力，或者别的什么。既然穿越平行世界都发生了，那么这种桥段也不足为奇。也许是那个过度消耗了我的精神。
　　刚才不符合常理的黑暗，和凭空出现的纯白鸟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慌不择路地奔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全黑，还下起了大雨，而自己正站在完全陌生的巷子里。
　　还好没什么人看到现在这么狼狈的状况，不然会被当成疯子的吧。乱跑的时候大概也本能地避开了人群集中的地方。
　　双手环胸，我尽量抱紧自己。尽管是夏天，夜晚的雨水落在身上时还是很冷。
　　这还真是开幕雷击一般的穿越体验啊。我苦笑。
　　那个家暂时肯定不能再回去了，我还不想再次面对一个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的施暴者。
　　报警……吗。如果是原来的世界，遭遇这种状况报警肯定是第一选择。但现在可不是法制完善的21世纪，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日本警察对于家暴行为一直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家庭矛盾内部解决的态度。事实上，记忆里“我”也尝试过寻求警察的帮助，得到的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劝诫，以及之后变本加厉的殴打。
　　我摸了摸越发冰凉的手臂。脚上穿的家居拖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现在赤着脚站在积了一层雨水的路面上，寒意一阵一阵地往上攀升。
　　至少今晚得先找到地方过夜，不然生病了就麻烦了。
　　我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关系亲密的同学好友，结果是零。似乎一直是独来独往的样子。毕竟有着那样的家庭，课余时间要么在学习要么在打工，完全没有社交的余裕。
　　但这也就意味着现在彻底无处可去了。
　　我的鼻子隐隐有点儿发酸。不不不，明明是灵魂的成年人了，还在外面哭出来可就太丢脸了……
　　我对自己这么强调着，用力眨了眨眼睛，挤掉眼眶里的水雾。顺着脸颊流淌的大滴雨水很快将它们冲走了。
　　……咦？
　　有什么不同于落雨声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了。啪嗒啪嗒，规律而沉重。是硬质鞋与地面接触的声响。
　　随着那响动的接近，一道异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是路过的行人吧？
　　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难为情，我稍微往墙角的阴影里缩了缩。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真的好高啊。还撑着一把很大的雨伞，那高度更加具有压迫力了。
　　日本人里这样的身高实在是罕见，让人很难不去在意。不过……从刚才起总有种隐隐约约的眼熟感，是错觉吗？
　　思绪有些迟钝地回忆着。似乎在学校里也见到过这样令人印象深刻的存在，在学生之间很有名的样子，记得是叫做……空条……
　　猝不及防地，我和一双绿松石色的眼睛对上了。
　　高大的男性从伞沿下方朝我投来一瞥。隔着弥漫的雨雾，他的相貌模糊不清，唯有那双青绿的眼眸像是雾中的灯塔一样明亮。
　　我吃了一惊，本能地垂下眼睛，后退一步。
　　对方在停了一瞬之后，加快了步伐向我走过来。“喂。”他开口，是相当低沉的声线。“你是……藤宫？”
　　我愣了一下，原本自动戒备起来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大踏步走来的男性有着一副得天独厚的优秀容貌，深刻而凌厉的线条在他脸上组合出一种现代人中少有的、古典雕塑般的美感。本应是宽松款的短袖上衣在他身上紧紧绷着，显出分明的肌肉轮廓。
　　“空条……承太郎……桑？”
　　我迟疑地叫出了这个人的名字。的确是记忆里存在的人，同年级不同班的风云人物，名气很大的不良少年，每天上学路上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女生是一道固定的风景线。
　　不过……过去的“我”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毕竟和那样的存在扯上关系就意味着麻烦。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说实话，被认识的人看见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简直尴尬到全身僵硬。
　　一道阴影从头顶笼罩了下来，随后身周倾泻的雨水被挡在了举起的伞檐之外。空条承太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他的眉毛似乎微微皱了起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泄露出一丝锐利的气息。
