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魏偃定然第 ...
-
自从楚腾说出了心中疑问，楚贵妃心头始终不安。
她左思右想，派人去向顾宝丞身边的侍女春花秋月打探。
这两个侍女本是楚贵妃赐给顾宝丞的，但被魏偃下破了胆，向来极为谨慎，不敢私下联络楚贵妃。
两个侍女暗中见了楚贵妃派来的人，唯唯诺诺道：“公主和侯爷感情没问题啊……瞧着甚好，侯爷……完全不曾厌了公主……”
来人顿了顿，又道：“那你们服侍公主，洗沐换衣时，可曾近身看过公主有何异常……”
那两人却委屈道：“公主从不让我们近身服侍，更莫说洗沐了，公主向来只让怀安一人近身服侍……”
来人蹙眉：“公主近身服侍的……只有一人？”
“是，公主向来只允他一人服侍……”说着，两个侍女也觉得有几分怪异：“当时侯爷也曾说过，要给夫人几个侍女用，毕竟那位是个太监，不太方便，但公主都拒绝了，侯爷也不曾坚持……”
楚贵妃听了属下的汇报，缓缓沉吟。
顾宝丞如今依然独自沐浴，平日里也只让一个太监近身伺候……
仔细想想，确是透露着丝丝古怪。
楚贵妃摁着额角，对楚腾道：“……你总怀疑他是男子，好吧，这要如何看……总不能扒了她衣裳？”
“若是有机会让她宽衣，自是最好。”楚腾缓缓道：“宫宴上，我想恰好能试探一番。”
魏偃之前每次提出离京之请，皇帝都会道：“阿偃莫急，朕知你想要为国效力，但朝廷的京军也甚为重要，你既会用兵，就多多操练，怎么练边军，就怎么练他们……”
魏偃也只好暂入京军，不提去西北之事，免得成了他急于邀功。
这些京军都是京城的官宦子弟，效忠皇帝。
皇帝之所以让魏偃来教他们，自然是知晓魏家的阵法厉害，借着学习的名义，也培养心腹。
但魏偃和京军勋贵子弟一起探讨武艺，武人又都热切坦率，久而久之，竟然渐渐熟稔。
京军中的两位中郎将常赢和裴至，和魏偃更是交好。
皇帝却渐渐听闻这两个中郎将皆以魏偃为首，面色愈发阴霾。
魏偃……还是莫要染指京营了，免得本事不曾学到，反而养虎为患。
这次宫宴，也算是蓄谋已久，皇帝已经打算好，趁着酒醉，免了魏偃常去京营带兵的职责。
他对魏偃道：“听闻最近突厥又开始作乱，阿偃，以后西北还是要由你去平定啊……”
魏偃眸光一顿，还来不及说话，便听皇帝又道：“你还年轻，更要为朝廷好好保重身体，你来京城这段时日，还是好生休养，京营的事儿，你就不必操劳了。”
常赢和裴至都在宴席上，登时大惊，想要起身进言。
但魏偃却已明白皇帝的心思，拱手道：“臣谢过陛下，京营的诸位郎君皆勇锐，定成国之大器。”
两人看魏偃如此说，也只好悻悻然的饮酒。
顾宝丞垂眸。
上一世，常赢和裴至皆是楚家的人，对皇室忠心耿耿。
但这一世，魏偃因了婚事和滞留京城，竟然和京营的将官熟稔……
但魏偃失踪的那场战役是在西北边疆，就算有了京营的援助，大约也是鞭长莫及……
顾宝丞正思索着，只听咣当一声，忽觉膝上一凉，竟然是身旁的侍女没有拿稳酒杯，一大瓶酒都洒在了裙摆上。
那侍女慌忙跪下赔罪。
楚贵妃斥道：“内宫是如何教导人的，这等笨手笨脚的奴婢也能来宫宴侍奉吗！宝丞啊，偏殿就有干净的衣衫，你去换一下吧……”
顾宝丞忍着酒液的粘腻：“不必麻烦……待回家再换就好……”
“衣衫湿了定然不适，宴席才刚开始，还要好久才结束呢……”楚贵妃轻柔道：“思宁，你带宝丞去换。”
顾思宁早已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顾宝丞，笑吟吟道：“走吧好妹妹，我带你去换。”
顾宝丞看着顾思宁不断逼近的笑脸，忽然心中一震。
宫中侍女，言行谨慎，更何况此等大宴之上。
那这杯酒……一定是故意的试探……
他的身份，终究还是被楚贵妃怀疑了……
只是为何会被怀疑？
是查吕公公牵出了后头的郎中……还是他的声线体态……
究竟是哪里走了风声……他们这些人，如今又知道多少事……
顾宝丞心跳声被拉长，风停云住，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归于寂静。
