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五章 罪与罚二 ...
-
日沉阁中。
余浩很忙碌，他从陆雍从得知一位易容的少年极有可能是他弟弟，很有可能他弟弟入了魔教，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
他的弟弟在哪里？
余浩捕获的魔教第一剑客，从他口中多少能拷问出明夷的下落，只可惜这个武功全废之人，嘴巴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还硬。能忍受酷刑，嘴唇咬破多次流血，却还未说一句话，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哑巴。
“陆宗主，怎么前来。”余浩亲自迎接前来日沉阁的陆雍。
陆雍冷冷道：“问出那人的下落了吗？”他决定亲自要了这位欺负他女儿魔教中人的性命。
余浩垂首道：“还没，他嘴巴是硬的很，我对他穿了琵琶骨，每日都对他行刑，可他还是一言不发。”
陆雍怒道：“老夫，来审问他。”陆雍任日沉阁阁主时，手段可比余浩厉害的多。
大厅上，一夜被拖了出了，匍匐在地。
陆雍眼神濯濯，打量着这位毁了他女儿的少年。
一夜的外衣是新换的，血又再度渗出，脖子的鞭痕的新旧交替在一起。背后锁着琵琶骨的铁链隐约可见。他的手更是惨，说不出是什么颜色，一层黑，一层青，还带着些许的污血，十指是没一根可以伸直的。
陆雍冷冷道：“在下陆雍，是陆璇的父亲。我想知道欺负过我女儿的人在哪里？”
“欺负过你女儿只有一人，那就是我。”话语刚落，一夜夺下近身人的剑，他右手握剑道：“余阁主应该早就知道，我是左手使剑，我这左手的筋已经断了。”
剑光一闪，血溅白衣。
一夜砍下左臂道：“在下的左手就当是我给陆宗主谢罪的礼物，望陆宗主放过陆璇。”一夜的左手被砍下后，他所有的力气消耗殆尽，瘫倒在地，一动也不动。
陆雍暗运真气，想一掌拍死眼前人，可最后收手道：“余浩，给他银针止血，我还有话问他。陆雍地位，在江南仅次于余祐，余浩不得不从。
陆雍道：“老夫，问你那日易了容的少年是谁？”
一夜道：“那日我们三人都易了容。”
陆雍道：“就是被老夫劈开半张真容的少年。想必，绑架阿璇也是他的主意。他是什么出身，你应该一清二楚。”
“作恶是他，受苦的你。”
“这位公子，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怨恨吗？”
一夜模样当然没明夷好，甚至还没林三居来的仪表堂堂，有一点面寡，平平淡淡，但也英气十足，像是一位寻常人家的武林子弟。
“怨恨吗？”一夜道：“我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心爱的女子。”
可惜啊，这位少年的出身，陆雍正色道：“老夫来这江湖三十多年，最重要的不是这名声，而是我两个女儿。”
“你毁了其中的一个。”
一夜淡淡道：“陆宗主，你有真的了解过阿璇吗？”
“阿璇和我的日子，她一点都不开心，她说她太自私了，抛弃了父亲和妹妹。”
“阿璇她说过，有时候她就像一个漂亮的傀儡，别人操作着，没人知道她真正的样子。”
“对不起，陆宗主，阿璇遇到了我，毁了她的一身。”
一夜未说完，陆宗主扬长而去，余浩跟随道：“陆伯父，要我杀了这位魔教中人吗？”
陆雍思考了许久后道：“先留着他的命。”陆雍是来想杀了一夜前来，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两个月后，陆璇生了一个男孩，建康漂亮，陆雍给她女儿一次选择机会。他会找一家稳妥的人家，收养这个孩子，而她则要忘记这个孩子和这个孩子的父亲。
陆璇选择拒接，生下孩子一个月后，她带着孩子被赶出了陆家。
春日三月。
一女子抱着一个孩子，背着一把古琴，默默走在不知是何处的江南小镇。
余浩没有从一夜口中得知他弟弟的下落，却从一位女子手中的情报，顺利在一所荒寺中找到了明夷，余浩把明夷给他父亲处置。
余祐厌恶他的儿子，可虎毒不食子，明夷在魔教中的事不能流传到江湖，可那位被当着武林众人的面被魔教少年该怎么处理？余恪的建议下，让在日沉阁手中的那位魔教中人出家，顶包“余家是孩子”。
此事还需要陆家的同意，陆雍并不反对，可他不愿再见到一夜。
春去夏来。
一夜落到日沉阁大半年时间了，虽没死，却也失去了建康。
他也没了左臂，失去了剑客的最大尊严。
他唯有的，就是对一位少女的思恋。
牢门被打开，有人道：“你要离开这里了。”
一夜终于要上黄泉路了，他勉强让颤抖的身体站起，他的手上，脚上的镣铐，他的琵琶骨上还有玄铁在，地牢甬道很寂静，一夜的耳边能听到铁链发出的叮当声，走出牢门的一瞬间，阳光刺眼，一夜几乎睁不开眼。
此刻他的内心很平静，他终于能对陆璇做最后的救赎了。
侧厅里坐着一位正在喝茶的陌生人，那人正色道：“在下余恪，有事想请一夜公子帮忙？”余家人，一夜的第一反应，便是明夷也被抓了，好奇追问。
