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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四章 罪与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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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路,弯拱桥,醉青柳,斜檐屋。
一位蓝衣青年挑着担子,在小巷中穿梭。
磨镜子五文钱,磨刀三文钱,见到穷人家的他少收一文钱。蓝衣青年手艺好,话少,价钱公道,容貌也是周正,不少找他磨镜子的小娘子都想多搭几句话,蓝衣青年总是道:“几位小娘子,我需要早一点收工,回家陪我娘子。”
蓝衣青年长相不错,妻子更是一位姿色动人的美人,一言一行之间,绝非寻常人家女儿气质。夫妻两不是本地人,半年前才来。两人靠手艺在这不知名的江南小镇谋生。蓝衣郎的妻子弹的一手好琴,三个月前还在开课收徒,现好几个月都没人影了。
前几日,一位卖香囊的大妈见到那女子胖了不少,偷笑道:“是怀孕了,不舍地他娘子出门干活辛苦。”
秋日潇潇,天气一日日冷了下来。
蓝衣郎道:“璇,等你生完孩子,我们就去北方,在江南的地界不安全。”
陆璇颔首,手中绣着香囊,她自小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女红不过是学着玩玩才会的,想不到现在以卖香囊谋生,他道:“上照的人,会放过你吗?”
一夜道:“我自废了武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放过一个废人。”
上教有一规矩内力全无者,与本教无关。
一夜是北方人,姓什么,他不知道
四岁,还不知五岁那年,父母都被饿死,成了孤儿。一人流浪了三年。
寂寂荒道上,他遇见了在逃亡一群少年,与他们一行人走了两个月,之后就也在没有离开了。
一夜,这个名字是现任教主随意取的。
他的内力不算出众,可不到十五岁,却成了上照教中的第一剑客。
陆璇拽着一夜的衣袂道:“南方的武林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得到了一个世上对她最好的男人,却失去她原本的家庭,她从小很乖,也很优秀,在世人面前是父亲手中最璀璨的珍珠,可他的父亲真正问过她女儿,到底喜欢,不喜欢。
从小到大,陆雍只是把他的人生观告诉陆璇,却没有问过陆璇任何问题?他也没了解过他女儿任何?连他定下陆璇同林三居婚事也是,陆雍的眼光毒辣,他看的出林三居要远比余浩对他女儿好。
可他唯独忘记了一件事,问一下他女儿的感受?
一夜道:“对不起。”
一夜是孤儿,无父无母。
陆璇是临安陆家的大女儿,继承人,有无可挑剔早亡的母亲,有自小疼她育她的父亲,有调皮听话的妹妹。
现在的她,不敢回首过往。
两人的生活还要继续。
红日破晓,朝阳洒在石板路上,又是普通的一天,一夜像挑着扁担上街,转头同陆璇告别,可这一别竟成了两人的永不。
江南的地界,没有日沉阁找不到的人。
街口,一夜遇见三位日沉阁门人。一夜没有内力,依靠着身形步伐,勉强赢了,可他也受伤了,此刻他担心一人,陆璇。
他还来得及跑回家中又遇见一人,那人知晓一夜的大名,魔教中第一的剑客,他就要让这位剑客再也拿起不起剑。
这人就是日沉阁阁主,余浩。
一夜惯用的剑,再在废弃武功后不久,就还给了上教,现在的他只有把普通三尺青剑,带着它似乎只是为了,记住他曾经还是一位剑客。
余浩看一夜的目光,仇恨中带着无尽的妒忌,是一种男人对男人的嫉妒,比女子展露无遗的嫉妒,更为可怕,他冷笑道:“你刚才对付我三位手下没用剑。”
“我想和你比试一场,如果你赢了,我就放了你和陆璇。如果你输了,我就要你永远拿不起剑。”
一夜的剑法招式在明夷之上,但没有内力在支撑,和余浩比剑,他必输无疑,他握着剑柄道:“好。”寒光出鞘,并不锋利的三尺青剑,一夜作为剑客,他是非常合格的,沉着冷静,观察着对方的一招一式。
余浩是一位胆大妄为的人,他自诩剑法江南第一,他也知这位少年没有内力,自信的他,比剑之初,也未用内力,长剑出鞘,余浩一刺,迫不及待向一夜出招。
一夜的剑招不似原本那般凌厉,可他的剑招极准,余浩的剑招也准,但同一夜相比较,缺乏伶俐。他跳到一夜的身后,想来一招偷袭,横劈一夜,但如此常规的招式,一夜怎么可能不识破呢?