　　意识到他的目光正落在我暴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腿脚上，我不禁小小地瑟缩了一下。
　　肯定看到了吧……那些新鲜的伤口和淤痕。
　　快要被羞耻感击沉的我沉默着，迟迟无法开口。周围的空气凝滞了几秒钟，我听见空条承太郎发出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啧”。
　　“真是够了……”他低声念了一句。“你，有地方去吗？”
　　……啊？
　　身体先意志一步做出了行动，我有些怔怔地摇了摇头。
　　“……我家有空房间。”
　　言简意赅地扔下几个字。大概见我仍然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他看上去更加不耐烦了。
　　又仔细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没穿鞋子的脚上停留一瞬，他把雨伞柄换到左手，然后弯下身——
　　“哇啊——！！！”
　　身体突然凌空了。一只有力的臂膀抄着我的大腿后侧，把我整个人托了起来。骤然失去的平衡令我挺直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慌乱间伸出胳膊，紧紧地抱住了他厚实的肩颈。
　　心脏咚咚地狂跳着。这是什么突然袭击的方式……！
　　“空、空条桑……！”我颤抖着声音开口。
　　“吵死了！”他稍微提高了一点音调，吼了我一句。
　　我吓了一跳，咬住嘴唇不再说话。身体下的那只手臂小幅度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刚好能侧坐在平举的小臂上。另一只手把长柄雨伞举高了一点，好让我的头不要碰着伞底。
　　好……好高！
　　空条承太郎直起身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何等惊人的高度上。
　　这个人有一米九吗？还是两米？而我现在因为姿势的缘故，视线的位置甚至比他更高一点……
　　远离地面的惊慌感促使我更紧地抓住身边的支撑物不放，直到一个闷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点莫名的紧绷感：
　　“喂。你挡到视线了。”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当前的姿势着实一言难尽。因为怕掉下去，我差不多像个树袋熊一样，整个上半身都紧贴着空条承太郎的肩膀，手臂也死死揽住他的脖颈不放。更不妙的是，胸口的位置恰好在他的脸侧……
　　我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慌忙直起腰，拉远胸口和他脸颊之间的距离。
　　……好尴尬……我十七岁的时候有发育得这么好吗？
　　“对不起……”我小声道歉。
　　没有回应。我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做什么动作，又因为还撑着雨伞放弃了。他迈开步子，往街道的方向走去。
　　我犹豫着，放松了那条揽着他脖颈的胳膊，缓缓搭上他肩膀外侧的位置。顺滑的衣料之下，隆起的肩三角肌手感非常奇妙。
　　虽然这时候有点不合时宜，我的思维还是不可避免地跑偏了。
　　……这个体格和肌肉，真的是正常的国中生能拥有的吗？
　　居然一只手就能毫不费力地把我抱起来，还这么平稳……明明步行的速度很快，那只胳膊却像铁铸一般纹丝不动，让我丝毫没感觉到颠簸。
　　哗啦啦的雨声在头顶上方连绵不绝地响着，被宽大的伞面阻隔在外。
　　我垂下头，视线落在空条承太郎的头顶。
　　……为什么打着伞还要戴着帽子啊？
　　黑色的学生帽几乎和满头微卷的黑发融为一体。帽子上被水洇湿了好几块，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
　　……咦？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是雨水。水珠不断地从我的长发上滴落下来，把他的帽子和衣服全部打湿了，身上也都是一块块的水迹。
　　腹肌的轮廓也更加明显了……
　　脸有点红，我不敢再看。
　　偏偏托着我的那只手臂又极具存在感，滚烫的热量透过压在臀下的单薄裙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简直像坐在一根烧热的铜柱上。让人疑心原本湿透的裙子都要被蒸干了。
　　不过，真的好温暖啊。
　　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凶神恶煞的不良少年来着。
　　从逃出家门开始，就一直战栗着的身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僵硬的肢体也一点点放松软化。
　　“谢谢……”
　　我轻声说。汹涌的疲倦感席卷而来，我试探着把重心往他身上靠过去一点，微微合上眼睛。
　　“……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