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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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校生那一组开始走上赛道做准备。
佐间川坐在休息区，看着接下来要比赛的选手们。
不管后面的三个小组谁获得了第一，佐间川都很肯定，他们不可能比自己的成绩更好。
尽管赢自己小组的对手运用了心理的战术，整个比赛下来，佐间川都在以年级第一的目标控制着速度。
和转校生一同跑的，还有上次运动会的长跑第二名，他和第一名的自己差了将近300米。
裁判摇了摇手里的枪，随即，扣下了板机，新一轮的竞争打响。
起跑的时候，转校生并没有冲到第一位，而是以第三的位置保持着节奏。这一组起跑的速度比拼上没有拉开明显的差距，各自相差不过两百米。
输定了。
佐间川看着场上位居第三的瘦小身影，直接下了定论，就像他的预测就是即将发生的事实般肯定。就算跑步只算名次，没有输赢一说，对于佐间川来说，不是第一，就是输。
明明有着不俗的实力，却没有运用自己能力的脑袋，这种人永远不可能得第一。
这时，正好酒井过来强行给佐间川找了一个新差事，上周末他在打工的地方和别人打架了，刚刚被上头发现，他想编个借口蒙混过关。
佐间川不想理这个做事从不多想的友人，不过，已经知道结局的赛事看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他不再关注比赛，转头和酒井讨论起办法来。
比赛不知道进行到哪一个阶段，身边突然有人说“鹿原这样跑下去搞不好可以得第一！”话只说了一半的佐间川，立刻扭头看向了赛场。
一开始的第二名已经被鹿原甩在了身后，并且，他和第一名之间的距离也在一点点的缩短。
看转校生的样子，和刚起跑时用的速度差不多，脚步也没有加速的意思，只是保持着同样节奏在动。可是，他和第一名的距离的确在不断的缩短...难道说，他一直都在以起跑的速度运动着，中段也不减速？
在长跑的中间阶段保存体力，以此来支持最后一圈的冲刺，这是跑步的人都知道的阶段，就连佐间川在中速段也放缓了速度。然而，保持和起跑同样的速度完成中段，就等于要用力跑完了全程。先不说转校生做不做得到，哪怕最终坚持了下来，最后冲刺的一圈也不可能变得多快。但如果对手，正好就此爆发...这样下去，别说第一名了，最后一名都是有可能的，何况这一组在开局就没有相互之间拉开多大的距离。
转校生一点一点地赶超了第一名，但他保持的速度并不足以让他和曾经的第一名拉开什么距离，两个人以小于50米的差距跑着。
佐间川皱住了眉头，不确定转校生怎么想的让他有些心烦。
比赛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个人的脸上开始露出了掩藏不住的疲态，朝气的身体在长时间的远转中也如少了油的齿轮，需要更多的心力及体力去推动他继续转动。长跑在这闷热的天气中，正式进入到后期的较量。
一般这种时候，心里想着第几名，就会变成第几名。
裁判在混杂着汗水的空气中举起了手，示意着最终圈的来临。
人们能明显地看到，场上的人开始迈开双腿加速了。领跑的转校生也想加速，他企图挥动更高频率的步子。
然而，形势正如佐间川所料，经过中段蓄力的第二名，以足够赶超转校生的速度在往前冲刺着。两个人几十米的距离几秒之间就被弥补，转校生再次被反超。
佐间川盯着楼下胶着的形势，撇嘴轻哼。
说白了，保持那种速度不为什么，他根本就不会跑步，也不懂比赛。即便拼命加速也就如此，能跑个第二名都算幸运了。
本来觉得比赛局势已定，没想到，在距离终点两百米处，处于劣势的转校生，突然从喉咙里嘶吼出一声热血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啊！！！！”，随即，他昂起了脑袋，死死地咬住嘴唇，仿佛这样就能让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尽管第一名已经超出自己几十米，他还没有放弃希望，仍在压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变得更快！
站在赛道边上观看的人，一瞬间被他强烈的求胜意志所点燃，激动地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为他加油。
楼下那个拼了命的身影，仿佛能够听到他临界的身体在发出悲鸣。
转校生使劲闭着眼睛往前冲，五官因为用力而极度扭曲，脖子通红，青筋暴起，惊人的是，他确实变得比刚才更快了，甚至赶上了前面的那个人！
佐间川的目光扫过那个好不容易到第一位，眼看着又要被反超的人。
对比之下，胜负已定。
虽然这人也一脸用尽力气的表情，只是他在最后一圈开头时按照计划提了速，之后就像挂进了一个档的汽车，一直维持着这种速度等着机油耗尽。
距离终点只剩五十米，转校生再次发出了古怪的嘶吼，他明明已经超过了对手，可他不止于此，仿若要和身前的空气继续较劲。整个操场的人们都被场上那个歇斯底里的身影夺走了呼吸，心情激动又屏气凝神地等待着最后胜利的时刻。
终于，终点线被冲破，操场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消耗殆尽的身体跟不上瞬间放松下来的神经，转校生想要停住自己保持着惯性力的双脚，却和不受控制的身体一起摔了个巨大的跟头。
参加了t中几次运动会的佐间川，从没见过这样沸腾的场景。这种激动万分，鼓舞人心的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场景让佐间川忍不住恼火。
只是为了观赏而存在的多余热血情节在现实里对胜负没有什么帮助，要不是对手恰好是个意志薄弱的家伙，否则喊破了喉咙，也不可能反超。赌博一样的胜利没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再也没有力气的转校生倒地不起，几个男生上前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早已在一旁待命的医务人员立刻检查他的身体是否正常。
真是丑态百出。
佐间川看着楼下被众人包围、筋疲力尽的瘦小身影，轻蔑的想着。
广播开始播放这一组选手的成绩。
远在百米之外看台上的佐间川，目光对上了被扶起的转校生。
这不是一次不经意间的对视。
转校生大口大口喘着气，嘴角还有摔出的血迹，身体跟着换气的幅度剧烈起伏，明明已经如此狼狈，目光依然坚定而炯炯有神。
紧盯自己的视线满溢出少年的阳刚，太阳就将下山，残阳的余辉闪烁着金橙色的光芒。
“鹿原胜平，10分39秒”
喇叭带着电波的音色木然地播出了数据。
转校生听后愣了一秒，突然咧开了嘴，对着佐间川作出了一个巨大笑容，随后抬起手比了个大大的v，使出的力度让胳膊在作出手势的瞬间肉眼可见地抖了一抖。
这种始料不及的行为，佐间川吃了一惊，他下意识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迅速转头。
脑海里，转校生比出的“V”字手势在不断的放大。
手势代表的意味人尽皆知。就算分数出来了，他也在告诉自己，他并没有输。佐间川突然意识到，原来转校生一直都把自己作为对手跑着，所以才会拼命地从头到尾保持着超负荷的速度，甚至最后赢了还要冲刺。
明明成绩更好，却无法获得往日那样畅快的胜利感...
