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弃子被年上娇养后》慵不语

17、第 17 章 无奈多了也

　　陆晚风一向浅眠，日头刚蒙蒙亮，他便滑动轮椅离开房内。
　　他去园中，一向走青石小道，陆晚风刚滑行几步，缓缓停下。

　　远处晨光下，花叶尚带露水，晨雾笼罩，如覆一层白纱，顾宝丞站在他平素常行的青石小路上，躬身垂眸，对身侧的两个小内侍道：“这两个石板处尚有缝隙，再补一补……”

　　陆晚风沉沉望着。

　　那位殿下很专注，并不曾注意到周遭的环境，晨光落在殿下染了晨雾的衣角上，宛若带了点点光芒。

　　半晌，顾宝丞才检查完毕，他抬头，猛然和陆晚风注视。

　　顾宝丞一怔，他不知晓陆晚风何时来的……

　　陆晚风滑动轮椅：“此处有何不妥？”
　　这青石板并无异常，为何顾宝丞要命人修补？

　　“旁人走起来定然无妨，但你的轮椅要从此经过，定然会有轻微震动……”顾宝丞道：“晃动颠簸会酸麻胀痛，我恰好闲来无事，就来看看……”

　　陆晚风抬眸望向顾宝丞。

　　去花园有三条路，一条路有游廊，他上下不便，一条经常有下人来往，他不愿和人碰面，因此，他常走的便是这条路。

　　这条路很是平稳，但中途却有一段微微有缝隙的石板路，旁人自然不觉这石板路有何妨，但唯有他知晓，每次轮椅碾过路面，轻微的颠簸传到伤腿上，皆是痛楚。

　　但他早已习惯。

　　就连魏偃和沈家兄弟，也绝不会想到这等细节。
　　陆晚风片刻的错愕后，恢复了不动声色的轻笑：“公主竟然如此细致。”

　　顾宝丞轻轻弯弯唇角，他不曾想到陆晚风会如此早的时辰出来，本来想悄无声息修补好的……

　　“不耽误陆公子通行就好。”

　　陆晚风笑眯眯：“岂敢，如此劳烦公主已心有愧疚，多谢公主了。”

　　顾宝丞匆匆点头，便带人先去修补前头的石板。

　　陆晚风望着顾宝丞的背影。

　　他身边的侍女小厮侍奉的还算无微不至，但无一人会注意到那石板的缝隙。

　　这等细节，若非亲历，很难感同身受……
　　那顾宝丞一个久居深宫的小公主，怎么会知晓？

　　难道只是心思细腻这般简单吗？
　　陆晚风眼眸渐渐幽深。

　　陈太医来为顾宝丞把脉，仔细看了看顾宝丞的脸色，顾宝丞面色白皙润透，能看出脸颊上长了几分肉，他放了心，笑道：“殿下这次饮了药可有不适？”

　　“泡着药浴好上许多。”顾宝丞道：“这些时日还总去晨练，倒不似从前那般疲乏。”

　　“甚好，殿下身子羸弱，平常多静少动，如今在侯府和那些人一起活动活动筋骨自是最好的……”

　　怀安想起顾宝丞那日身子僵硬的事儿，上前想要开口。

　　顾宝丞却抬了抬眼角制止，怀安张了张唇，终究什么都没说。

　　怀安知晓，自家殿下看着弱不胜衣，骨子里却自有骄骄气度。
　　那等虚弱的模样，殿下是不打算让旁人知晓的。

　　好在如今有饮药之痛镇着，再加上每日清闲，也不曾再犯过病。

　　陈太医欲言又止道：“殿下身为男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饮此药，还有一害处……”

　　顾宝丞抬眸：“……您但说无妨……”

　　陈太医迟疑片刻还是道：“会影响身量，用此药时日久了会抑制生长，以至偏矮偏瘦弱……”

　　顾宝丞顿了顿，含着浅浅笑意道：“无妨，我对此事不在意，您也不必放在心上。”

　　陈太医忽然一阵心酸。
　　那些和殿下同龄的小郎君，为了长得更高，都哭着闹着要打马球蹴鞠，有的还在喝补药……

　　同是少年郎，殿下就这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无妨。

　　殿下总是无妨的模样。

　　长不高无妨，忍痛受苦无妨，扮成女子无妨……
　　无奈的事儿经历多了，自然……也就无妨了……

　　陈太医摇摇头，不让自己再去多想，只是感叹殿下本是孩子的年纪，正该毫无心事，能吃能跳，如此说来，生于皇家倒还不如平常人家呢……
　　*

　　楚腾匆匆进宫，求见楚贵妃。

　　这一次，他终于查清楚了吕公公去的药铺。

　　“陈太医出宫后一直在此药铺坐诊，倒是规规矩矩……”楚腾冷笑：“但我还去他江西老家查看了一番，发现陈太医竟然有两道祖传秘方，这两个秘方，让他们家在当地小有名气……”

　　“我猜测这两道药方，大概就是吕公公和华儿之死的直接原因。”

　　楚贵妃皱眉：“什么药方？”

　　“陈太医家传的两道秘方，说起来，都和烟花之地有关……”楚腾神神秘秘道：“一种是掩藏身形，将少年矫成女子模样，另一种便是补药，能让人顾盼生辉，妩媚诱人……”

　　楚贵妃眼眸一跳。

　　“这两个药都是用在不正经的地方，第一道药不必说，主要是用在秦楼楚馆里，小倌长到十四五岁，正是接客的好时机，但有些却开始发育，喉结变大，声音变哑，没了从前柔弱的少年意趣，这药嘛，主要是用来掩盖男子身形发育，可让其形态如少女，就这一笔，就是不小的生意，陈家也算是因此发的家，但这些年，陈家不提此药了，也许是觉得不光彩吧，我也是暗中打探才知晓……”

　　楚贵妃沉吟：“另一道呢……”

　　“另一道也是用在烟花之地，可让服用之人气韵妖媚异常，但这道药并不伤身，也可用作补药，所以当地很多大户人家的妻妾外室知道了，也会暗中用来固宠……

　　楚贵妃静默半晌：“所以顾宝丞……用的是固宠之药？”

　　楚腾却忽然道：“如果……他服的是第一味药呢……”

　　楚贵妃一震，心跳加速。

　　这猜想太过离奇，她反应过来才觉得离谱：“你怀疑她是皇子？！这倒奇了，难道吕公公是男是女都不知晓？那时候宣儿还没回宫，他们若真有皇子，巴不得邀功，怎么会遮掩欺瞒陛下呢？”

　　“话虽如此，但顾宝丞毕竟不在娘娘跟前长大，又仓促嫁人，而且，此人的饮食起居一直都是怀安照顾，并不曾有人近身过……”楚腾慢吞吞：“若他真是男子，那朝廷里，可就不是只有宣儿一个皇子了……”

　　楚贵妃心中暗惊，沉吟：“她已经成婚……武宣侯……总不可能男女都不分吧……”

　　楚腾道：“他们夫妻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呢——我自从有了这个猜想，总是放不下心，姐姐，这可是大事啊！咱们还是用个法子，测测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