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你就说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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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偃高大的身影在沉默中有无言的压迫感，他冷冷站着，冰冷凝视楚贵妃道：“贵妃对本侯送的贺礼不满，大可对本侯直言，何必刁难夫人？”
“贺礼还是宝丞挑的……”贵妃不愿将魏偃牵扯，忙陪笑道：“说起来，此事还是宝丞之过，和侯府无关。”
魏偃语气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宝丞是本侯夫人，自然事事和本侯有关。”
“武宣侯所言不错，她是您夫人，但也是皇家女……”楚贵妃干笑道：“她身为太子之妹，罔顾兄妹之情，我这个后宫之首，太子之母难道罚不得？”
“贵妃当然罚不得！”
这几个字平静沉稳，却透着一股子冷厉。
众人眼角登时一跳。
贵妃地位尊崇，这番话绵里藏针，但魏偃竟丝毫不为天家威仪所动。
“公主年幼，养在侯府，贵妃有何不满，大可来寻本侯。”魏偃冷冷的眸光微凝在太子面庞上，尾音渐沉：“宝丞体弱，却被如此严惩，我看罔顾亲情的，另有其人吧？”
他气势寒戾，让人望而生畏。
太子顾宣上前，看向魏偃道：“本就是误会，都是一家人，母妃看妹妹行事不当，一时有了火气，过两日母女就都忘了，侯爷不必放在心上……”
顾宣抬抬下巴，示意顾思宁上前。
顾思宁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作势为顾宝丞拍膝上尘。
却被魏偃冷冷拦下，魏偃亲自蹲身振袖，为顾宝丞轻拍裙摆浮尘。
顾思宁等人皆是面色一变，魏偃在众人心中，向来冷戾肃然，高不可攀。
如今……却对顾宝丞如此袒护。
顾宣望着这一幕，乌黑澄澈的眼眸涌起几分感伤道：“本宫初来乍到，但早已视宝丞妹妹和侯爷为最亲近之人，我在民间日夜思念亲人，母亲，姐姐，我们总算团圆了……”
“天家本就不比寻常之家，侯爷莫要因我而生误会……”
顾宝丞冷冷望着顾宣。
顾宣向来乖巧，也向来讨人喜欢。
如今，他能屈能伸，红着眼尾，亲自为魏偃斟茶。
但魏偃却丝毫不似父亲和卢绾，无意安抚太子，甚至连正眼都不曾给。
他冷冷淡淡颔首，拉着顾宝丞走出宫中。
顾宣面色僵硬，端茶的手微微发颤。
那杯茶，武宣侯竟然一口也没喝。
顾思宁更是咬牙切齿：“哥哥可是储君，武宣侯和顾宝丞这是丝毫不给储君面子啊，难道是想谋逆吗！”
顾宣变色，又很快垂眸：“莫要胡说，侯爷对朝廷有功勋，我泡杯茶给他，自然是应当的……”
从江上盗匪，再到如今一人之下。
顾宣回宫后，渐渐想起了六岁之前的记忆。
但伴随这些记忆出现的，还有噩梦。
这些天，他一直在反反复复，做一个相同的噩梦。
在梦中，他真的成了皇帝，君临天下，但在皇位上，他却如同惊弓之鸟。
魏偃披甲入京，临朝摄政，执掌天下，而自己名为天子，不过是魏偃手下被摆布的蝼蚁。
顾宣每夜都会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衾衣。
但他如今刚来京城，魏偃又位高权重。
他自然不敢把这般荒诞的梦魇告诉任何人。
梦中的魏偃强硬冷漠，不可战胜……
但如今，梦中的一切都还不曾发生，
顾宣心生畏惧，但转念一想，他向来善和人亲近，若是和魏偃拉近关系，也许噩梦中的场景……就不会发生？
顾宝丞回过神时，已经和魏偃一同坐上了出京的马车。
马车坐垫柔软，熟悉的草木气缭绕。
顾宝丞端着热茶，僵硬的指尖缓缓舒展。
望着魏偃冷峻英朗的侧脸，他心头忽然涌现几分羞窘。
为什么……
顾宝丞缓慢又费力的去想……
明明都是男子……
为什么每一次他都需要魏偃来救……
为什么他在魏偃面前展现的，总是狼狈，虚弱，恐惧……
魏偃高大的身躯骤然蹲在他面前，猝不及防，裙摆被人掀开。
顾宝丞耳根一红：“侯爷这是……”
魏偃蹙眉，嗓音低沉清冽：“地砖坚硬，也许已经伤到了。”
“无妨。”顾宝丞连声道：“……应该没受伤，回去我看看，自己上药就好。”
魏偃却不听他的劝阻，大掌握住他手腕，撩开裤脚。
细嫩洁白的肌肤宛若初雪闪耀，膝盖的青紫愈发赫然。
魏偃眸光一凝，正色道：“要把淤血揉开，我帮你吧……”
顾宝丞面红耳赤，任由魏偃把小腿放在膝上揉捏淤血。
“……多谢侯爷了……”
他和魏偃之间，只隔着一层衣衫。
透过衣料，顾宝丞能感受到魏偃的体温和大腿坚硬有力的肌肉。
魏偃手掌极为有力，揉捏按压淤血时膝盖微疼，但他的掌心很暖，让人生出被包裹的依赖。
