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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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峩山云雾茶？”
楚知鹤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虽然快速恢复了常态，却还是被一直注意盯着的薛经亘看在眼里。
果然，楚知鹤是知道这灵材的。
薛经亘心中大定。如果楚知鹤不了解它重要性和所在便不会这样惊惶，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世子，您是怎么知道的？”许是被一口道破最隐秘的掩藏，楚知鹤慌了神儿，竟完全没有澄清的意思，反而变相的承认了清韵轩确有此物。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薛经亘意味深长的说着，“不过少轩主也不必如此惊慌，毕竟此物是清韵轩寻来，自己存余些许也是人之常情。”
“可…………这是不是太过了些。”楚知鹤竭力维持平静，可声音里却带着丝儿颤抖，“峩山云雾茶价逾万金，堪比清韵轩一半身家，知鹤只知有，却不知有在何方，让世子失望了。”
“灵茶价逾万金，这名额可是有价无市，少轩主是聪明的商人，想必分得清孰贱孰贵。”见楚知鹤开始推脱，薛经亘伸手入袖，取出一支浅褐色的玉笏放在桌上，“小王知道少轩主是畏惧楚轩主的手段，但没有风险的买卖不赚，若能成功唤醒玄灵，少轩主可就是万界山的弟子，届时楚轩主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楚素素罢了。”
自那玉笏现身，楚知鹤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它身上。玉笏表面刻画着繁复的花纹，看上去有些像是鬼画符。楚知鹤紧紧的盯着它，若非薛经亘的一只手还按在它上面，说不定都要直接伸手抢夺。
“可这峩山云雾茶归清韵轩所有，知鹤怎能将它窃为己有，损公肥私……”楚知鹤眼神闪烁，语气半点也不坚定，显然是已经极为动心。
轻易读出她眸中的贪婪，薛经亘无声一笑。什么清风明月楚知鹤，不过只是个低贱的叫花子。他忽的将玉笏收起，气定神闲的说道：“名额的单据在三月初一就会确定下来，明天便是卅日，少轩主可要抓紧时间，十二个时辰稍纵即逝。”
楚知鹤的面色愈发难看起来，她立刻起身告辞，连走路都失了往日的稳重，过门槛时差点儿踩到裙摆摔个大跟头。薛经亘看着楚知鹤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中，悠然自得的举起已经冷透的茶杯啜饮：“小萱，躲够了吧？”
“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薛经萱从廊柱后绕了出来，眼中全是兴奋，“刚才这个楚知鹤怎么就不真摔呢，我也好见她出丑，恶狠狠的出一口气。”
“你那些小心思还瞒得过我？”薛经亘失笑，吩咐侍女将几乎未动的菜肴收了下去，“明日此时，不，说不得不必此时，楚知鹤必定将峩山云雾茶送来。”
“不过，哥，有些地方我还是不懂，听说那清韵轩被楚素素经营得铁桶一般坚实，消息你是从哪儿来的？”薛经萱笑嘻嘻的问。
“说起来还是她自己泄露的。刚入二月楚素素便外出邻国打理分店，一应权利全都暂交给了楚知鹤。她也是个有能耐的，通过平日生活花销查出一位账房在账簿上作假中饱私囊，硬是把他从清韵轩赶了出去。”薛经亘摇着折扇，笑容中有些许自得，“不凑巧，这位账房经手了峩山云雾茶的账额流转，知道清韵轩将此物当做年贡，一怒之下便在京城的黑市散布谣言，声称清韵轩截留了贡品。”
“他当然不知是否真有此事，只是想给清韵轩上点眼药。正好我的暗探在黑市中打听灵物，便将他‘请’来询问。暗探到千峰国探查之后却发现钱款和茶叶的单价无法对应，至少有三成半的缺口。”
“三成半的灵茶，难不成是楚素素自己喝了？她肉体凡胎，怎么承受得住？必定是存在清韵轩内某处。这便是我的机会。”
薛经亘志得意满，前后不过半月左右他便摸清了这一切，只是总也找不到价值足够的交换物。名额自然是最好的筹码，可这东西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即便他是齐王世子，也不敢轻易牵动这些权臣的利益，只能武力强逼楚知鹤交茶换命。
宋大人昨晚着实死得好、死得妙啊。
薛经萱恍然大悟，可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不真实萦绕在心头。
这网布得太快也太顺，一个个巧合凑成了如今薛经亘的胜利，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操纵着一切，推着他走到现在。
想要灵材讨好上使，年节时分便见识了一种真正的灵茶；楚素素外出乃是常态，却是第一次放权，而楚知鹤刚上任就能揪出假账；这位账房又恰好知道峩山云雾茶的消息，让人可以顺藤摸瓜。
“哥，这会不会巧合太多了？”犹豫许久，薛经萱还是开口询问，语气迟疑又小心翼翼。她对自家哥哥的脾气也是再熟悉不过，他并不喜欢有人对他指手画脚的质疑。
