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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总是挤出笑 ...

  •   席间众人还在说话,顾宝丞坐在灯光和阴影交接处,身子麻木僵硬,耳边如同灌了水声。

      他好像沉入水底,无法呼吸,无法开口……

      顾宝丞忽觉窒息到天旋地转……

      席间众人还在说话,顾宝丞坐在灯光和阴影交接处,如同不着寸缕被丢弃在了荒野,身子逐渐麻木僵硬,耳边如同灌了水声。

      他好像沉入水底,无法呼吸,无法开口,只能听到自己从身体深处发出的极其痛苦的喘息……

      宴席终于结束,顾宝丞支撑着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宝丞留步,卢大人是我的新老师……”顾宣的声音豁然在身后响起:“以后你也和我一起上课吧……”

      顾宝丞回眸,他的眼睛已不能视物,顾宣如同在朦胧的白雾中走来,他身后跟着的绯袍官员也蒙着一层白雾,等到走近,那人才出声:“拜见公主。”

      顾宝丞指尖轻轻一颤,来人……竟然是卢绾……

      冰冷的寒意缓缓升起,上辈子,卢绾是他的老师。

      是除了父亲之外,他最为信任的人。

      但也是卢绾,在他双腿断掉之后,亲手将顾宣扶上太子之位。

      面前的景色再次变得混沌,如喝醉般有重重叠影,顾宝丞努力睁大眼睛,淡笑道:“太子学的是经世治国之道,我怎敢叨扰?”

      顾宣还没开口,卢绾已沉静道:“初期都是学论语和基础,公主听听也无妨……”

      顾宣长在民间,从未学过诗书文章,卢绾所谓的辅佐太子,实则是为太子开蒙。

      顾宣上前一步道:“是啊宝丞妹妹,听闻你在宫中也不曾上书房,我们一起学,也能做个伴啊……”

      顾宣的话,仿佛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气,顺着后背一路蔓延。

      明明是盛夏,顾宝丞却全身发冷。
      宛若坠入一阵噩梦,想要张口,却发不出音调。

      顾宝丞努力张开唇,想要发音却吐不出一个字,反而引得唇角突然阵阵颤抖。

      要被发现了……

      顾宝丞握紧手心,抑制愈加急促的呼吸声,但僵硬和麻木之感还是笼罩在头顶,他察觉到自己从指尖到舌尖,都渐渐凝固。

      顾宝丞一瞬间心如死灰。
      他唯恐在人前犯病,唯恐他们目视自己挣扎时的丑陋,但还是败露了……

      顾宣,楚贵妃,楚腾……他们会高高在上,俯瞰自己无能为力,挣扎痛苦的丑态……
      如果……如果还有一丝力气就好了,他会……他会果断选择结束性命,但他做不到……他此刻连抬抬手指都做不到……

      忽然头顶一重,顾宝丞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一道纱帘罩在了自己面庞上。
      他戴上了幕篱,薄薄的一层纱帘,将他和众人隔绝。

      随即,魏偃的声音响起,冷峻疏离:“正是酷暑,公主素来怕热,并不愿出门,还是莫要耽误殿下进度吧。”

      之后他们在说了什么,顾宝丞听不真切。

      但他能察觉到,魏偃将已经僵硬的自己顺势抱在怀中,快步走出宴席……

      顾宝丞在眩晕之中能听到几声哗然,显然,众人都在吃惊议论。

      但男人的手臂仍然沉稳如山岳,长靴之下的脚步一声一声,沉稳又坚定。
      顾宝丞全身僵硬痉挛,但心底却宛若抓住了什么,渐渐生出安定。

      进了马车,摘下幕篱,顾宝丞面色苍白,目光涣散,豆大的汗珠顺着白皙的额头缓缓流下。

      魏偃捏住妻的手腕,白皙的手掌缓缓张开。
      掌心之间,光芒一闪,竟然是一枚银针。

      银针刺得很深,血迹弥漫,掌纹都模糊了

      魏偃抿唇,捏住银针缓缓拔出,拔出针的过程应该很痛,但顾宝丞似乎已经昏迷,脖颈始终软软的垂着,透着平静的绝望。

      魏偃捏着那根染了血迹的针,手腕有几分颤抖。

      怀安察觉到魏偃冰冷的眼神,登时跪地哭道:“侯爷,殿下总是偶尔发病,发病时身体僵硬,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物……这针……这针是殿下要用的,说是唯有如此,才能好转……”

      魏偃将顾宝丞抱在怀里,难以想象如此瘦削的身体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

      他缓了缓,才沉声道:“先回家。”