一夜分析余浩动作 等待着破绽,果不其然,拆二三十招后,还未赢的余浩果真慌了神,他剑招虽好,可无法做到人剑合一,余浩腕力下沉,把一夜的剑架住往下压,想凭着他的力道,赢下一夜。
好机会,余浩只知用蛮力把剑下行,却不知他漏洞百出。
一夜假装他坚持不住,迅速一转身,快速收剑。他迅速移步到余浩身后,余浩则一时未反应过来,等站稳脚步时,脖子上一凉,一夜把剑架在了余浩的劲脖上道:“余阁主,在下能和陆璇离开江南了吗?”
余浩未回答,一夜长剑回鞘,来不及带走担上的东西,转身急于回家,突然,余浩使出内力朝一夜背后一斩。一夜瞬间倒地不起,他朝着天空高喊道:“阿璇。”他害怕陆璇会不会也出事了。
破瓦灰墙内,陆璇正打开绣盒,想着绣什么好?
余浩进来这破屋,他藏住了沾了血的衣角,他很紧张要见到这位离家少女。他能接受陆璇是被魔教中人拐走,可他不能接受陆璇的心,也属于一位魔教中人。然而一件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出现在他的眼前,陆璇肚子微微隆起,她的脸和双臂却还很清瘦,她怀孕了,怀上了一位魔教中人的孩子。
陆璇紧紧护着她的肚子,抬首望着这位故人,她瞬间明白了,她即将要面对的一切
余浩的身子在颤抖,他本以为找到了陆璇,救下她,陆家可以悔婚林家,令他得到陆璇。
可他迟了。
余浩,江南最骄傲的人,在他眼中,北方的女人粗鄙不雅,尤其是那位他不得不低头的孟夫人。他喜欢江南的女子,尤其是西湖水养大的临安姑娘。
临安姑娘中最好的就是陆璇。
陆璇最早属于余浩最不喜欢的弟弟余牯,但那位逆子三年前就失踪了。陆璇的婚约就成了江南武林子弟最嗤之以鼻之事,余浩也曾请父亲向陆雍提过此事,可如牛泥入海,了无音讯。大半年前,隐约传出要让陆璇同林三居订婚。
余浩不甘心,可现在的陆璇,竟和魔教中人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陆璇正色道:“我的丈夫在哪里?”
“那人早在日沉阁手中。”
所有人都回到了临安,怒火中烧的余浩挑断了一夜的左手手筋,让他一辈子再也拿不起剑。
陆璇回家了。
陆雍知道她女儿同一位魔教中人关系匪浅,陆雍老成,但绝不是一位过于迂腐之人。年轻的姑娘难免会放一点错误,陆雍准备让她女儿闭门思过数年,就了解此事,可归家的的女儿却是一位,苍白瘦弱,两眼无神的虚弱孕妇。
陆璇面对父亲的第一件事,就是长跪不起,一言不发,良久之后,陆璇晕倒,郎中替陆璇把脉,她腹中的胎儿已有五个多月。陆雍不许他女儿,把这个孽子生下,等她女儿醒来,不管愿意,不愿意把堕胎药喝下。
陆璇醒来,人生第一次忤逆了父亲。为了让陆璇死心,陆雍骗她,那个魔教中人已经死了,生下孩子是一个没父亲的孽子,可陆璇还是像所以母亲一样,护着她未出生的孩子。陆雍把陆璇关起来,不许任何人看望。
女英从姐姐回家起,就没有看到过姐姐一面。
“父亲,让姐姐出来。”
“父亲,姐姐知错了。”
十一岁的女英,跪在陆雍屋外,磕了半个小时的头小脸都磕出血了。
大女儿不省心,小女儿也来闹。
“把二小姐也关到房内,等她不闹了,再让她出门。”
瑶娘把女英拉走。
陆雍道:“大小姐的事一点都不能让二小姐知道,谁让二小姐知道一点,性命不保。”为了让女英完全不知她姐姐的事,陆雍把女英送到江城派学艺两年。
陆璇一直和她父亲拧着,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再打下孩子,陆璇恐怕性命不保。
残雪飘下,江南下起了少见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