“棋道即算道，永良国能算计到我这少年国手的人必定手眼通天，还会分不到一个名额？”薛经亘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他太渴望抓住这第四次机会，而调查过程又充满了不确定性，每一步的谋断都是他自行推敲，一切都自然而合理，让他最终不再忧心于此，“更何况，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小薇，吩咐后厨赶紧做一碗阳春面来，再加半盘白灼虾。”楚知鹤回到清韵轩，脸上半分纠结焦急也无，笑吟吟的要吃夜宵，“这些皇族都一个模样，说是晚宴，其实菜都吃不了两口。”
码放在清淡琥珀色高汤里的阳春面很快上桌，楚知鹤挑一筷子入口，汤汁清澈见底，碗里倒映出眉眼，只是因为有面条存在，轮廓被扭曲成了陌生模样。
夜宵简单并不耗时，晚上也没有什么事务需要处理，楚知鹤习惯性的去了书房，读一读子史经集，温习书画技法，再喝一杯漱口的清淡茶汤。
楚知鹤的指腹抚摸过水晶方盒光滑的表面，摆放在根雕茶桌上还有一支细小的水晶圆管，里面静静躺着三枚茶针，丝丝缕缕的雾气从茶针上逸出，与方盒中的情况一般无二。
“修行界可没有什么运气和巧合而言，世子。所有偶然，都是必然。”
暮色将近。
“世子，清韵轩的小楚姑娘求见。”
已经端到一半的茶盏立刻放下，薛经亘唰的站起身来，双眼明亮，深呼吸数次才压下心中的急迫：“快快有请。”
楚知鹤面色憔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爬满了血丝，显然并没有睡好……不，或许是一夜没睡。她双手拢在袖中，即便见了薛经亘也不曾松开，只是稍微偏头看了一眼跟着的侍女和家仆。
“少轩主请坐。”薛经亘笑容温煦亲切的将楚知鹤让到座上，亲手为她斟一杯清茶，“看起来，少轩主是决定选择了。”
“知鹤诚心交易，还望世子亦以信为先。”楚知鹤的手落在桌上，衣袖滑落，露出掌心扣着的那个水晶方盒。
“峩山云雾茶。”薛经亘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些，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拿，快要触碰到盒沿的时候楚知鹤倏忽一收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咳，是小王唐突了。”薛经亘觉得面皮有些发烧，他假意咳嗽一声掩盖尴尬，取出那块玉笏放在桌上推向对面，为表诚意率先松开了手。
反正楚知鹤是在齐王府，她一个十六岁的柔弱少女，难道还能闯了出去？
楚知鹤低头看着那块玉笏上的花纹，足足看了小半柱香，又将它翻过来。
玉笏背面不再爬满繁琐的符文图样，只有一枚阴刻的徽记，几座山峰差互争巅，明明只有四五数，却如同层峦叠嶂，高峰巨岳的磅礴厚重扑面而来，令人仰止。
“万界山。”楚知鹤低声喃喃，她将玉笏握在手中同时松开了那个水晶方盒，任薛经亘把它抢去。
“少轩主果然是信人，小王感激不尽。”薛经亘小心翼翼的双手捧着那水晶方盒，即便透过容器依旧能体会到内中茶叶那有如活物般的特殊感觉，这是只有灵材才会具备的“灵性”，世俗界做不得假的。
“互利共惠罢了，知鹤不也得偿所愿？”楚知鹤微微一笑将玉笏收入袖中，忽的想起什么，略带歉意的开口，“虽然昨日世子解惑，但知鹤对唤醒玄灵一窍不通，万望世子教我。”
薛经亘一愣，他微一沉吟欣然点头：“当然。其实唤醒玄灵不过是一种仪式，确认十人玉笏皆为真后，上使会取出用于唤醒玄灵的器皿，大多数时候都是一本书册，喊到名字后将手掌平放书上即可。”
说罢，他顿了一顿，着重开口：“会有一股清凉气息从掌心送入体内，届时务必放松心神、不想不念，心思越是空灵，唤醒玄灵的几率越高，少轩主万万不要忘了。”
楚知鹤神态恭谨的听着，待他说完后躬身行一庄重大礼：“多谢世子不吝赐教，知鹤明白了。”
“少轩主不必行此大礼，小王也不过是虚长几岁、多经历了几次罢了。”薛经亘连忙起身虚扶，嘴上自谦，却没有避开身形，正正的受了这一拜。
“今日之事还望世子替知鹤保守秘密，代价太重，知鹤经不起波折。”楚知鹤再拜，字里行间透露的都是担忧，毕竟清韵轩也不过是一家茶行。
“少轩主放心，名单不会昭告天下，而且本来玉笏应是当日发放，今日只是例外而已。”薛经亘爽朗一笑，“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少轩主遇险那必然是小王泄露。谁也不敢说唤醒玄灵一定会成功，小王何必与少轩主交恶呢？”
“世子清风亮节，是知鹤愧作小人了。平日接触商贾，着实染上了不少陋习。”楚知鹤自嘲的说着，寒暄几句后便借口轩中事务忙碌而走。
薛经亘目送楚知鹤离去，低头爱不释手的抚摸了那水晶方盒一下，面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少轩主，你都替自己把坑挖好了，小王若是不帮你多培几铲土，倒显得小王不帮你一样。”
软轿悠悠，两侧轿帘放下遮得严实，楚知鹤半倚在座上，右手捏着那装有三枚茶针的水晶圆管，轻轻的嗤笑一声：“风光霁月薛经亘，齐王世子、天潢贵胄，竟与我这垃圾街出来的乞丐一般无二。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坑他坑得心安理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