      怀安的哭喊似乎惊醒了顾宝丞,他艰难的抬起脖颈,清醒的瞬间就如怕冷似的缩了缩肩头。

      魏偃将披风遮在妻身上,缓缓握住她冰冷的手背。

      怀安望着魏偃沉沉的脸色,忙道:“侯爷,殿下未曾真的变哑,眼睛……也是能看到的,只是发病后会短暂如此……之前顶多一个时辰就能恢复正常,只是这次……”

      魏偃看向顾宝丞,顾宝丞仍在沉睡,但大概察觉到有眸光落在他身上,再昏迷中仍然扬起漂亮苍白的脸颊,努力勾起唇角,露出平静安抚的笑意。

      魏偃缓缓握紧掌心。
      口不能言,目不视物是何等滋味……

      任谁都要惊慌失控,可顾宝丞就算昏迷仍然……
      明明是深陷黑暗,动弹不得的人,为什么……还要挤出笑去安慰别人啊?

      一到府中,魏偃吩咐:“去把太医叫来。”

      “不必叫太医…… ”怀安面色一变,忙道:“可以……可以先把陈郎中叫来,殿下的脉案,一向是他看的…… ”

      魏偃皱眉,如此严重之症状,多叫几个太医来看定然是好的。

      但看顾宝丞人虽昏迷,但听到宣太医,眉目中也满是抗拒……
      明显是不愿让旁人看到她如今这模样。

      魏偃沉默了片刻,道:“那就先把陈郎中一人叫过来吧。”

      陈郎中闻讯,立刻赶来,看到魏偃,陆晚风等人都严阵以待,先白了脸颊,想着莫不是发现了那秘密,再一看床上的顾宝丞,登时大惊:“殿下……殿下这是……”

      不过才几日未曾见面,殿下怎会如此模样?

      陈郎中定下神为顾宝丞诊脉,脉象虽有七七八八不少毛病,但眼睛是无事的,他渐渐放下心,脉象并无大碍,再听怀安所言,心底不由暗叹一声。

      想来是殿下早就知晓自己有次症状,只是不愿告知旁人,宁可自己靠疼痛刺激解决……

      陈郎中转向魏偃:“殿下的眼睛无事,喉咙也能发音……只是殿下脉象微弱,心志郁结……一旦受外界所激,便会全身僵硬,目不识物,此病一是要开方调养,但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开这心头郁结忧恐……”

      这话本来不该给魏偃说的,毕竟陈郎中猜想,殿下的所谓忧恐焦虑,和这位凶名在外的侯爷有莫大关系。

      但看魏偃神态认真,对顾宝丞也似乎极为关切,他头脑一热,一股脑都说了……
      魏偃道过谢,便有人引陈郎中去熬药。

      药汤熬好,陈郎中道:“这药喝下去,我再施以针灸,殿下定然能转醒,如若仍然目不视物,也不必太过惊慌,在府中静养多日,能慢慢恢复……”

      魏偃手持药盏,但碗口稍稍碰到唇,顾宝丞登时不住挣扎,险些将药碗打碎。

      陈郎中见状,忍住怜惜道:“看来要找两个人稳住殿下,再行喂药了……”

      魏偃深深望向顾宝丞,此刻的顾宝丞并无人摁压,但他却如风中枯叶不住颤抖,似乎被巨大的力道摁住,拼命挣扎想要挣脱。

      他抖动着双唇,发出破碎艰难的求救声:“不是我……不是……我无罪……”

      魏偃眸光微动,制止了想要上前摁押顾宝丞的几个下人,他侧眸,示意众人都退下。
      顾宝丞在挣扎间玉簪脱落,如墨的长发垂下,衬得唇色愈发苍白。

      魏偃用薄薄的毯子裹住不住发抖的小妻子,毯子并不厚重,但有柔软温暖的细密兔毛,裹在她身上,大概会让她觉得踏实。

      魏偃想要等片刻再喂药,但手掌下的身体却紧紧贴着他身畔,仍然在费力解释:“我无罪……我……我不喝……”

      “这药无毒……”魏偃伸出手指,轻轻抹去顾宝丞眼角晶莹的泪花:“这是治病的药……”

      妻身体微凉,唇却滚烫,温热的气息如同藤曼缓缓缠绕在他胸膛。

      魏偃喉间轻动,几乎难以自抑的想要去靠近……

      那一瞬间,魏偃猛然想到——
      也许……也许他可以尝试另一种喂药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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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新文啦,段评已开,V前周二五日晚10:00更,看情况加更,v后每天晚10:00日更~ 宝子们戳戳收藏哦,新文《真皇子和宿敌相爱了》《我靠抽象三秒独获帝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