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首富家的猫》五月的鲸鱼

27、回忆

　　“动作片？”许辰星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没有尝试过。”
　　他过去的角色最多有些动作镜头，和精心设计的动作戏份没关系。
　　再说，他现在的角色也没有这样的设定吧。

　　这部电影的主角符合严希说的形象，目前还没定下来谁，网上大家都在猜测。

　　严希沉默半晌，拨出一个电话。
　　过去不到五分钟，一个笑眯眯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并不高大，身上肌肉也不夸张，半长的头发被扎得紧实。
　　但他给人一种奇特的压迫感，走来的瞬间，仿佛巡视领地的头狼。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武术指导老师，吴文若。”
　　大家礼貌地鼓了鼓掌，男人点头示意，姿势放松，视线一点点地扫过每个人。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他直截了当地问。

　　严希指指许辰星。

　　许辰星瞪大眼睛，看到吴文若穿过人群，居高临下地走到他面前。
　　比起刚才，那双视线更犀利了，让他像炸毛般战栗了一瞬。

　　看到他的反应，吴文若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似乎要说什么。
　　正当许辰星纠结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的时候，吴文若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许辰星感觉到什么东西径直落入了他手里。
　　居然是一把小刀，没开刃，刀身反射出锐利的银光，像什么名贵的工艺品。

　　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黑影窜到他面前，速度快得仿佛眨个眼对方就切换了位置。

　　是吴文若。他握着同样的小刀，此时已经直直逼近他的脸。

　　许辰星从未想过他会面对这样的场合。
　　像离谱的科幻或者魔幻作品，居然会有个人一言不合冲上来和自己打架，甚至拿着武器？

　　他根本招架不住，只觉得刀身的反光令他眼花缭乱，只得躲避着后退。
　　毕竟现在没在演戏，是真的可能受伤的。
　　即使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他也无法克制自己去想……这个人到底在干嘛？怎么会突然做这种事？

　　没多久，这样的躲闪已经让他筋疲力尽，更别提反击了。
　　他也已经被逼到石阶的另一侧，靠着两边断墙的夹角里。吴文若一拳打在它上面，居然马上有层青色的石灰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这太离谱了。
　　无处躲避，求生欲像烈焰烧灼他的大脑，他的视线不断环视四周，寻找一个出口——
　　他忽然发现其中一侧的墙面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坑坑洼洼的砖块，甚至被人掏出几个洞来。

　　“你走神了。”吴文若说。他友好地扔下刀，手握成拳，径直挥向许辰星的侧脸！

　　千钧一发之际，在他马上要停止这刻意突兀的考验时，眼前的人忽然动了。

　　只见许辰星忽然踏向墙面的凹陷，借力翻上了断墙。

　　围观的人群集体发出惊叹声。
　　这和刚才还不一样，刚刚许辰星刻意滑落能看出他核心力量强，但刚才极短的时间，不留情面的攻击下他迅速的反应和行动堪称本能。
　　此时他侧蹲在上面，警惕地往下看，很像只机敏的野猫。

　　吴文若哈哈大笑起来。他大力抚上许辰星的后背。

　　“这个苗子确实不错，你从哪里找来的？”

　　吴文若满意地和严希说，时不时看向许辰星，问问他随性想起的问题。

　　许辰星答得相当混乱。他还没从惊讶里完全恢复……倒是看出了吴文若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不好惹。

　　听到吴文若这么说，严希看起来相当满意，眼神都慈祥几分。
　　许辰星莫名想起了那天车上，在严希夸赞自己时附和的齐光。

　　“不是我找的，是齐光签的人。”严希说。

　　“你说什么？”吴文若说，声音不自觉地放大。大家都被吓了一跳，往这边看。
　　其中最懵逼的是许辰星。

　　“怎么是他的人，我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对话还在继续，吴文若充满怨念地说，毫无吓到别人的自觉。
　　许辰星持续愣住。难道齐光还和别人有仇吗？

　　“他最近没联系过你？”严希说，语气很平常。
　　“切，谁要他联系，我先走了。我要离他远点。”吴文若的语气相当嫌弃，拿起包就开始往外走——

　　他忽然又退了回来，走到许辰星面前。
　　许辰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吴文若要跟他说什么，是不愿意再指导他吗？

　　他感觉吴文若以某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自己。
　　然后，对方靠近，压低了恶狠狠的声音。

　　“别跟齐光说我对你动手了。”

　　言毕，他就像来的时候一样，像一阵风般走了。
　　留下发呆的大家。
　　许辰星茫然地看向严希，居然发现他在笑。

　　“别理他，他也和齐光认识很多年了，”严希笑道，“他们一直不对付。”
　　“不对付？”
　　许辰星想了想，这两个人画风差异太大，几乎想象不出来他们会怎么相处。

　　“听说是小时候文若去齐光家玩，两个人闹矛盾，他被齐光欺负得很惨，”严希语气很怀念，“他经常抱怨这件事。”
　　“……小时候？”
　　“后面文若就去学武了，他们很久没见，直到大学的时候才聚上，”严希拿出手机开始翻相册，“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文若。我和齐光是大学时认识的。”

