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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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在食堂的露骨行为已经将自己不愿和他扯上关系的想法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佐间川同学你好！”
洪亮的嗓子，穿透力极强的声音，让音量扩大了好几倍。
佐间川还没有踏进校门，跟在身后的转校生便开口。
讶异是谁也只是短暂的一刹那，这种热情洋溢又真诚的问候放在平时也是佐间川疲于应对的类型，佐间川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自顾自地向教学楼走去。
“诶！等等我呀！”
转校生竟然小跑着追了过来。
“你来得真早呀佐间川同学！”
脚步在和自己平行的位置放缓了。他笑嘻嘻地，企图和自己肩并肩一起走。
“你每天都来这么早吗？”
“......”
“好厉害，难怪成绩这么好呢～”
一句话也不搭甚至连正眼都不愿意看过去的佐间川，转校生并没有在意，他就像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似的，全然忽视掉了自己被冷落的尴尬。
并肩走的两个人只有一个人在兴致勃勃的说话，像极了电视里讲单口相声的谐星。
“佐间川同学你有没有报什么补习班呢？你是我们学校年级第一，有没有什么学习方法呀？”
“......”
“我之前在老家的高中也考过年级前几十的名次，不过这和t中不能比呀。t中真的人才好多啊！东京的竞争好残酷”
“......”
“佐间川同学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比方说运动看书打游戏之类的。”
转校生来回跳转着话题，妄想用滑稽的搭讪来引起注意，佐间川却停下了脚步，不动了。
行走的戛然而止来得太过突然，转校生还来不及反应，身体跟着惯性往前走了小半步，这才发现追上的人如同雕像一般站立在侧后方。他惊讶地回过头，佐间川仿若生气的冷峻目光穿过笼罩着面部的阴影，直直地盯着他
“滚。”
他无法知道，经历了食堂时的冷遇，仍然热情如初的转校生具体是怎么想的，要是觉得只要忘记曾经的不愉快保持着热情，事物就会逐渐明朗，而自己也会渐渐和他近亲起来，未免太天真。佐间川做事一直动机明确，交往也是如此。被断定对自己没有价值的人就会马上拒绝来往。转校生早就在佐间川看到的第一眼里，被他纳入绝不想交往的那类人。
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一点是没有特例的。
佐间川抬脚往前走，冷冷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愣在那儿的转校生，就像在发出某种警告，直到他彻底地超过转校生。骤然锋利的目光如同剪刀剪开一条细线的瞬息，将他的不留情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还没走两步，又有谁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好听的脆响，还没等自己回头看是谁，她已经轻盈的走到了跟前。
“真巧呢，一起走吧～”
班长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了。
“是啊，真巧”
佐间川温柔的笑着回应，简直和面对转校生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背影就知道是你了，佐间川同学长得很高啦～”
“身高这么高也会很困扰”
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学楼的门厅前，明明门厅高度远不足以磕到头，可是佐间川还要装作想要躲开头顶的障碍物的样子，弯着腰踏进了门厅。
滑稽的举动把身边的女生逗得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哪有那么夸张，完全磕不到你啦～”
“最近要开运动会了，很忙吧？”
佐间川抿嘴笑着直起身来，漫不经意地扯着话题。
“嗯～最近真的忙惨了。”
女孩子一边假装埋怨一边接着说了下去。
这女孩就是那个什么...啊，校花吧。听说前段时间还有别的学校的追求者跑过来告白。
佐间川的目光从上而下地看向了笑着讲话，没有注意自己的女孩子。因为身高差的关系，两个人之间就算交流，女孩子的视线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看向前方。
这家伙是班上的班长，品学兼优不说，长了一张甜美的初恋脸，在学校里很有名气，追求者也不在少数。
从女孩子好听的嗓子里飘出的话语，都随着穿堂的空气流走。
佐间川仔细地打量着身边这个“校花”。
身材也没有很好，不过中等个子，比较瘦，五官不算多么标志，但凑在一起挺甜的而已。
T中的男生喜好真幼稚。
“佐间川同学觉得呢？”
班长问起了自己的意见。
一不小心沉迷在自己的思绪里了，对方可能说了些什么，但自己刚才完全没有听。
下意识地去做无意义的追忆，可一个字都不记得。
“佐间川同学？”
对方又喊了一声，眼看着眉头都要打上问号了。
“班长今天带了什么水果吗？”
佐间川突然问道。
“诶？没有....为什么突然....”