“对，在下的弟弟回家了。”
“他虽没你惨，但也武功全废，连他的好容颜也没了。”
一夜问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余恪一笑，先不回答，他命人去了一夜身上的镣铐和琵琶骨上的玄铁，才道：“我想有人顶替我的弟弟。顶替他以前的身份活在世上，出家为僧。地点就在临安城郊的红叶寺，那儿环境不错，山川秀美，很适合隐居。”
一夜冷笑道：“果然正派子弟的性命，要比我们这种下贱之人的性命值钱的多，我能活命全是靠正派的施舍。”
余恪道：“还有一事，不知一夜公子想不要知道，关于的陆璇。”余恪娓娓道来道：“陆璇和我从小叛逆的小弟弟不一样，她一直很听陆宗主的话，可她不久前，再度忤逆了陆宗主。为了一个孩子，被赶出了陆家，陆宗主早就骗陆璇说你早死了，可她还是为了你的孩子离开了陆家。”
“孩子。”一夜嘴中喃喃着这个词语。
余恪道：“据说，陆璇离开那天，她是头也没有回，陆璇为了你，付出了一切。”
“陆宗主对他两女儿很好，只要陆璇服软肯回家，她还是临安陆家的大小姐。以及下一任陆家宗主的继承人。”
一夜道：“我愿意接受你的条件。我不希望你把我现在的样子告诉明夷，虽然我一直不是很喜欢那人，可他不算坏人。”
余恪道：“等处理好你的事，我也要去照顾我的弟弟。”
玉瑶山庄的竹坞内，蒲团上，明夷和他在佛寺的岁月一样，闭目冥想。
现在的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半世短，鲜衣怒马不复往。
这般的日子过了快一个月了，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讨厌，像极了明夷在寺中见到的青灯古佛下一辈子的僧人。
他想起了芸绯，听大哥讲芸绯往西走，其他一概不知。
蜀中。
天府之国。
巍巍群山，云雾缭绕，郁郁葱葱。
山峰下，瀑布倾泻而下，站着一位少女，她道：“在下上照殷芸绯，想和四位药王学医，四位可否收我为徒。”
四位老人齐声道：“既然，你能找到我们，我们便和我们有缘，我们愿意收你为徒。”
少女跨过瀑布，她在蜀中一住便是一年多。
明夷睁开双目，他见到了在门的余恪。余恪在外等了近半时辰，直到他弟弟睁眼，才进来道：“告诉弟弟一件事。”余恪三言两语，把一夜被抓，一夜出卖明夷，以及一夜顶替他事告诉明夷，并希望明夷忘记那位背叛的旧友。
明夷道：“余庄主说错了一件事。一夜是不会出卖朋友的，难怕赔上他的性命，说了这么多，余庄主是希望我能乖乖待在玉瑶山庄，在下不逃就是。”
余恪道：“说起逃，那位在红叶寺的僧人比弟弟更容易逃走。”
临安城外。
秋风袭来，红叶飘落，铺在山道上。
寺院中。
半年前来了一位重伤断臂之人，被梯度出家了。
他背靠床榻，一位小沙弥正给他喂药，左臂的伤已全好，琵琶骨上的铁链也去了，剃了光头，一身青衣，见门外有人，他唤走了小沙弥。
一夜没选择逃，他如同幽灵一般或者这世上，无名无姓，半年间。上教的人没找他，日沉阁的人没找他，陆家的人也没找他，仿佛他从未在他世上出现过一样。见过最多的人，就是各类医师，从他到寺院养伤时，他便知道自己的性命并不长，唯一想要的就是临死前，再看陆璇一眼。
可这一日是谁来找他？
门被打开，来的是一位旧人。
“小武。”
“小武，是家人对你不好吗？”一夜笑道：“又离家出走了吗？”
小武摇头，持剑走到屋内道：“原本以为这寺中，会有几个高手在，想不到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类的僧人？”
“我带你走。”
一夜笑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去哪里？”
小武见一夜一时半会不走，索性也住在寺中。
晚钟声响起，响落，这便是一位普通僧人的生活。
一夜道：“小武，在佛寺中也很无聊，我也很无聊。不如我教你剑法吧”
“以前你不是上照门人，我不能教你东西。”
“现在我不是上照门人，可你教你一切。”
红叶寺中的无名僧人有了一位小徒弟，他剩下的岁月便是教他剑法。
一夜留在红叶寺，不是接受正派的施舍苟活于世，而是为了他内心的救赎，为了一个他最爱的女人。
她因为他的出现，一生遭遇了最大的磨难。
琴声阵阵。
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中，一位貌美女琴师也正在教她新收的徒儿，镇中的不知道她来至哪里？只知道她的琴声是从未听过的天籁之音。
“等你哪天知道错了，再回家。”
父亲的话一直游荡在陆璇的耳边，要她服软回家。
一年多时光过去
陆璇一直未服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五章 罪与罚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