　　那挺久了，许辰星想，怪不得他们看上去有种不带利益纠葛的亲密。
　　不过严希怎么突然跟他说这些？他远远没到能和严大佬聊人生往事的级别吧。

　　正想着，严希忽然在他面前点开了视频。

　　居然是空中视角。
　　屏幕上是条笔直的，沿着海边延申的道路，复古的红色跑车疾驰，向着落日下降的方向。
　　画面切换，风声呼啦啦地响，他看见了哈哈大笑的严希，坐在前排对着镜头自拍。
　　后面是吴文若，一脸生闷气的样子，正冲驾驶位翻白眼。

　　“当时他们又在吵架，”严希说，“文若打赌输了。”
　　镜头转向，许辰星莫名吞了口唾沫。

　　正在开车的人是齐光，看上去还很年轻的，笑得肆意的齐光。
　　黄昏的余晖给他的侧脸留下阴影，窗外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意识到有人在拍，他扭头来看，笑意张扬又狡黠。

　　许辰星从来没有想到，齐光脸上还会有这样的表情。

　　“好用么？”视频里的齐光说。
　　“很完美，”视频里的严希回答，许辰星才意识到他们在说他手上这个记录的设备，“你又升级了？”
　　“一点小改进。”齐光的声音里有丝得意。
　　他似乎踩了油门，镜头猛烈地一晃。
　　严希和吴文若马上开始骂人。齐光得意洋洋地带上墨镜，强劲的底鼓声盖过了风，画面模糊起来，旋即中断了。

　　“偶尔看看，还是有点怀念，”严希感慨道，“你不用担心，齐光选了你，文若不会对你差的。”

　　许辰星点点头，思绪还停留在方才的视频里。
　　他突然感觉自己一点都不了解齐光。大家对齐光的认知就是和善但绝对不好惹的大佬，许辰星就多一点，知道他私下对着猫咪很痴汉。
　　还有齐光好像有发明过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从猫玩具到机器人。

　　这些都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的齐光，不动声色，权高位重的齐光。他的过去是许辰好奇过，但无人谈及的秘密。
　　原来对一些人来说不是秘密。原来有人参与过往事，认识和现在截然不同的齐光。

　　……但那不是理所当然么？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
　　齐光的人脉不是你能想象的，他是富豪，家世显赫，自身能力也不俗。
　　抛开这些，以他的性格，有很多朋友也正常。
　　和你有什么关系？

　　许辰星挠挠耳朵，再次动了动喉咙。
　　齐光的私事和他没关系，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多想了下。

　　“看到齐光这样子，是不是很意外？”严希看他发呆，忍不住笑道，“别看他在你们面前一本正经，高深莫测的，这家伙原来相当爱玩的，而且谁都玩不过他。”
　　“听说他现在还养猫呢，想不到吧？宝贝得很，我都没见过。”

　　严希说完最后一句，鼓励般地向他点头，转身去找别人了。

　　许辰星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远去的背影。莫名其妙地，他好像觉得心情又变好了。

　　结果今天的工作结束得比许辰星想象中早许多。
　　作为导演的严希很看重演员的状态，今天更像是让他们熟悉环境，也熟悉周围的人。
　　不知道是因为大家都和自己一样对今天突兀提起的电影感兴趣，还是严希的看重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许辰星居然发现他和别人相处得还算自然。
　　或者说舒适。没人来找他吵架，相反，每个人都很友好。
　　和综艺里的不一样，这种友好比起礼貌多了些兴趣，因为真的有人找他讨论演技和电影。

　　在严希宣布结束时，许辰星才意识到，他难得地没有害怕社交，还对接下来的整个流程充满期待。

　　齐光真是个神奇的人……他被齐光派过来的时候，对方就料到了这些吗？
　　还教他怎么挑起话题？

　　许辰星想着往外走。
　　过于心不在焉，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撞到了人。

　　“辰星？”喻思席笑着叫他，“我正好在找你。”
　　“明天有个酒会，是齐光办的，他要你去。”

　　许辰星连忙道歉没看到对方——酒会？

　　“是的，”喻思席注意到他疑惑的目光，“要出席。肖重也要去。”

　　顺着这句话，肖重正好就出现了，似乎刚刚从严希那打招呼过来，对他露出笑容。
　　怎么看都不友好。

　　“好的。”许辰星说。
　　喻思席点点头，去找严希了，留下肖重还在那么打量他，恶意难以抑制。

　　许辰星扭头就想走，被肖重拉住了。

　　“你别丢脸哦，”肖重轻声说，“是齐家办的。别太穷酸了，给老板丢脸。”
　　“说起来，齐光一会也要过来。”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许辰星，在对方随意的衣着上停了停，然后笑着走了。

　　许辰星只觉得自己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和肖重起冲突，一向也不在意衣着这种事。
　　只是肖重这么说，他想起了上次不小心去到齐家时，那个豪宅里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金钱的气息。
　　就像会压任何人一头。

　　不过齐光知道他的性格，不会指望他左右逢源，四处奉承吧。
　　许辰星又想起他和容忻起冲突的那场聚会，心情一下子变差了。他拿上外套，没再管喻思席和肖重，也没想要不要等齐光，径直往外走——

　　他居然又撞到了一个人。
　　这么倒霉，他不会正好撞到齐光吧？

　　“辰星？”对方声音听上去很惊喜，“好久不见。”
　　许辰星抬头，看到钱亦声正笑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