班长困惑的看着自己。
“好香啊。”
班长在诧异中一下刷地红了脸。
“还是橘子的味道。”
“可...可能是因为洗发水是水果味的吧...讨厌不要打断话题呀，这次运动会要报名吗？”
班长的声音有些慌张，佐间川听完立刻笑了起来
“当然”
说完这句话以后，两人正好走进了班级。
“好的，还是长跑对吧，会把你的名字记上的哦。”
“好”
也不管对方听见没有，佐间川转头径直走到自己的桌子前，“乓”地拉开了椅子。
“这次运动会需要四个旗手，还差一个位置，有男生愿意毛遂自荐吗？”
由于野田那老派的严师作风，只有在学校的综合评定里拿到a的男生，才能当运动会旗手，恰好上个学期就只有佐间川和另外两个男生拿到a，很多人都倒在了变态难度的期末考上。事实上班上没有哪个学生会把旗手当作荣誉，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的东西，在高中生渐长的逆反心理，旗手反而是无趣的人才会想要当的。
佐间川理所当然的认为，班上没哪个男生会自愿推荐自己当旗手的。野田对现代高中生心理的无知，正好对应了他仿若上个世纪的教书风格。
果然，话音落下，班上鸦雀无声。
没有沉默多久。
“鹿原，你想当旗手是吗？”
佐间川写着字的笔停在了手掌中。
“那你上来说一下理由吧，毕竟需要同学们一致许可才行。”
“好的老师！”
毛遂自荐的人踏着他一如既往坚定而又响亮的脚步走上了讲台。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用着高昂的声调吐字清晰地说
“同学们好，我希望能够当上这次运动会的旗手。虽然我是这个学期转学过来的，没有上个学期的综合评价。但是t中的入学难度，我想在座接受过考核的各位一定很清楚。上个学期我在老家高中各项考核都获得了a，尽管评分细节有所不同，考试的难易也不一样，但我依然靠着这份评定拿到了t中的官方认可。我想，这也说明我和大家一样有着当旗手的资格。我的体育能力很好，在之前的学校blablabla”
冗长...冗长又多余，这个位置根本就没人跟你抢！
内心的话语就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往喉头猛蹿。
讲台上的人还想继续说，野田却不经意间地打断了他，然后走形式一样地草草问了下同学们的看法，还是意料之中的无人理睬，于是野田擅自作主，将这件事敲定。
“四个旗手还有礼仪队的其他同学，放学都要留下来训练。也没几天了，大家幸苦这段日子就好了。”
也不是第一次当旗手搞那无聊的训练了，这一次竟然要和这种人一起。
看着他不论做什么都拼尽全力的模样，佐间川联想到这几天转校生无视自己的嫌恶也要纠缠着要认识的烦人举动，眉间顿时乌云密布。
训练紧张地进行着，因为留下来训练的人不算少，大家休息的时候都三五成群的。虽然旗手只有四个人，还好自己的个子很高，理所当然和站在后排的另一个同学组成一组。
长得矮还是有好处的嘛，起码不会和自己并排。
佐间川看着转校生只有一米七不到的个子不快的想着。
几轮训练下来，休息的哨声才响起，刚刚还站成一个正方形的队伍立刻一哄而散。
“运动会的那天也会这么热吗？”
搭档坐在身旁，夸张地伸长舌头吹着气，浑身是汗。
“难说，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
佐间川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快落到眼睛里的汗珠。
“真是的，日本的天气是怎么了，近几年年年都在升温，冬季也变短了，不会真的末日了吧。”
佐间川动动嘴扯出了一个笑，算是对他没品玩笑的回应，正好一个穿着仪仗队队服的女孩子走过了坐在花坛边的两人。结果那双白嫩又笔直的双腿变成了搭档的新关注点。
“这次礼仪队不能让女孩子穿更加性感的小裙子嘛？为什么非要年年一样啊，每年都是这条快要到膝盖的裙子，那么棒的腿，我想看迷你裙啊”
“没办法，t中就是这样，做什么都要讲究规整。”
“可恶！！！来个水手服迷你裙大队吧！！这才是青春！”
“做梦吧。”
青春就是水手服迷你裙，脑子真是简单。
佐间川心想。
“噗哈哈哈哈！那家伙在搞什么！”
上一秒还是美腿，下一秒，他没由来地开始大笑了起来。
不知道哪里好笑的佐间川，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搭档，不耐烦地“哈？”了一声。
“哈哈哈哈，你看那边，快看哈哈哈哈哈！”
他嘴巴里嘟嚷着没头没尾的话语，笑成缝隙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不远处几个女生围成的小团体。