他起身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
顾宝丞心头一颤，下意识求助身侧高大的轮廓，他扬起脸，对魏偃轻声道：“我想你陪我去……”
这是魏偃曾经教会他的句子。
顾宝丞垂着眼，等待魏偃答复。
高大的轮廓站起身，如一座山将他笼罩，顾宝丞听到魏偃沉声应好。
顾思宁愣了愣：“侯爷……怎么也跟去啊？”
楚贵妃笑道：“新婚夫妻，如胶似漆也正常。”
楚贵妃并不阻拦，若顾宝丞真是女子，那魏偃定然第一个饶不了他……
到了那时，她才是有好戏看了。
夜色朦胧，顾宝丞上前两步，主动牵住魏偃的大掌。
坚硬有力的掌心虎口有薄茧，摩擦时的微微涩疼，令顾宝丞很安心。
顾思宁步步不离，推门，和顾宝丞一起进了换衣的偏殿。
顾思宁盯着顾宝丞，顾宝丞浅浅淡淡的琥珀色眼眸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好似香炉中腾起的香雾。
“我换衣衫动作慢，公主快去用膳吧。”
顾思宁的眸光滑过顾宝丞白皙的脖颈，又停在胸前，若有所思：“我不急，等妹妹换好了衣裳，一同用膳。”
顾宝丞还没再说话，魏偃已懒懒道：“本侯也要换衣，公主还是回避为好？”
魏偃的大掌掐着顾宝丞腰，漂亮的腰身盈盈一握，说不出的旖旎暧昧。
他们夫妻在偏殿换衣，外人确实不易在场。
顾思宁脸一红，终究还是退下了。
门关上，顾思宁看了眼窗户，对宫女使了眼色。
众人都纷纷退下，一时间房内只剩下他和魏偃二人。
他还是第一次当着魏偃的面脱衣服，以前都是穿了严实的衾衣，灯光昏暗，也看不出什么。
如今却灯火通明，顾宝丞不由脸颊通红，心跳也加速了。
魏偃丝毫没有转身躲避的模样。
“侯爷……”顾宝丞垂眸道：“烦请回避……”
魏偃含笑，落在顾宝丞身上：“你叫我来陪你，就是为了让我回避吗？”
顾宝丞耳根微红，背对魏偃，轻撩裙摆，准备脱下微湿的绸衣，他身形不稳，轻轻一晃，手臂却被沉稳的大掌托住。
顾宝丞一颤，魏偃竟然突然来到了他身边，还出手托住了他……
顾宝丞借着力道，迅速换好了衣衫，还好，魏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只是窗外却有细细簌簌的声音，顾宝丞垂眸，忽然握住魏偃有力的小臂，抬起漂亮的下颌，踮起脚尖对着魏偃耳畔轻声道：“毕竟是在宫中，我怕乱了侯爷心志……”
温热酥麻的气息在耳边响起，烛火中，顾宝丞漂亮的唇扬起微弯的弧度，愈发诱人。
魏偃登时涌起一阵燥热，下一瞬，顾宝丞柔软的纤腰就被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
顾宝丞飞速瞥了一眼窗外。
此刻，二人的身影映照，倒似一对儿亲密无间的真夫妻。
如此，就算那些宫女看到，也定然觉得他们夫妻琴瑟和谐，少几分怀疑。
但他心底深处，却涌起一阵冰冷的恐惧。
楚家是真的怀疑了他，因此还派专人盯着。
那这次……他算是摆脱危机了吗？
窗外的那几个宫女看到这等场面，自然笃定他们二人夫妻和睦，连同床共枕的侯爷都如此宠爱公主，那自然床事和谐。
顾宝丞眼前却时而阵阵发黑，回到宫宴之上，再看到楚贵妃笑意盈盈又隐含打量的眼眸，一瞬间，如同被尖锐的刺狠狠贯穿了肺腑。
顾宝丞轻闭双眸。
如果被拆穿了……会是什么场景呢……
无数的鄙夷，猎奇，恶意，嘲笑……都会涌向他……
笑他竟然连男人的脸面都不要了，也丢尽了皇家的脸。
陛下也会更为厌恶他，不愧是歌女之子，竟然如此上不得台面。
还有魏偃……魏偃会震惊会鄙夷……到了那时，不需要旁人动手，魏偃会有无数的法子除掉他……
想到魏偃看向自己的厌弃眸光，顾宝丞忽觉窒息到天旋地转……
席间众人还在说话，顾宝丞坐在灯光和阴影交接处，身子麻木僵硬，耳边如同灌了潺潺水声。
他好像沉入水底，无法呼吸，无法开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