耳畔仿佛再次听见了转校生冲破终点时那震天动地的掌声。
自己在跑步的时候，虽然有人在鼓劲，但是反应的热烈完全...完全不如转校生…不会就是那些像笨蛋一样兴奋的观众，让他觉得没有输给自己吧。
一旦意识到自己有了不如人的地方，从小被灌输万事必须赢过别人的自觉，让没有输过谁的骄傲自尊像锐刺一样发痛，越是努力去想，越是无法保持理智的分析，哪怕是细枝末节的事情也让佐间川难以忍受。犹如一面完整的镜子上面，陡然刺眼地出现了一处赃物，不论面积多么小，都如一根细针扎入眼睛。
这也只是因为自己提前锁定了胜局才导致比赛没什么悬念的啊！人们总是容易被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吸引！
热烈非凡的欢呼声就像虫子爬上了脖子后处的某块皮肤，狠狠咬了一口，奇痒无比。佐间川粗鲁的伸出手，使劲抓了抓脖子。
“喂，你去哪儿？”
友人冲着自己的背影问道。
“回家。”
“等下还有颁奖典礼啊！”
脑子又在嗡嗡发响，周身的世界不再能引起此刻佐间川的兴趣。
等到佐间川走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四周无声的衬托下，他才察觉到身体里血脉喷张的喧嚣。
情绪又失控了。
几乎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秒，右手抓住了左手，使劲地掐了一下手腕上的肉，留下一小块深深的指甲印。
“太丢人了，佐间川。”
他自言自语道。
“不过是一个土气又天真的家伙而已。”
冷静的想一想，自己在实力上也是绝对的碾压。这次没有完胜的原因不是因为能力，而是不小心让鹿原找到了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罢了。
明明他的心里活动是在分析鹿原的问题，当“不小心”三个字出现，哪怕这个词包含着偶然的成分，都能让此刻的佐间川再次恼羞成怒。佐间川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铁架相撞发出砰的巨响。
某种不甘的情绪像带刺的藤蔓，攀附在了心壁之上，刺痛着他高傲的自尊，让他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却无法用理性控制激动的情绪。
“为什么会扣分呢尊，你就这么不小心吗。”那个称作“父亲”的男人用着高傲的姿态俯瞰着自己，脸上没有感情的嘲笑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不可以给他机会啊！
佐间川分不清，这声怒吼到底是在现实里，还是在存在于回忆中，等他回过神，眼帘里是砸在课桌上的拳头。
“啧。”佐间川咂舌，沉默中怨恨着自己此刻的狼狈。
原本寂静无声的教室，从敞开的前门清晰的传来了女孩子的说话声。
有人来了，佐间川收起拳头，伸手拿起挂在板凳上的书包就想走。手关节的部位由于过大的力道隐隐作痛。
“不会吧？鹿原单独约你去吃晚饭……这家伙行动这么快吗？”
可能觉得现在班上不会有人吧，还没进班只是在走廊的女孩子因为什么内容而惊讶得忍不住提升了音调。
刚刚还让自己恼羞成怒的人名清晰地传入了耳朵里，佐间川往前走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是啊，我也很苦恼，今天本来就很多事忙了一天…呜哇！”
走进班的女孩子看到班上有人吓了一跳，定神一看是佐间川，又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
“怎么不去领奖呀ace～”
班长微微偏着脑袋，用可爱的语气调侃着。
“完了，想逃被捉住了。”
嘴角只用轻微的上扬就能做到调皮的坏笑，刚才的恼羞成怒仿佛从没发生过，这点表情控制对于佐间川来说十分轻松。
“下次记得更小心哦～”
班长边说边和同行往座位走去，擦肩而过之时还拍了拍佐间川的肩膀。
拍肩膀的动作仅仅一秒，手的重量仍然残留在肩膀之上。
“等会儿有事吗？”
佐间川回过头，问着面前纤瘦的身影。
突然被问这种问题的班长侧过身子，有点犹豫的想了想“诶？等会儿……”随即像是察觉到了佐间川话里暗藏的邀约意图，马上接着说
“怎么了吗？”
“想约你放学去吃饭。”
听到了这句话的班长，和旁边憋着笑的女孩子交换了一下眼神，
“好哦～我还有点资料没整理，放学有点晚了，没事吗？”
听到对方的回答了以后，本来打算走的佐间川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