顾宝丞默了一瞬。
自从上一世断腿之后，腿上的任何疼痛都让他颤栗恐惧。
但此时膝盖虽疼，心中却并无惶恐……
魏偃凝望顾宝丞，忽然开口：“方才在宫中，你为何不直接说这是我选的礼，是侯府的意思，他们不敢难为你……”
顾宝丞一怔，他向来不给旁人添麻烦，怎敢牵扯侯府……
“既已成婚，你和侯府，本是一体。”魏偃看向他道：““他们叫你时，你怎么不曾主动来找我……”
顾宝丞声音又轻又细：“那时候……你不在……”
魏偃深深看向他道：“并非理由，怀安还在，你大可以让他们来寻我……”
顾宝丞垂下长睫，只想苦笑。
他向来无人可找。
他习惯了遇事默默忍耐，不向任何人求助。
都说父母会疼爱孩子，他的父亲是一国之君，却依然不愿庇护他。
父亲尚且如此，更何况旁人呢？
魏偃看出了他异样，懒懒教他别的法子道：“或者你直接说身子不适，又有何妨……”
“可这一听就是借口……”
顾宝丞长睫微翘，如此乖巧正经，让魏偃瞬时起了挑逗的心。
魏偃轻笑，忽然压低声音：“那你就说怀了本侯的子嗣……”
“？？？”
顾宝丞脸颊骤然红透了，如霞光盈盈流传，尽显夺目的诱色。
他毕竟是男子，听闻此言，甚是愕然和羞窘。
但他心底……并不气愤恼怒……
是因为，他真的渐渐把自己当成女子，对魏偃心生依赖了吗……
顾宝丞心头浮现几分茫然。
马车向前行驶，两个人又都陷入了沉默。
魏偃望着顾宝丞整理好衣衫，忽然又开口道：“如果下次你想要我同去，你会主动开口吗……”
顾宝丞张口结舌：“……”
会吗？
大约不会……
因为他完全不知怎么开口……
他顶多是磨磨蹭蹭，犹犹豫豫，等着魏偃亲自发现，再主动提出。
魏偃看顾宝丞的表情，已经明白了一切。
魏偃挑眉，极为耐心：“你想想……若下次再遇到棘手之事，我却不知，你要如何说？”
顾宝丞：“……”
魏偃并不打算放过他，扬起下巴，命道：“你先尝试说一次。”
顾宝丞想了想，抿抿唇：“你可否陪我……”
魏偃盯着他，沉声：“不能用你可否……”
顾宝丞眨眨眼，虚弱道：“你，你可愿陪我……”
魏偃默然思索片刻：“你试着用我，来说这句话。”
顾宝丞再次愣住。
魏偃也丝毫不急，并不催他。
一时间，马车里只有二人的呼吸声。
顾宝丞硬着头皮开口：“我想……我想让你陪我同去……”
寥寥几字，顾宝丞说出口却好似鼓了天大的勇气。
“好，我们同去。”魏偃颔首，回应顾宝丞之后才缓缓道：“既是夫妻，自然要同心同德，我若不曾觉察，你莫要隐忍，直言相告就好。”
顾宝丞双手不住盘着腰间的系带：“那我如果旁人拒绝了……怎么办……”
他每次提要求，都觉得很难堪。
被别人拒绝后，他不知用何种表情轻巧揭开这一切。
“那你先试着对我提，学着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魏偃视线落在顾宝丞身上，轻笑：“我倒也想知晓，你能提出何种让我拒绝的要求……”
顾宝丞莫名觉得，魏偃不会拒绝他……
如果是他提出了要求，魏偃大约都会纵容他的。
那……更可怕了……
他又不是他的妻子，充其量，是个骗子。
何德何能，值得他次次纵容呢……
顾宝丞侧头，眸光中渐渐多了几分在自嘲和寂寥。
*
楚腾进宫，对楚贵妃道：“你可知晓，魏偃想一鼓作气收复剩下的西北三镇，陛下也应允了……”
楚贵妃冷笑：“那本来就是我朝的疆土……好好用他，让他留给宣儿一个太平江山，不好吗？
楚腾轻哼：“他如今已经功高震主，再收复了三镇，我的好姐姐啊，这江山是抢还是留，还不是靠他魏偃的一念之间？”
“陛下也忌惮他，但陛下也动不了他……”楚贵妃无奈：“更何况，陛下还要靠他收复江山，对他也是想要重用呢……”
“顾家和魏家毕竟有往日的情分，陛下不会动魏偃，魏偃也不会背叛陛下……”楚腾阴冷道：“但到了宣儿，可就不一定了……”
“宣儿长在民间，心思单纯，那魏偃却是战场上杀伐出来的……”楚腾道：“太子对魏偃示好，魏偃身为人臣，却冷冷淡淡……他是不甘心认太子为君主啊……”
楚贵妃也愈想愈心惊：“你能有何主意……”
“我有一计，能让他和突厥两败俱伤。”楚腾压低声音：“突厥被魏偃逼到绝境，如今无粮可用……姐姐……若我们给他粮食，那突厥……就能为我们所用了……”
楚贵妃面色一变，喃喃道：“你竟然……勾结外敌……”
楚腾是朝廷的锦安伯，是和突厥打仗的将军，什么时候和突厥的人联系上了？
但楚腾却一脸毫不在意：“突厥也是人嘛，常年打交道，和一些人熟了而已，放心，就算突厥是一匹狼，也被魏打成了嗷嗷待哺的饿狼，这种狼最凶残，我们只要扔给他们几块肉，就能让他拼了命去撕咬魏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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