佐间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花坛的不远处，几个女孩子刚好组成了一个小圆形，把班长围在了中间，本来这个画面没有什么不妥，不过是一群喜欢聊天的女孩子们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直到看到一旁，那个目光一直落在圈子中心的班长身上，尽力想要搭上话，却没有任何人给话头的转校生。
这种违和感就像拿圆规画圆的时候，手突然抖了一下，原本完整的圆呲出了一个小角。转校生就是这个小型社交圈多出来的那一角。
一眼就能被看穿的尴尬，佐间川甚至想站在生物学的角度上去感叹某些生命的可怜。
“什么鬼，他想泡班长吗，放弃吧，班长是谁啊，她可是我们的仙女，是不可能谈凡人的恋爱的。”
搭档恶狠狠地吐槽，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班长只不过长得可爱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仙女。
佐间川在搭档注意不到自己的时刻投去了一道冷漠的视线。
小处男。
他用目光轻蔑的下着判断。
等到训练结束，天也快要黑了。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佐间川，提前用简讯通知了今天晚上要来自己家的女人见面的时间。
回到家先洗澡后做（和谐）爱，完事了以后女人打开视频看着自己喜欢的剧集，佐间川则继续着没有完成的作业。两个人之间基本没有交流，在一起是为什么，又该做什么，双方心知肚明。
这样就很好，既不麻烦又能达到目的。
佐间川搂着怀里温暖的身体，盯着窗户外面像黑洞一般望不尽尽头的深夜。
心病的开始，是小时候站在没有人的房子里的自己，听见有人说话。从此之后，佐间川再也没有独自一人过夜的经历。
身上的这个心病，真是对自己人格的一个讽刺。只关心自我，却讨厌一个人。
很小的时候，还不能清晰记事，佐间川便一个人住在那偌大无垠的房子里。父母生下他就离婚了，事物繁重的父亲从没有像普通家庭一样陪着他成长，不，不是太忙，这男人根本就不想陪他。就算是这样，这个男人总会让佐间川到他面前，报告自己的各方面情况。会面就像单方面的审查，佐间川极度的厌恶。而母亲，跑到国外嫁给了一个外国佬，而后鲜有音讯，就像把他忘了一样，把自己丢给了这个没有感情的恶魔。
那女人又生了一个孩子。
佐间川只记得一次父子例行公事般的聚餐中，父亲用着极度疏离与冷漠的口吻提到了自己亲生母亲的动向。那也是佐间川所知的唯一动向。不过，无所谓，这个女人早就不是自己的母亲，只是个抛弃他的无聊女人。
谁都没有意识到这段早已畸形的家庭关系。佐间川内心的傲慢和不近人情就是遗传于这个男人。他们之间源源不断的物质往来，就像高耸的海市蜃楼，弥补安抚了各自的空缺。
空荡荡的房子里经常有声音。
年幼的佐间川第一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父亲那认为自己愚蠢到可笑的讽刺表情，令高傲自大的他永远不会忘记。
是自己太幼稚，太脆弱了，才会看见这种不可能的事情...真丢脸！他还告诉了那个男人，他是个除了赚钱什么都不知道的混蛋啊。少说话吧，赶紧变成熟，不要给笨蛋机会嘲笑自己！
数不尽的恐怖的黑夜，无聊又繁杂的课业，紧紧闭上的嘴。
佐间川那段自闭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直到他发现，人也是可以用钱收买的。
既然害怕，那就不让自己一个人呆着不就好了。只要有人陪着，声音就会消失。
佐间川开始给同班的小孩子各种各样的礼物，甚至买了一大堆自己一个人时绝不会碰的游戏，动着脑经用各式各样的办法引导着他们住下来。
这样虚伪的交往让佐间川感到疲惫不堪。
又不是真心想做朋友，为了留住他们就得假装有着相同的兴趣，假装认可他们，假装喜欢他们。
后来有一天，上了初中的佐间川，个子已经接近175了。一次偶尔的便利店经历，那里的服务生主动接近并诱惑了他。
当她躺在佐间川的床上，看到书桌上的课本才知道佐间川是初中生时，诧异了一秒，随即便得意地说，“还以为是高中生，没想到姐姐是和初中生上床了。”之后毫不知耻地敞开了自己的双腿。
初体验的佐间川并没有表现得多好，还是收到了服务生的再次邀约。
会觉得和初中生上床很厉害的人生活得多可悲才行。
佐间川看着通讯录黑名单里萍水相逢的名字，不屑地想着。
带女人回家比假装好朋友的游戏要轻松许多，毕竟，他只和不喜欢自己的女生往来，所以各取所需，点到为止。
自此，佐间川再也没有机会听到空荡的房子在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